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是來找我閨女的
第二項是刀法。
石坪中央,六個人輪流上場,耍的都是振武刀法。
馬鐵上陣時,手裡那把從郭勝彪那繳來的倭刀在日光下劃出一道道白亮的弧光。
他步伐沉穩,發力果斷,每一下劈砍收勢都乾淨利落,看得旁邊的劉義方和張明財直吸氣。
裴嵩的刀法比他更簡潔,幾乎沒有多餘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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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刀都帶著一股子真刀真槍的殺勁。
孫滿倉也參加了刀法比武,雖然沒馬鐵和裴嵩耍得好,但卻比以前要進步了很多。
最後馬鐵憑著多年積累的實戰經驗和那股穩當勁兒,拿了刀法第一。
裴嵩第二,相差只有一線。
第三項是徒手格鬥。
這一項是整個比武最有看頭的環節。
沒有兵刃,不用器械,全憑拳腳和力氣。
參加的人抽籤分組,兩兩對決,一直比到冠軍。
第一場是劉義方對張明財。
兩人打了七八個回合,最後劉義方用一個抱摔把張明財撂翻在地,贏得一陣掌聲。
第二場是馬鐵對曹慶奎,馬鐵三招就鎖住了曹慶奎的胳膊,逼他認輸。
第三場是裴嵩對王石頭,王石頭雖然年輕有力,但經驗遠不如裴嵩,撐了不到十個回合便被裴嵩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決賽是馬鐵對裴嵩。
兩人面對面站著,一個壯碩,一個精悍,四周的歡呼聲幾乎要把海風都壓下去。
馬鐵先出手,右拳直取裴嵩面門。
裴嵩偏頭躲過,順勢矮身一記掃腿。
馬鐵往後跳開半步,不等站穩裴嵩已經貼了上來。
只見他左手抓他手腕,右手頂他肋下,一套動作又快又連貫。
兩人一來一往打了將近兩刻鐘,滿頭大汗,呼吸都粗了。
最後裴嵩瞅准馬鐵重心不穩的一瞬,用一記乾淨利落的絆摔把人放倒在地,鎖住了他的肩膀。
馬鐵掙扎了幾下,無奈只能認輸。
全場沸騰。
最後的結果是:
周川弓箭第一,馬鐵刀法第一,裴嵩徒手格鬥第一。
三個人各拿了一項頭名。
陳寒走到石坪中央,把那根竹竿放倒,取下頂端的布袋。
解開繩結,陳寒把裡面六兩碎銀子倒在掌心裡。
「周川,弓箭第一,賞銀二兩!」陳寒朗聲喊道。
周川大步走上前,雙手接過銀子,臉上帶著笑意:「多謝墩長!多謝弟兄們承讓!」
說罷,周川向陳寒和其他人抱了下拳。
「馬鐵,刀法第一,賞銀二兩!」
馬鐵大步跨上前,接過銀子,向眾人抱拳。
「裴嵩,徒手格鬥第一!賞銀一兩!」
裴嵩走上前來,表情依舊淡淡的。
沒拿到名次的墩軍們雖然多少有點遺憾,但誰也沒真正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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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鷹嘴山墩台的大比武進行的熱火朝天時。
沈德茂出現在了陳家村村口。
沈德茂是從柳溪村一路走過來的。
走了整整兩天,腿肚子腫得像發麵饅頭,腳底板都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而且還破了兩個,疼得他走路一瘸一拐。
他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麼遠的路。
但實在是沒辦法了。
三天前,他欠趙屠戶的三兩銀子已經被強行翻倍、翻倍、再翻倍,
如今已經變成十多兩了。
趙屠戶帶著兩個徒弟堵在他家門口,狠狠打了一頓後,一把殺豬刀插在門板上。
說三天之內再不還錢,就把他兩條腿卸下來當豬蹄賣。
沈德茂怕得不行,只好連夜翻牆跑了。
跑的時候,他兜里揣著僅剩的十幾個銅錢,背著個破包袱。
身上穿著一件前襟已經黑得看不出本色的褂子。
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左邊眼眶腫得跟雞蛋似的,嘴角還結了一道暗紅色的痂。
此時的沈德茂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餿味,像是在酸菜缸子裡泡了三天三夜。
頭髮亂糟糟的,裡頭還夾著幾根枯草,走起路來腳底下帶著灰,遠遠看著跟從土裡刨出來的沒什麼兩樣。
到陳家村的時候,日頭正毒。
沈德茂嗓子幹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兩條腿也不聽使喚了。
於是就往村口第一戶人家的院門上一靠,抬手用力拍了兩下。
「有人在家嗎?」
沈德茂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喊完便就地坐了下來。
很快,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莊稼漢子。
本來漢子是想看看誰在敲門。
結果一低頭,看見一個衣衫襤褸、臉上帶傷的老乞丐正靠坐在自家門框上喘氣。
莊稼漢子先是一愣,隨後便沖院子裡喊了一聲:「婆娘,拿碗剩飯過來,來了個乞丐。」
沈德茂一聽,當時就不樂意了。
「說誰乞丐呢?你才是乞丐!」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來要飯的了?」
沈德茂喘著粗氣,嗓門干啞:「我就是來討碗水喝,順道問個路。」
莊稼漢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皺。
想想畢竟是自己誤會了人家,人家會生氣也沒錯。
莊稼漢轉頭沖屋裡喊了一聲:「婆娘,拿水就好,不用拿飯了。」
屋裡的女人應了一聲。
很快,一個中年婦人端著一碗涼水出來,伸手遞到沈德茂跟前。
沈德茂也不客氣,接過來仰頭灌了個乾淨。
「哈~!」喝完,沈德茂還舒服的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沈德茂把空碗往門框上一擱,拿袖子抹了一把嘴,起身問道:「我問一下,這裡是陳家村對吧?」
「對。」莊稼漢點頭。
中年婦人站在男人身後,偷偷的打量沈德茂。
「那你知道陳阿丙家怎麼走嗎?」沈德茂又問。
莊稼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陳阿丙?他已經不在了,人死了都快兩年了。」
「我知道他死了。」
沈德茂擺擺手:「我不是來找陳阿丙的,我是來找我閨女的。」
「我閨女叫沈如意,是陳阿丙的婆娘,這個你們應該知道吧?」
莊稼漢兩口子一聽,表情都有點詫異,又看了看沈德茂:「你是沈如意的爹?」
「如假包換。」
沈德茂立刻拍了拍胸口。
「嘶!」
不巧的是,這一下正好拍在胸口的傷處,立馬疼得他倒抽了一下。
莊稼漢猶豫了兩息,還是抬手指了指村子西頭:「村西頭,最邊上那戶獨院就是了。」
沈德茂聽後連聲謝都沒有,點了下頭,扭頭就往村西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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