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圍殺
魯八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
厚背砍刀的刀尖垂在地上,刀身上的血正順著刀刃往下淌,一滴一滴的落在土裡。
劉麻子沒敢動。
他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五、五當家,那個.......我.....「
「你要去哪?「
魯八斤皺眉盯著他,面沉如水。
「我、我尿急......「
劉麻子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唐。
這種時候,你跟人說自己尿急,誰特麼信?
可劉麻子實在是想不出理由了,難道說自己準備開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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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死得更快?
魯八斤往前走了兩步,盯著劉麻子的眼睛,沉聲質問。
「劉麻子,我問你,為什麼這裡會有官軍埋伏?「
「是不是你出賣的我們?」
劉麻子嘴唇在哆嗦,腦子一片空白。
「五當家,你聽我解釋!「
劉麻子聲音發抖:「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真的,我發誓.....」
「我要是知道這裡埋伏,我怎麼可能帶你們走這條路,我......「
「還在狡辯,給我死!「
魯八斤見他不承認,頓時便不想再跟他廢話。
手腕一翻,厚背砍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
刀鋒划過劉麻子的脖頸。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人就往後倒了下去。
劉麻子重重砸在草叢裡,眼睛還睜著,望著頭頂的樹梢,卻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華。
「哼!」
魯八斤收回刀冷哼一聲,轉頭又朝戰場走去。
........
就在剛才,戰鬥剛開始的時候。
葫蘆口左側崖頂上。
幾個弓箭手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正往下看。
下面正在混戰,自己人越來越少,山匪越聚越多。
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戰友被兩個山匪同時用刀捅進肚子,可是卻無能為力。
「不行,他們離得太遠了,射不著!「
一名弓手試著射了一箭,不由急得直拍石頭。
另一名弓手把弓箭往背上一甩,叫道:「下去!趕緊下去!「
眾人立刻掉頭往崖壁側邊跑,準備下去支援同伴。
可問題是,上來容易,下去難啊。
窄縫裡的岩塊凸出來一塊,踩上去是空的,腳下沒個準頭。
一個弓手剛往下探了兩步,腳底一滑,整個人往下溜了一截,手忙腳亂抓住一根藤蔓才沒摔下去。
「慢點慢點!「有人急忙喊了一聲。
崖壁實在太陡,每一步都得先拿腳探一探虛實,根本快不起來。
眾人急得額頭全是汗,嘴裡不停罵。
「這什麼破地方!「
與此同時,有弓手已經跑到葫蘆口另一端崖頂,趴在邊緣往下看。
很快,他看見了埋伏著的陸鳴岐和陳寒等人。
這人立刻扯著嗓子衝下面喊:「陸百戶!陸百戶!」
「那邊打起來了!咱們的人跟山匪打起來了!「
谷口外面,陸鳴岐原本正等著山匪鑽進埋伏圈。
他算著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但一直沒聽見大動靜,心裡還在納悶:怎麼山匪還沒過來?
忽然,頭頂上傳來喊聲。
他抬頭一看,崖頂一個弓手正朝他揮手喊話。
「陸百戶!王虎他們跟山匪打上了!」
「對面山匪太多,王虎他們快頂不住了!「
陸鳴岐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他一把拽起身邊的長槍,轉頭朝身後十個戰兵吼道:「跟我來!「
蹲著的戰兵們騰的全站了起來。
陸鳴岐第一個拔腿沖了出去,朝著葫蘆口裡面就跑。
身後的戰兵們呼啦啦全跟了上去,皮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在山谷里響成一片。
陳寒緊緊跟在陸鳴岐身側,長倭刀已經出鞘。
他一邊跑一邊調整呼吸,腦子裡沒有太多念頭,全是前世那些訓練場和實戰的畫面輪番閃過。
剛跑到一半,前方便聽見了喊殺聲,且越來越近。
眾人衝出谷口灌木叢的那一刻,陳寒瞬間看見了戰場全貌。
山道上一片狼藉,官軍戰兵只剩幾個還在苦苦撐著,地上躺了五六個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
山匪們嗷嗷叫著圍成一個圈,圈裡僅剩下三個戰兵。
他們背靠背站著,長槍尖朝外,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血,表情憤怒無比。
王虎靠坐在遠處的一棵樹上,雙手垂落,渾身是血,人已經沒了呼吸。
「王虎!」
陸鳴岐怒吼一聲,隨即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緊接著,陸鳴岐便沖了出去,手中長槍橫推,把一個正往戰兵身上捅刀子的山匪連人帶刀掃出去兩丈遠。
那人後背撞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就再也沒爬起來。
「給我殺!」
陸鳴岐大吼一聲,帶著身邊眾人便一股腦往山匪堆里扎。
長槍戳刺之間,有幾個山匪當場被捅翻在地。
山匪們見對方有援軍趕到,頓時有些慌亂,下意識準備散開逃跑。
雷隆看見援軍的時候,一開始也有點慌。
等在看清援軍數量很少後,雷隆心裡立刻就有底了。
「慌什麼?他們才這麼點人,給我圍殺他們!」
山匪這邊人還是多。
五十多人雖然已經折了七八個,可還有四十多人。
很快,雷隆、魯八斤、公孫爽三個當家一字排開站在陣前,像三道鐵閘。
山道狹窄,施展不開。
雙方一擠上去就成了肉搏。
有的用槍尖捅人,有的用刀柄砸人臉,有人被絆倒就被人踩著後背過去。
還有人被擠到道邊的溝里掉下去,半晌爬不上來。
陳寒跟著眾人往前沖的時候,迎面一個山匪舉著一把鐵叉戳過來。
那叉子三根尖齒,寒光閃閃。
他側身閃避,鐵叉擦著腰側的皮甲滑了過去。
與此同時,陳寒右手揮動倭刀順勢一揮。
「鐺「的一聲,倭刀磕開了鐵叉。
緊接著,刀尖往前一送,正中那人肩頭。
那山匪「嗷「的一嗓子就往後縮。
陳寒沒去追擊他,腳下繼續往前。
第二個山匪又撲上來了,手裡掄著一把鐵錘,錘頭有小孩拳頭那麼大。
陳寒這回沒讓,迎著錘子往前壓了一步,在錘子落下來的瞬間微微偏頭,鐵錘擦著耳朵過去,帶起的風卷著他幾根頭髮。
同時他膝蓋往前頂,正中那人小腹。
那人「呃「一聲弓成蝦米,陳寒刀背一磕他後腦勺,人就直接趴下,不動了。
眨眼之間,陳寒已經放倒兩人。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和花哨。
陸鳴岐那邊也不含糊。
他人高馬大,長槍使得跟活了一樣。
槍尖點、刺、挑、掃,每一下都精準地往人喉嚨、腰肋、大腿根這些要害上招呼。
一個山匪想從側面偷襲,槍還沒遞出去,陸鳴岐的槍尾就掃了過來,抽在他膝蓋上。
那人腿一軟往前栽,陸鳴岐順勢一槍戳穿了他肩膀,把人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有一個戰兵被三個山匪圍著砍,眼看就要頂不住。
陸鳴岐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槍橫掃,槍桿打在三人腿彎處,三個人同時往下一矮。
陸鳴岐第二槍接上,槍尖一送一收,其中一人胸口就多了個窟窿。
剩下兩個人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
山匪里有人開始慌了。
這兩人實在太猛了,一個使槍一個使刀,根本不像普通兵卒。
有人喊「擋住他們「,但喊歸喊,真上的沒幾個。
公孫爽本來正在追殺一個受傷的戰兵,餘光忽然瞥見人群里有個人正在左右穿插。
這人勇猛無比,每次手起刀落,都會帶出一蓬血花。
公孫爽定睛一看,瞬間眉頭擰成了疙瘩。
媽的,居然是他!
公孫爽立刻調轉方向,轉身朝陳寒衝來。
上次他們攻打鷹嘴山失敗,公孫爽回去之後,心裡一直憋著股火。
每次一想到那天被一群墩軍堵在矮牆下面攻不上去的窘境,火氣便蹭蹭的往上竄。
「你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弄死你!「
公孫爽吼了一嗓子,掄起大刀就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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