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偉大師恩，從免費食堂開始
格蕾絲倒是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優雅，但她心情也好了起來，畢竟練了整整一個下午說不餓那是假的。
喬瑟夫領著兩人走出會客廳推開實驗塔的大門時，米婭沒控制住發出了一聲驚嘆。
「哇！」
塔外的天色正是傍晚最漂亮的時候。
夕陽已經徹底沉入學院高聳的圍牆背後，天空從橙紅漸變到深藍，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一盒顏料。
喬瑟夫的這座實驗塔是獨立建築，游離於學院的主塔群之外。
周圍沒有其他高層建築遮擋視線，站在門口就能看到一整片開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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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身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古董，外牆的磚爬滿了數百年的風化痕跡，比學院主塔群舊了不少，但勝在清靜。
最特別是塔身上爬滿了藤蔓，白天看這玩意就是普通的爬山虎，
可一到傍晚，藤蔓葉脈里殘存的魔力就會甦醒過來發出藍白色螢光。
光芒順著藤蔓的走向蜿蜒流淌，在夜幕下整座古塔就像被點亮了千萬條發光的魔法血管一樣。
「太漂亮了……」米婭仰著頭喃喃自語道。
「這叫暮光藤。」見她看得眼睛都直了，喬瑟夫隨口科普，
「舊時代留下來的物種，根系扎在塔基下面，靠吸收地底殘餘的魔力存活。
白天看著跟普通爬山虎沒區別，天一黑就會發光。
除了好看沒什麼實際用處。」
「可是它真的很好看啊！」
米婭墊起腳尖，想去摸一片發光的葉子，又有些敬畏的縮回了手，
「先生，您每天住在這種地方，也太浪漫了吧？」
「天天看，早習慣了。」
這話是句大實話。
當初他選這座塔，跟藤蔓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他看中的是這座塔夠偏、還舊、最主要是無人問津！
離主樓越遠，路過的人越少，他露餡的概率就越低。
至於適合做需要安靜環境的基礎研究什麼的，那是寫在申請書上的理由。
「暮光藤的發光強度和地底魔力濃度是有關聯的，」
格蕾絲也抬起頭看著塔身上的螢光，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在一本書上讀到過，據說舊時代最鼎盛的時期暮光藤的亮度是可以照亮一整條街道的。」
「現在能亮成這樣就算不錯了。」喬瑟夫說道。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
米婭又說了一遍，仿佛覺得只說一遍不足以表達她的心情。
喬瑟夫懶得再接話，邁步朝學院主區走去。
兩個學生跟在身後，米婭一步三回頭，直到拐過一個彎才依依不捨地把視線從藤蔓上收回來。
去往食堂的路沿著學院主幹道延伸，道路兩旁每隔幾步就立著一盞魔力路燈。
路燈頂端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這種晶石對外宣稱是矮人巔峰鍛造工藝與人類高階附魔技術的完美結晶，白天吸收日光儲存魔力晚上釋放光芒照明。
五年前這批路燈落成時，皇家學院的院長甚至在啟用儀式上口若懸河的吹噓了一個小時。
核心思想就一句話這玩意長遠來看省錢。
但在喬瑟夫眼裡，這不就是換了個殼的太陽能路燈嗎？
前世淘寶上幾十塊錢包郵，還附帶人體紅外感應，人走燈滅。
而在這個世界，就為了裝這批高科技路燈，學院一口氣燒掉了魔法協會八十萬金幣的專項撥款！
這幫魔法師搞起項目包裝來，比前世的甲方還能忽悠。
「原來學院長這樣！」
米婭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腦袋轉得像個陀螺，
「比我想像的大多了！」
「你之前沒來過？」格蕾絲問。
「來過啊，沒來過這些地方。」米婭指著遠處一座燈火通明的塔樓，
「喏，就是那個，考核塔和實訓區。我也沒呆幾天就被勸退啦。」
她轉過身，看向道路另一邊延伸出去的大片建築群，眼睛瞪得更大了。
「我都不知道這邊還有這麼大一片！那幾棟是幹什麼的？」
格蕾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左邊那片是圖書館、文獻館和各個理論教研組都在那邊。
右邊那幾棟是你去過的實訓區，學生演武場、魔力操控訓練室、法術實驗場都在那個方向。」
「那生活區呢？」
「在後面，宿舍、食堂、醫務室都在北邊。」
「食堂在北邊？」米婭的腳步頓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往東走是去哪？」
「教職食堂，」喬瑟夫頭也不回地說，「在東區。」
米婭眨了眨眼，然後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快走幾步追上來，興奮說道：「先生，您要帶我們去吃教職食堂？」
「怎麼，不想去？」
「不不不我是說，」米婭難得的有點語無倫次，
「我聽說教職食堂的烤肋排特別好吃，而且量給得足，不像學生食堂那樣摳摳搜搜！」
「泰勒小姐，」格蕾絲輕聲說，「穩重一些。」
「穩重什麼呀，先生帶我們去吃飯耶！」
喬瑟夫聽著身後兩人的反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教職食堂對教授是免費的，皇家學院在教學質量上雖然一代不如一代，但在伺候這幫老教授的待遇上，那是真金白銀的往裡砸。
他這半年沒少在那解決三餐，反正不用花錢，不吃白不吃。
今天是第一堂課，怎麼都得裝個樣子，不能讓學生覺得他摳門。
而且說句實話，帶學生去教職食堂還有一個好處，那地方菜確實不錯。
協會每年撥給學院的經費里，教職食堂的預算占了不小的一塊，據說主廚是從皇宮裡挖來的，專門負責給那些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們燉名貴魔藥養生湯。
拿學院的免費羊毛做自己的人情，還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嗎？
不過這種好事也就今天一天。
今天請完這頓，明天就讓她們自己去吃學生食堂的豬食吧。
和學生一起吃飯那可太累了。
再說他平時在教職食堂吃飯的時候習慣一個人坐角落裡，一邊吃一邊翻翻閒書，偶爾聽聽隔壁桌的老教授們八卦當背景音，那才叫享受。
帶著兩個尾巴去吃飯，他連嚼東西都得注意儀態。
堅決不能慣著。
米婭完全沒察覺到喬瑟夫內心的精打細算，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先生不僅在第一堂課就讓她感受到了新魔法的效果，現在還親自帶她們去吃飯。
她以前那些老師，別說請吃飯了，連正眼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每次實操課出了事故，那些人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皺眉嘆氣搖頭然後在退學通知書上簽字。
先生不一樣！
先生會認真聽她說話，會把她瞎琢磨出來的打鐵修煉法當成正經事來回應，還會帶她去吃烤肋排。
米婭在心裡給喬瑟夫的好感度又狠狠加了一筆。
格蕾絲走在喬瑟夫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側臉。
路燈的光芒灑在他線條分明的下頜上，將深藍色法師長袍的領口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格蕾絲不自覺地調整了自己的步伐，跟上他的節拍。
從小到大，她接觸過的每一位魔法導師，要麼把她當成需要特殊照顧的皇女，要麼把她當成註定無法施法的廢人。
但先生從來沒有用這兩種眼光看過她。先生甚至沒有問過一句關於她身份的話，仿佛三皇女這個頭銜在他眼裡和鐵匠女兒沒有任何區別。
格蕾絲看著先生挺拔的背影。
她在宮廷里見過那麼多人，有權的、有錢的、有才華的，但沒有一個人像先生這樣明明看得懂她所有的困境卻從不點破，只是將知識擺在她面前等她自己去走。
先生一定什麼都知道。
他當然什麼都知道，他是大魔法師。
格蕾絲在路燈下微微低下頭，金色的髮絲遮住了她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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