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是不是活膩了?
第二日,午時。
青岩堡值房內。
王永昌坐在桌案後翻看冊子,上面是這個月糧草的消耗情況。
可沒翻幾頁,王永昌就有點犯困了。
帳冊這東西,枯燥無味,密密麻麻還都是字,看著就腦袋疼。
王永昌打了個哈欠,正打算把冊子合上,靠著椅背眯一會兒。
門外忽然有親兵過來稟報。
「啟稟王百戶,門外來了個小廝,說是替他家主人送東西給您,要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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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昌抬了抬眼皮:「誰家的小廝?」
「小的問了,但他沒說,只說他家主人是您的好友,姓曲。」
王永昌一聽,臉色當時就沉了下去。
媽的,怎麼是他!
除了曲揚那個王八蛋,王永昌不認識第二個姓曲的。
「不見,把人轟走。」
王永昌想都沒想,生氣的揮了下手。
親兵應了一聲就要走,王永昌忽然又改了主意:「等等,還是把人帶進來吧。」
親兵有些好奇,但沒敢多問,點頭去了。
王永昌坐在椅子上,眉頭微皺。
曲揚這王八蛋,還敢派人過來找自己?
他今天倒要看看,曲揚想幹什麼。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親兵回來了。
就他一個人,手裡提著個大食盒。
「人呢?」王永昌問。
親兵回道:「回百戶,小的去的時候,那小廝已經不見了。」
「食盒就擱在堡門外地上,小的看了看裡頭,除了一些酒菜之外,還有一封信,小的便自作主張提進來了。」
王永昌皺眉,讓親兵把食盒提過來。
親兵連忙上前,把食盒放在桌案上。
王永昌起身打開食盒蓋子。
裡頭有四個菜,一壺酒。
菜色看著不錯,有雞有魚,還冒著點熱氣。
食盒最下層有一封信,封口完好,沒人打開過。
王永昌把信拿出來,沖親兵擺了擺手:「酒菜拿走,我沒胃口,你跟弟兄們分了吧。」
親兵一聽,連忙謝過,樂呵呵的提著食盒出去了。
值房內安靜下來。
王永昌捏著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除了正面的「王百戶親啟」幾個字外,沒別的了。
他把信封撕開,抽出信紙,展開閱讀。
信果然是曲揚寫的。
內容很簡單,說明日是他的生辰,想請王百戶明晚去他宅子裡赴宴,望王百戶不要推辭。
看到這,王永昌不禁冷笑:這王八蛋,居然還有臉請我去赴他的生辰宴。
緊接著,王永昌就皺起了眉頭,滿臉不解。
因為在信的最後,曲揚居然畫了三個骰子。
三個骰子全是一點,呈「品」字形擺放。
王永昌想了想,不由再次冷笑。
曲揚畫三個骰子,肯定是在暗示自己,晚上順便玩兩把。
做夢!
做你的春秋大夢!
自從那事之後,王永昌對曲揚的厭惡已經達到了極點。
他都一個半月沒去過曲揚的賭坊了。
平時手癢實在想賭錢了,都是叫上幾個賭友,在誰的家裡玩上一通宵。
王永昌抬手就要把信撕了。
可紙剛被撕開一道口子,手突然就停住了。
等等,不太對!
王永昌把撕了一半的信又拿了起來,皺眉盯著那三個骰子看了好一會兒。
賭錢的人都知道,三個骰子的點數都一樣,那叫豹子。
豹子,豹子.....
李豹?
這個名字剛冒出來,王永昌的臉色就變了。
媽的!
曲揚這王八蛋,居然拿李豹的事敲打自己。
曲揚越想越覺得是,不然信上為什麼不直接寫明宴席過後賭兩把。
卻非要畫三個骰子,還是點數一樣的三個骰子!
王永昌胸口一陣氣悶,手上一用力,三兩下就把信紙撕了個粉碎,往地上一扔。
「該死的東西!」
他罵了一聲,站起來在值房裡來回走了兩圈。
曲揚這狗東西、王八蛋,一個多月沒來招惹自己,他差點就把那事給忘了。
現在突然又冒出來,還拿李豹說事,肯定不是單純請他赴宴這麼簡單。
不去?
不去的話,誰知道曲揚那狗東西會幹出什麼事來。
萬一他把李豹的事捅出去,自己腦袋搬家都是輕的。
王永昌想到這,腳步停了。
他鬱悶的坐回椅子上,盯著地上那堆碎紙片看了好一會兒,越想越窩火。
自己堂堂青岩堡百戶,居然被一個開黑賭坊的無賴頭子這麼拿捏,傳出去還這麼混?
可窩火歸窩火,去還是得去。
王永昌咬了咬牙,心裡暗暗盤算。
曲揚這次用李豹為藉口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自己就去一趟,看看他到底要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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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剛擦黑。
王永昌換了身便服出了堡門。
跟守門的打了聲招呼,說去鎮上辦點私事。
守門的軍卒點頭哈腰把人送出去了。
王永昌沒帶親兵,一個人拎著盞燈籠往鎮上走。
走到曲揚宅子那條巷子口,他把燈籠吹了,隨手擱在牆根底下。
曲揚沒走前門,摸黑繞去了後門。
曲揚宅子的後門虛掩著,留了一條縫。
王永昌推門進去,院裡已經有人等著了。
一個僕役弓著腰把他往裡面引。
穿過兩道月洞門,到了花廳。
花廳里擺了一桌酒菜,曲揚站在桌邊,穿了一身嶄新的綢袍。
見王永昌進來,笑著迎上來拱手:「王百戶,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王永昌沒給他好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冷聲道:「少跟老子來這套,有什麼屁趕緊放,老子沒工夫陪你閒扯。」
曲揚也不惱,笑著給王永昌倒了杯酒:「王百戶,先喝一杯,咱們慢慢說。」
「不喝。」
王永昌把酒杯推到一邊,「你上次的酒,老子喝了差點把命搭進去。」
曲揚臉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瞬間恢復:「王百戶說笑了,上次是底下人不會辦事,這回我親自倒的酒,乾乾淨淨。」
王永昌斜了他一眼,沒接話。
曲揚自己先幹了一杯,亮了亮杯底,然後把杯子擱下,臉上的笑收了收,換出一副正經表情。
王永昌還是沒喝,催道:「說事!」
曲揚道:「王百戶,今天請您來,確實是有件事。」
接著,曲揚在對面坐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海鯊寨那邊,想跟您見一面,有事與您相商。」
王永昌眉頭一皺,拍桌便罵:「曲揚,你他媽的是不是活膩了?」
罵完都不等曲揚說話,王永昌起身就要走。
「王百戶,王百戶!」
曲揚趕緊站起來攔:「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呀。」
「還說個屁!」
王永昌甩開他的手:「上次那事,老子到現在都提心弔膽。」
「這才多久,你又來!」
「你他媽是不是覺得,老子脖子上這顆腦袋長得太結實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