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們從哪來?
離開陳家村,陳寒和周川押著龜田三郎進了林子,沿著剛才追趕的路往回走。
龜田三郎一隻眼瞎了,此時用從衣衫上撕下來的布條纏著,血糊了他半邊臉。
陳寒剛才那一飛腳下去,龜田三郎胸口的肋骨斷了好幾根。
這會兒走路一瘸一拐,像條被抽了脊梁骨的野狗。
麻繩勒著他兩條胳膊,繩頭攥在周川手裡,走兩步就拽一下,拽得他齜牙咧嘴,疼痛難耐。
太陽還在頭頂,但林子密,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光斑落在地上,隨著風一晃一晃。
陳寒走在龜田三郎側後方。
手裡握著倭刀,時不時揮動幾下,砍去擋路的枝葉。
走了約莫一炷香工夫,陳寒忽然側過頭,問龜田三郎:「喂,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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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田三郎不吭聲。
陳寒見他不答,也不催,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十來步,陳寒又問了一遍:「你們從哪來的?」
龜田三郎還是不答。
周川有些不悅,拽了一下繩子,低喝道:「說話,我們墩長問你呢!」
龜田三郎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哼,依舊不出聲。
「周川,停一下。」陳寒喊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周川立刻停下,回頭看過來。
龜田三郎見狀也停下了步子。
陳寒也不廢話,上前兩步一刀柄就杵了上去。
這一下不偏不倚正杵在龜田三郎的下巴上。
「嗷!」
龜田三郎的上下牙猛的撞在一起,舌尖被自己的牙磕了一下,一股腥鹹味立刻在嘴裡炸開。
龜田三郎慘叫的同時整個人往後一仰。
周川反應很快,趕緊拽住繩子才沒讓他摔個四仰八叉。
龜田三郎痛苦的蹲在地上,鼻涕眼淚一起往外涌,嘴裡含混不清的罵著。
陳寒仔細一聽,說的居然還是倭語。
「媽的!」
陳寒罵了一句,上前又是一腳,踢在龜田三郎的身上。
龜田三郎立刻又發出一聲嚎叫。
「真當老子聽不出來,你是在用倭語罵人?」陳寒冷聲道。
龜田三郎沒想到陳寒還懂倭語,當時便不敢罵了。
陳寒當然聽不懂倭語,不過罵人的那幾個詞還是聽得出來的。
「起來,繼續走!」
陳寒喝了一聲,周川立刻拽了拽繩子。
龜田三郎只好艱難的站起來,忍著疼繼續走。
走了幾步,陳寒再次問道:「叫什麼?」
「龜田三郎。」
「說真名!」陳寒沒好氣。
聽這傢伙的口音就知道,肯定是個土生土長的盛國人。
「錢.....錢三郎。」
龜田三郎不敢看陳寒,心裡又恨又怕,嘴角還有血沫子在往下淌。
「好好的錢姓不用,居然改姓什麼龜田,對得起你祖宗嗎?」
陳寒最恨的就是漢奸了。
龜田三郎低著頭,不吭聲。
陳寒頓了頓,又問:「你們從哪來?」
龜田三郎悶聲道:「海獸島。」
陳寒眉頭微微一動,他沒聽過什麼海獸島,猜測應該是倭寇的據點。
他沒多問,想著回去以後先問問馬鐵他們,或許知道什麼。
「你們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陳寒又問。
龜田三郎道:「加上我,一共二十個。」
「二十個?」
陳寒眉頭一挑:「加上我殺掉的那幾個,你們一共就十個人吧,哪來的二十個?」
龜田三郎舔了舔嘴唇,嘴角的血沫子被他帶進嘴裡,咸腥咸腥的。
他那隻獨眼轉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
陳寒一看,握刀的手馬上又抬了起來,目露凶光。
龜田三郎一哆嗦,趕緊道:「我說我說.....」
他咽了口唾沫,說道:「我們有三隊人,一共是二十個人,除了我們十個人之外,還有另外兩個隊。」
「說詳細點。」陳寒道。
龜田三郎立刻道:「我們二十個人乘了三條小船,前天從南邊一個叫白蠣灘的地方靠的岸。」
「那邊沒有烽火台,我們是夜裡摸上來的。」
「上岸之後我們就分開,往三個方向走,各干各的活。」
陳寒皺眉:「另外兩支隊伍都是些什麼人?什麼來路?」
龜田三郎如實道:「有一支全是真倭,都是倭國那邊過來的,領頭的是個叫松本的武士,那傢伙很厲害,一刀能劈斷手腕粗的木頭。」
「他們隊伍人最少,只有四個,但全是硬茬子。」
「另外一支是真倭和偽倭混編的,領頭那個是咱們盛國人,叫瞿四喜,以前是個跑海的,後來投了倭人。」
「他們一共是六個人,兩個真倭,四個偽倭。」
陳寒聽完後沒急著說話,腦子裡把這些信息飛快過了一遍,牢牢記住。
片刻後,陳寒又問:「那兩隊人現在在哪?」
龜田三郎立刻搖頭:「我不知道啊!」
「那天夜裡登陸的時候黑得很,白蠣灘那一片全是礁石,我們上岸之後各自分了方向就散了。」
「我只知道我們是往北走的,他們一個是往南,一個是往西。」
「至於別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陳寒盯著龜田三郎看了幾息,確認他不是在撒謊。
「你們這次上岸,打算幹什麼?」陳寒冷聲問。
龜田三郎回道:「搶東西,見什麼就搶什麼。」
「糧食、銀子、女人,什麼都搶.....等搶夠了就回去。」
陳寒追問:「怎麼回去?」
「坐船。」
「船什麼時候來接?在哪接?」陳寒繼續追問。
龜田三郎道:「九天後夜裡,還是在白蠣灘。」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發虛了。
「我們上岸之前就約好了的,不管搶沒搶到東西,九天之後都會回白蠣灘上船。」
「過了時辰,船就走了,不會等人。」
陳寒聽完之後沒說話,一副正在消化信息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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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和周川押著龜田三郎回到山道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時辰還多之後了。
此時山道上已經被收拾過了。
散落的貨物和翻倒的行囊堆去了路邊,空氣里還殘留著一些淡淡的血腥氣。
陳寒隔得很遠就聽見女人的哭聲。
斷斷續續的,時高時低,聽著十分悲傷。
走近一看,行商的屍體已經被抬到了路邊。
一共三具,兩男一女,臉上蓋了衣衫,看不見長相。
有兩個女人跪在屍體前,一個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像散了架,歪歪斜斜跪不太穩。
另一個哭得也很傷心,不停用手背擦眼睛,眼眶紅得嚇人。
陳寒很快就認了出來,其中一個女人是最初跑過來求救的年輕婦人。
她面前的那具男屍,想來應該就是她的丈夫了。
陳寒沒說話,只是暗暗嘆了一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