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翌日。
天剛蒙蒙亮,隔壁鄰居家的公雞還沒打鳴,陳寒便醒了。
陳寒下床穿好便服,將短倭刀和彈弓都隨身放好。
開門出去,在院子裡簡單洗漱了一下。
隨後走到沈如意屋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師娘。「陳寒喚道。
等了兩息,屋裡傳來聲音:「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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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軍堡了,跟你說一聲。「
話剛說完,屋子裡便傳來「咚「的一聲,聽著像是有人光腳踩在了地板上。
「小寒,你等我一下,我給你去拿點乾糧,帶著在路上吃。」
緊接著,屋裡便有手忙腳亂找衣裳的動靜。
「不用了,師娘。「
陳寒回了一句,轉身朝院門口走去。
屋裡的沈如意正在套上外衣,著急的繫著衣帶,可越是著急就越是系不好,反而耽誤了更多時間。
等她開門出來,院子裡已經沒人了。
轉頭一看,院門虛掩著。
沈如意連忙追出院門,朝巷子口張望。
此時陳寒已經走出很遠,沈如意剛看見他的背影,人便轉出了巷子。
沈如意都已經張開嘴準備喊「小寒」了,但人已經不見了,她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面色失落的閉上了嘴。
沈如意看了看天空,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心中暗暗祈禱:老天保佑,讓小寒一定平平安安回來。
陳寒出了巷子,沿著主街徑直來到青岩堡。
此時陸鳴岐已經在集合人手了。
三十個人,便服短打,長槍用粗布裹了橫背在肩上,乍一看就跟一群早起趕集的販夫一樣。
陸鳴岐看見陳寒過來,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讓親兵給了他一包幹糧,轉頭繼續催促軍卒們集合。
不久,隊伍集合完畢。
「出發!「
陸鳴岐一聲令下,隊伍離開軍堡,朝青岩鎮外行去。
一炷香後,隊伍拐上野道,兩邊都是半人高的荒草。
陳寒走在陸鳴岐身側,期間很少說話,注意力都放在周圍的環境上。
十多里路走了將近一個半時辰。
中間歇了兩回,喝水、啃乾糧、放水。
戰兵們訓練有素,停下時都是席地而坐,無人交頭接耳,連遞水囊都是沉默的。
陳寒看著這些人的舉動,心裡對比了一下自己墩台那幫人。
喝口水能聊半柱香的閒話,差距也太大了。
到葫蘆口的時候,日頭已經爬到了半空。
這葫蘆口地勢獨特,兩頭窄、中間寬,兩側崖壁陡峭筆直。
並無可行走的上山直接小路,唯有讓身手矯健之人,能從崖壁側邊的岩縫、陡坡徒手攀爬登頂。
陸鳴岐帶著陳寒站在谷口掃了一圈,隨後抬手指了一下崖頂,說出了自己的兵力排布。
「十名弓手分兩隊,從東西兩側崖壁側邊徒手爬上去。」
「登頂後三四丈一人,分散隱匿身形,不可暴露分毫。」
陸鳴岐隨後又做出安排。
餘下二十名戰兵,依舊分為兩組,十人一隊。
一隊隱秘埋伏在葫蘆口前方入口暗處,待山匪盡數入谷便封堵退路。
另一隊隨陸鳴岐、陳寒埋伏在葫蘆口後方出口,扼守唯一逃路,前後合圍,將整座山谷徹底封死。
領命之後,十名弓手立刻卸下多餘負重,只留長弓箭囊與短刃,借著崖壁側邊錯落的岩塊、藤蔓,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
這些人個個身手利落,不多時便陸續登頂,按照吩咐分散隱蔽,崖頂很快沒了人聲動靜。
陸鳴岐則帶著陳寒,以及二十名長槍手分別駐守在後方谷口。
此處地勢稍緩,雜草叢生、林木錯落,極易隱蔽。
眾人迅速扯來枯草、枯枝遮蓋身形與兵器,周身氣息盡數斂去。
遠遠望去,與荒野草木融為一體,根本看不出半點埋伏痕跡。
埋伏妥當後,登頂的弓手們借著高處視野,悄然收集起大小碎石,堆在各自隱蔽處,以備關鍵時刻投擲阻敵、擾敵。
陳寒半蹲在後方谷口的茂密草叢中,身姿壓低,目光死死鎖定葫蘆口內,靜待山匪入局。
這一等,便是將近兩個時辰。
正當日頭偏空之際,對面入口外的林子裡,傳來三短一長的清脆鳥啼聲。
正是前哨的示警信號。
陸鳴岐眼神一凜,壓低聲音對眾人叮囑:「全員戒備,山匪到了!」
「穩住身形,無令不許妄動!」
身側的陳寒微微頷首,面色驟然沉凝,右手握住倭刀刀柄,進入備戰狀態。
與此同時,入口外一里地的雜木林邊緣,一支五十餘人的山匪隊伍正浩浩蕩蕩朝葫蘆口逼近。
劉麻子走在最前面,負責指路。
四當家雷隆走在劉麻子後面,旁邊跟著一個身體強壯的漢子。
這人叫魯八斤,今年三十二,比雷隆小兩歲,兩人同鄉,如今是齊雲山海鯊寨的五當家。
當年在老家,兩人被當地豪紳逼得活不下去,便夜裡殺了豪紳全家,然後一塊兒上了齊雲山投了李橋。
要論拳腳功夫和臨陣決斷,魯八斤在寨子裡算是數一數二,就連三當家秦海也不如他。
但他來得晚,資歷淺,又一直認雷隆當大哥。
雷隆坐上第四把交椅,他便老老實實坐了第五把,從來沒跟大哥紅過臉。
魯八斤肩上扛著一柄纏了布條的厚背砍刀,走路時上半身紋絲不動,眼睛卻不停掃視兩邊的林子,眉頭始終皺著。
不止這兩位當家,六當家公孫爽也來了。
他一個人走在隊伍中間,隔幾步就會回頭催後面的人,讓他們加快速度。
劉麻子攥著袖口,額頭上的汗從出齊雲山開始就沒停過。
一方面是因為趕路累的,另一方面是擔心自己的爹娘。
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回。
眼下卻被陸鳴岐關進了青岩堡大牢,生死難料。
劉麻子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穩住。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千萬不能出岔子。
走著走著,魯八斤突然停住腳步,抬手往後一壓,喊道:「停!」
劉麻子一愣,隨即停下,轉身看向魯八斤。
四當家雷隆也停了下來,轉頭看過來,有些不解。
整支隊伍在他身後剎住,隊伍里馬上有人小聲交頭接耳起來。
這一停,走在中間的公孫爽差點撞上前頭那人的後腦勺。
「喂,怎麼回事?怎麼突然不走了?」
公孫爽側挪一步走出隊伍,墊著腳往最前面看,皺眉發問。
魯八斤沒理公孫爽,而是看了看雷隆,抬手指著前方的葫蘆口。
葫蘆口的入口敞著,遠遠看去就像一條張開的喉嚨。
「怎麼了,五弟?」雷隆問。
魯八斤皺眉沉聲道:「四哥,這地方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雷隆一聽,也跟著皺起眉頭,目光盯著前方入口。
劉麻子雖然沒說話,但心頭卻是一緊,額頭有點冒冷汗。
魯八斤正色道:「五哥,這谷口的路這麼窄,兩邊崖壁又那麼高,要是有靖海軍埋伏在此,咱們進去便是死路一條。「
對於魯八斤的能力,雷隆最清楚不過,是以只要是他說的話,雷隆都會非常重視。
聽到魯八斤這麼說,雷隆不由皺起眉頭,表情凝重的盯著前方谷口,明顯猶豫起來。
劉麻子看著雷隆,心裡有些緊張,但他又不敢多嘴,生怕說多錯多,被別人瞧出什麼。
就在這時,公孫爽從後面走了過來。
「四當家,怎麼突然不走了?」公孫爽問。
雷隆馬上把魯八斤的擔憂說了一遍。
公孫爽是個典型的莽夫,聽完嘴巴一撇,擺手道:「五當家,你是不是有點小心過頭了?」
「咱們這回是秘密過來的,靖海軍壓根不知道咱們走這條道,怎麼可能有人埋伏在這?你想多了。」
魯八斤卻不認同,沉聲反問:「六當家,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那幾條大路上都有靖海軍盤查,唯獨這條路空著?「
說到這,魯八斤忽然扭頭看向劉麻子,目光銳利,聲音微冷:「劉麻子,你不覺得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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