第二百九十八章 選擇，從蛋糕開始

  選擇，從蛋糕開始

  希薇拉低頭重新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藥劑，琥珀色液體安安靜靜裝在玻璃瓶裡面，顏色正常還沒有沉澱，裡面用到的幾種藥草配比她也已經重新試過好幾次，不管怎麼看這都應該是一瓶效果不錯的藥。

  可希薇拉第一次對於自己的配方產生了一點懷疑，難道人類對於恢復藥劑的要求和暗精靈真的差這麼多？

  恢復精力以後不繼續行動，那恢復來幹什麼？總不能恢復完以後馬上去睡覺吧？

  希薇拉想了一會，還是沒能完全理解。

  米婭笑了一陣總算慢慢停下來，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剛剛笑出來的一點水光，再看向希薇拉還面無表情站在那裡認真研究藥劑，自己反而有一點不好意思，剛才心裏面那一點莫名其妙的警惕反而少了一些。

  這個暗精靈確實有點奇怪，不光每次和先生說話奇怪，連做藥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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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恢復藥劑第一目標是讓人繼續工作六個小時啊？

  不過——

  米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盤子裡面還剩下的一點蛋糕，又看了看桌上還剩大半的那蛋糕，猶豫了一下，最後伸腳把旁邊那張空椅子朝自己這邊勾了過來，朝希薇拉問道：「你要不要吃？」

  希薇拉抬頭：「？」

  「蛋糕啊，」米婭用叉子指了指桌面，「我們做了不少，反正還有這麼多。」

  她話說完，不知道為什麼又覺得自己這句聽起來多少有一點太主動了，好像剛才明明還在心裏面覺得這個暗精靈最近和先生待得有一點太近，現在突然又主動請人家坐下來吃東西顯得自己特別在意一樣，馬上補了一句：「當然你不喜歡甜的就算了。」

  格蕾絲坐在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拿過一個乾淨的小盤子放到桌邊。

  希薇拉看了一眼盤子又看了一眼蛋糕，最後目光卻慢慢轉到了喬瑟夫身上。米婭和格蕾絲同樣注意到了，兩個人原本已經放鬆下來的神情又不約而同出現了一點很細微的變化。

  喬瑟夫被希薇拉盯了兩秒，有一點莫名其妙問道：「你看我幹什麼？」

  希薇拉沉默一下問道：「我可以吃？」

  喬瑟夫：「————」什麼問題？

  「你問我幹什麼？」他奇怪說道，「米婭她們請你吃，你想吃就吃。」

  希薇拉沒坐下，依舊堅持再問：「————不需要得到你的允許？」

  「吃塊蛋糕為什麼需要我允許？」喬瑟夫這次是真的摸不著頭腦了。

  希薇拉沒說話，喬瑟夫看著她，突然想起這暗精靈朝他許下的古老誓約這種東西是不是理解得有一點太死板了。

  之前喊主人也就算了，現在吃塊蛋糕都得先問他？要繼續這麼下去，以後喝水是不是也得先打份申請？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喬瑟夫說道：「別什麼都來問我。」

  希薇拉：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好像比剛才那瓶精力恢復藥劑到底有什麼問題更加讓她難以理解。

  她過去很少需要自己做這種沒有什麼意義的選擇，生活在地下聚落的時候該做什麼，大部分時候都有規矩。

  後來森林開始出問題，族人一個接著一個變得不正常，她被追殺從地下聚落一路逃出來，那個時候選擇反而更加簡單，她只需要活下來找到藥然後躲過追兵就可以了。

  直到最後，她遇見眼前這個人類向他立下了古老誓約。那一刻希薇拉其實早就默認，自己接下來的很多事情都不再真正屬於自己。

  古誓本來就應該如此。

  既然選擇了效忠，服從當然是最基礎的東西，可眼前這個被她選擇效忠的人，現在卻告訴她————

  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

  「怎麼了？」喬瑟夫疑惑問道，這暗精靈怎麼又突然開始發呆？

  希薇拉回過神：「沒什麼。」

  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米婭見她終於坐下，也沒繼續糾結剛才那句奇怪的問題，伸手切了一小塊蛋糕放進格蕾絲剛才準備好的盤子裡面又把叉子推了過去。

  「嘗嘗。」

  希薇拉低頭看了一會，白色奶油，淺色果醬，還有一點切碎的水果，她拿起叉子挖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米婭等了一會依舊沒等到希薇拉說什麼，只好主動問道：「怎麼樣？」

  「甜。」希薇拉想了想說道。

  米婭：「————然後呢？」

  希薇拉又認真想了一會最後答道：「沒有毒。」

  米婭：「？」誰問你有沒有毒了？！

  「這可是蛋糕！」米婭忍不住說道，「為什麼第一反應是有沒有毒啊？」

  「以前別人主動給我吃東西，我通常會先確認。」

  米婭：「————」她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了。

  剛才還覺得這個暗精靈腦子好像稍微有一點問題，這會聽完以後米婭又莫名覺得剛才自己笑得是不是稍微大聲了一點。

  格蕾絲原本還在旁邊安靜吃著自己的那一小塊，聽見這裡唇角又輕輕揚起來一點。

  「那現在呢？」格蕾絲問道。

  希薇拉重新低頭吃了一口：「味道不錯。」

  米婭眼睛頓時一亮，這還差不多。

  「我就說嘛，這次真的很好吃！」

  「主要是這次奶油沒有問題。」格蕾絲輕聲說道。

  「格蕾絲！」

  「我只是說事實。」

  「明明我第二次調的就已經很好了！」

  「第二次以後確實還可以。」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說沒有問題！」

  格蕾絲臉上依舊帶著淺淺笑意：「因為第一次確實有問題。」

  米婭：「————」

  喬瑟夫坐在旁邊慢慢吃著自己的蛋糕，看著面前原本多少有一點奇怪的氣氛終於正常下來不少，也沒繼續管三個學生————等等，希薇拉好像不是他學生。

  算了，反正人都坐下了，是不是學生這種問題又不影響吃蛋糕。幾個人又吃了一陣，桌上的蛋糕肉眼可見又少了一圈。

  喬瑟夫把最後一口吃完，順手放下叉子，這才想起希薇拉今天應該不至於專門從鹽風坡跑到皇家學院，就是為了給自己送一瓶帝國黑心工坊主看見以後可能會當場流淚的精力恢復藥劑。

  「你今天過來就是送這個？」

  希薇拉搖頭說道：「還有工坊的事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