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巡灘遇倭（上）

  這一日，陳寒帶著周川與王家兄弟巡查南線防線。

  馮八、崔高山則隨同馬鐵前往北線巡守。

  此番分班巡線，核心便是讓一眾新人多踏遍地界、熟稔地形路況，快速適應巡防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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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線地界陳寒早已往返無數次，路況地貌爛熟於心，便是閉著眼睛也能穩妥穿行。

  此番出行，陳寒與周川各背負一把鐵胎弓，箭筒牢牢別在腰後，隨時可取可用。

  王石頭、王鐵棍兩兄弟因為箭術還不過關，於是一人帶了一面加厚木盾，一把長槍。

  四人攻防器械齊備，陣型還算規整。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幾個人時不時還會說笑兩句。

  巡至半途，前方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悽厲急促的女子哭喊聲。

  「救命！」

  「救命啊！」

  陳寒腳步一頓，雙耳立刻豎起，迅速鎖定了聲源方向。

  「跟我來！」

  陳寒腳下發力，二話不說疾馳而去。

  周川反應迅捷，瞬間摘下長弓，右手抽箭搭弦，弓弦半拉，蓄勢待發，腳下同時跟了上去。

  王家兄弟稍慢，但微微一愣過後，他們也快步追上前去。

  剛奔出數十步，一道狼狽的身影便從前方灌木叢中連滾帶爬的竄了出來。

  是個年輕婦人，青絲散亂不堪，沾滿枯枝草屑，粗布衣衫滾滿泥污破損。

  臉頰淚痕縱橫，雙目通紅，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她一眼瞥見四人身上的靖海軍服，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蹌著奮力撲來。

  情急之下，她腳下一軟。

  「撲通」一聲重重摔在陳寒身前，但她顧不上許多，雙手已經抓住陳寒的褲腿。

  「軍爺！救命啊！軍爺......」

  「求求你們，救救我男人！」

  婦人哭聲嘶啞乾澀，渾身抖如篩糠，臉上滿是絕望。

  陳寒立刻俯身將她扶起，問：「你先別慌，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婦人抬手，顫抖著指向東方密林，聲音帶著止不住的哭腔：「我們......我們遇上倭寇了，好多倭寇！」

  「他們見人就砍、逢人便殺......我與夫君跟著一支行商隊伍趕路，突如之間，那群倭寇就沖了出來......」

  「我夫君拼死攔著他們，讓我先逃命......我跑出來的時候，他們還在殺人......」

  年輕婦人淚眼婆娑，死死望著陳寒，眼裡滿是哀求。

  「求軍爺出手，救救我夫君吧，求求你們了！」

  說到最後，年輕婦人已經快喘不上氣了。

  就在此刻，灌木叢里又傳來一陣聲響，枝葉搖晃作響，動靜很大。

  陳寒神色一凜，瞬間繃緊神經，抬眸望去。

  下一瞬，一道人影猛的從灌木叢中竄出。

  此人五短身材，身著粗布短褂，腳踩破舊草鞋，手中緊握著一柄鋒利倭刀。

  雖未留倭寇標誌性的月代頭，卻一身倭式裝束，是典型的偽倭打扮。

  他衝出來時，臉上還掛著肆意張狂的獰笑。

  可當他看見陳寒四人，看清他們一身規整肅穆的靖海軍軍服，以及全副武裝的陣型時，臉上的獰笑瞬間就僵住了。

  不過這人應變極快。

  大概是深知不敵，連半句廢話都沒有，轉身便鑽回了灌木叢里，拼命逃竄。

  「追！」

  陳寒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陳寒已然疾沖而出。

  周川緊隨其後，身法迅捷。

  王家兄弟也不敢怠慢，扛盾提槍，快步跟上。

  那偽倭逃命心切，腳下速度極快，轉瞬便穿林而出，朝著前方山道狂奔而去。

  陳寒步步緊追，絲毫不敢鬆懈。

  待一行人追至山道之上，眼前的景象讓陳寒眉頭驟然緊鎖。

  山道之上，橫七豎八倒著五六具冰冷的屍體。

  鮮血浸透了路面的泥土，蜿蜒流淌，遍地猩紅。

  散落的貨物、破碎的布帛、翻倒的行囊隨處可見，場面狼藉慘烈。

  淡淡血腥之氣瀰漫在空氣里，隨風飄散，刺鼻駭人。

  七八名偽倭散落四周，肆意踐踏屍身。

  有幾人蹲在屍體旁，熟練的翻撿衣襟、摸索腰囊，瘋狂搜刮錢財貨物，動作粗鄙貪婪。

  另有數人圍聚在路邊，口中發出陣陣猥瑣戲謔的狂笑，不堪入耳。

  陳寒循聲望去，眼底瞬間寒意徹骨。

  路邊草叢旁，兩名可憐婦人被死死按倒在地。

  衣裳已經被撕扯得破碎不堪，大片肌膚裸露在外，神色絕望無助。

  一名偽倭正肆無忌憚的壓在其中一名婦人身上，一邊狂笑作惡。

  這人的後面還站著兩個面目猙獰的偽倭。

  二人滿臉淫笑，摩拳擦掌，口中不斷吐出污穢不堪的調笑之語，坐等輪番作惡。

  人群外圍，立著一名裝束略勝眾人的偽倭。

  他腰間倭刀的刀鞘嶄新發亮，品相精良，與其餘嘍囉的破舊兵器截然不同，顯然是這伙惡徒的頭目。

  方才逃竄的那名偽倭已然奔到頭目身前，扶著膝蓋大口喘息，上氣不接下氣地嘶吼：「老大，有靖海軍！靖海軍追過來了！」

  倭寇頭目臉色驟變，順著手下指向的方向抬眸望去，瞬間鎖定了疾馳而來的陳寒四人。

  大部分偽倭聽見喊聲也紛紛轉頭看去。

  那名正在施暴的偽倭動作也是一頓，漫不經心的斜睨了陳寒等人一眼。

  他眼底毫無懼色，反倒帶著幾分輕蔑，隨即又埋頭繼續作惡去了，囂張至極。

  陳寒眼中寒芒乍現，不做半句廢話。

  他反手迅速卸下背後鐵胎弓，右手探至腰後箭筒，抽出一支箭矢，利落搭弦拉弓。

  堅硬的弓身發出沉悶的「嘎吱」聲響，被穩穩拉成了一輪滿月。

  此時此刻，雙方相距約莫一百二十步的距離。

  陳寒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那名施暴偽倭的脖頸要害。

  呼吸平穩，身形穩如磐石。

  這些天陳寒日夜不輟的苦練箭術，早已讓他技藝精進。

  眼下正好用這傢伙驗證實戰！

  指尖輕輕一松。

  「簌！」

  銳利箭矢破空疾馳，帶著凌厲風聲，轉瞬即至。

  那作惡的偽倭全然不知死神已然降臨，依舊沉溺於荒淫之舉。

  「噗嗤！」

  箭矢精準無誤的刺入他的側頸，力道雄渾，直接貫穿氣管。

  下一刻，箭頭自頸前透體而出，一蓬溫熱的血霧驟然噴涌四濺。

  偽倭身軀猛的一僵，所有動作瞬間停滯。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怪響，四肢抽搐兩下，隨即重重往前撲倒，狠狠砸在身下婦人身上，沒了動靜。

  身下的婦人被濺得滿臉鮮血，嚇得魂飛魄散，悽厲尖叫出聲。

  她拼盡全力推開身上的屍體，連滾帶爬的向後爬去，渾身瑟瑟發抖。

  一旁的周川見狀，動作絲毫不慢，同步挽弓射箭。

  他瞄準的是離自己最近、正蹲在地上搜刮財物的一名偽倭。

  箭矢飛出，精準命中目標。

  那偽倭慘叫一聲，當場倒地，身軀在血泊中翻滾兩圈，鮮血順著箭杆不斷汩汩滲出，轉瞬便失了生機。

  短短一個照面，便讓這伙倭寇折損了兩人。

  餘下的偽倭頓時大亂，人心惶惶。

  有人慌忙丟下手中搜刮的包袱，轉身就往路邊灌木叢逃竄。

  有人咬牙拔刀，對著陳寒四人厲聲怒罵，色厲內荏。

  「慌什麼！射箭！」

  「給我射死他們！」

  倭寇頭目厲聲嘶吼，同時快速閃身躲到路邊巨石後方，藉此掩護身形，拼命穩住慌亂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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