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棗沒棗打一桿子
處理完傷員,陳寒見外面天色已經不早了,便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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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岐馬上叫住陳寒,讓他等自己一下。
隨後,陸鳴岐叮囑鄒遠「好好養著「,又交代了親兵幾句,才轉身走到陳寒面前,同他一起出了營房。
「陳小旗,一起吃飯去。「
陳寒本來想推辭,但陸鳴岐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就往外走,嘴裡嚷著「走走走,別磨蹭「。
很快,兩人便出了軍堡大門。
陳寒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陸鳴岐要帶自己去軍堡伙房吃的。
沒想到陸鳴岐出了門就往鎮子上走,說是要去酒樓里吃。
兩人沿著主街走了一陣,停在一家叫「望海樓「的酒樓門口。
還沒進去,裡面飄出來的飯菜香味便勾動了兩人肚子裡的饞蟲。
「就是這家,味道一絕!「
陸鳴岐大步邁進去,笑容燦爛。
陳寒跟在身側。
酒樓掌柜一看陸鳴岐進來,立刻就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拱手笑臉相迎:「陸百戶,您來了!裡面請,裡面請.....」
「陸百戶,今日一共幾位,二樓雅間還有位子。「掌柜又道。
陸鳴岐擺手道:「不去雅間了,我們就兩個人,坐大廳就好。「
「好嘞!二位這邊請。」
掌柜應了一聲,親自引二人來到一張空桌前落座。
陸鳴岐點了幾個家常菜,又要了一壺好酒,掌柜才笑著離開。
這之後,陸鳴岐便跟陳寒聊起了今日戰場上的事。
不多時,菜上來了。
醬肘子、紅燒鯽魚、一盤炒青菜、一碗蛋花湯,外加一碟花生米和一壺酒。
陸鳴岐拿起酒壺,給自己和陳寒各倒了一杯。
「陳寒,今日辛苦了,我們先干一杯!「陸鳴岐端起杯子。
陳寒也端起酒杯,兩人輕輕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酒是本地自釀米酒,入口有點甜,後勁大不大暫時不知道,反正很適合佐餐。
陸鳴岐夾了一塊肘子肉放進嘴裡,滿意的吃了起來,同時示意陳寒不要客氣。
陳寒也嘗了一筷子,味道的確很不錯,想著下次可以帶師娘過來吃。
兩人就這麼邊吃邊聊,一開始是今日剿匪的事,隨後又聊到了堡內的一些軍務,偶爾穿插幾句閒話。
大半壺酒下肚,兩人都有點臉紅。
借著酒意,陸鳴岐說話也比剛才鬆弛了許多,都開始跟陳寒講他年輕時候的事了。
他說自己當年剛入伍的時候也是個愣頭青,第一次上陣殺敵腿都在抖,被老兵們笑話了好久。
陳寒聽著,偶爾點頭回應兩句。
聊天中他發現,陸鳴岐這人雖然粗獷,脾氣火爆,但對待屬下還是很不錯,屬於嘴硬心軟的那種典型。
酒菜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陸鳴岐擱下筷子,不太講究的用衣袖擦了下嘴巴。
然後說:「對了,陳寒,明日你先別回墩台,多待一日再走。「
陳寒不解:「是還有什麼事嗎,陸百戶?「
陸鳴岐笑了笑,說道:「今日咱們剿匪大獲全勝,我準備明日傍晚辦一個小型的慶功宴,地方就在軍堡裡頭,就我手下這一百號人參加,到時候你也過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陳寒沒有猶豫,立刻應道:「好的,陸百戶,我明日一定過去。「
陸鳴岐點點頭,笑著端起酒杯,跟陳寒杯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有個聲音格外響亮,像是夥計在趕人。
「別進來,都別進來.......出去!出去!」
陳寒和陸鳴岐齊齊轉頭看去。
酒樓門口站著五六個人,個個衣衫破爛,面黃肌瘦,一看就是逃荒來的。
其中有一個老漢佝僂著背,手裡拄著根竹竿,正跟門口的夥計說著什麼。
他後面跟著一個年輕婦人,手裡抱著個嬰兒。
孩子沒什麼動靜,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麼的。
酒樓夥計擋在門口,一邊把這些人往外轟,一邊不高興的說著:「走走走,都出去,出去!」
「你們這些人怎麼不懂規矩呢?要飯得去後門!」
「都說了去後門,別堵在前頭,我們還要做生意呢......走走走!「
老漢張了張嘴,聲音不大,聽不太清說了什麼,但看表情應該是在求情。
夥計不耐煩的擺著手,說什麼也不讓進。
這時,酒樓掌柜過來了。
他走到門口,沒像夥計那樣凶,但說的話也差不多:「幾位老鄉,對不住了,我們這酒樓有規矩,討要吃食的得去後門,前門是接待客人的地方。」
「你們這樣堵著前門,會影響我們生意的,各位還是去後門吧,我已經讓人給你們留了吃食了。「
老漢一聽,連連點頭拱手作揖,嘴裡不停說著「多謝多謝「。
不一會兒,幾個人便出了大門,繞去酒樓後門了。
幾個討飯的剛走,一名食客便叫住掌柜,問:「掌柜的,最近鎮上怎麼多了這麼多難民?」
「這幾天今天我都看見好幾撥了,全是拖家帶口的,看著怪可憐的。「
掌柜搖搖頭,有些無奈:「我聽人說,是南邊鬧旱災,聽說好幾個地方的莊稼都旱死了,今年估計是要絕收。」
「加上那些該死的倭寇,隔三岔五就上岸搶東西,好些村子都待不住人,只能往北邊跑。」
「說起來,咱們青岩鎮還算安全,難民們往咱們這裡扎堆也就不稀奇了。「
那食客聽完之後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陳寒回頭看著陸鳴岐,問:「陸百戶,難民的事,您知道嗎?「
陸鳴岐點頭:「知道一些,但不多。」
「你也知道,我管的都是軍務,地方上的事不歸我管。」
緊接著,陸鳴岐又補充道:「不過前幾日我倒是聽周千戶提過一嘴,說最近有不少難民都在往北走,咱們青岩鎮附近也聚集了一些。「
陳寒點點頭,沉默了幾息,忽然道:「對了,陸百戶,上次你跟我說,我可以在外頭自己招人,去墩台當兵。「
陸鳴岐點點頭,看著陳寒。
陳寒繼續說:「那些難民裡頭,肯定有身強力壯的男人,要是能招一些來當墩軍,不就能解決墩台人手不足的問題了。」
陸鳴岐其實在陳寒開口問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他的想法。
但他聽完並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幾下,思索片刻後才開口。
「話是沒錯,但你也知道,墩台的差使苦,口糧也不多。」
「那些難民雖然眼下沒飯吃,但真要讓他們去墩台當兵,未必有人願意。」
「你想想看,風吹日曬就算了,還得冒著掉腦袋的風險,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使。「
陳寒聞言眉頭皺了皺。
陸鳴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想去試試,我也不攔著。」
「倘若真能招到人,那是你的本事,有棗沒棗打一桿子唄。「
陳寒一聽,立刻點頭:「陸百戶,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我明日就去看看。「
.......
兩人從酒樓里出來。
「對了,明日記得準時過來,遲了可是罰酒的。「陸鳴岐走之前又叮囑了一句。
「記住了。「陳寒應道。
陸鳴岐擺擺手,轉身大步朝軍堡方向走去。
陳寒沖陸鳴岐抱了下拳,隨後也朝李大娘家的方向走去。
月亮已經出來了。
街上行人很少,兩旁的鋪子大多關了門,只有零星幾個鋪子外面掛著燈籠。
拐進巷子,摸黑來到李大娘家門口。
「砰,砰,砰。「
陳寒抬手敲門。
等了四五息,裡面傳來李大娘的聲音:「誰呀?」
陳寒應了一聲:「是我,李大娘。」
很快,門開了,李大娘出現在眼前。
「陳伍長,你怎麼回來了?我聽如意說,你這趟出去,不是得兩三天嗎?「
陳寒微笑道:「事情辦得順利,便早回來了。」
「如意......如意?」
李大娘轉頭朝裡面喊:「你快過來,看看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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