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言官,黨羽

  一時間。

  金鑾殿上。

  高喊著「查辦李祐」的聲音此起彼伏。

  群臣,百官。

  將各大帽子不由分說,統統扣到了李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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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祐以親王之尊駐軍燕雲,太原府已半年有餘,卻頓兵不前,不思進取,反而與北虜擅自議和。」

  「其意欲何為?」

  「請陛下治李祐勾結番邦,通敵之罪!」

  「臣附議!」

  這群情激憤中。

  細端詳。

  叫嚷著要革除李祐爵位,撤職查辦的卻都是一些官職低微的「御史」,也就是歷史上喜聞樂見的所謂「言官」。

  除了這些言官之外。

  其他如宰相賈章,六部大員一個個都在這朝廷之上一言不發。

  眼觀鼻,鼻觀心。

  做老僧入定狀。

  便好似這紛爭,與自己無關。

  可若是明眼人卻一看便知,倘若認真的扒一扒這些言官的家境,師承,又有哪個不是賈相爺的門生故舊。

  這些言官與各位大人都是黨羽。

  一丘之貉罷了!

  繼裴黨之後,又一個出身江南士族的賈黨已然成了氣候。

  而今日這朝堂上發生的一幕

  便是一齣戲。

  這齣戲是演給誰看的吶?

  不問可知!

  眾將官的吵鬧中。

  終於。

  從上首的龍椅上,傳來了一聲不悅的低喝:「住口!」

  大夏天子開口了。

  金鑾殿上很快安靜了下來。

  卻只見年輕的天子柳安面無表情,只是用威嚴的聲音徐徐道:「定遠王有功於國,雖有小過,卻並無大錯。」

  「勾結北虜更是無稽之談!」

  「朕意已決!」

  「將淮河水師提督革職,相關人等一併查辦!」

  譁然中。

  大夏天子擺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神色,又頒下了旨意,將這大殿內幾個叫嚷最大聲的御史拖下去打板子。

  「身為御史卻口出狂言,妄議當朝重臣。」


  「廷杖二十!」

  不多時。

  隨著殿外傳來了打板子的聲音,還有一聲聲慘叫。

  年輕天子從龍椅子上站了起來,冷聲道:「從今日起,凡對定遠王爺妄加議論者,皆照此辦理。」

  「眾卿家以為如何?」

  話音落。

  宰相賈章不動聲色,忙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聖明!」

  其他六部尚書,侍郎也紛紛走上前。

  向著天子頂禮膜拜了起來。

  「陛下......聖明!」

  本是一場軒然大波,在大夏天子的秉公處置下。

  就此「煙消雲散」了。

  站在龍椅一側的大太監走上前,將手中的拂塵一揮,用陰柔的聲音高唱了起來。

  「散朝!」

  有些不悅的天子,便在宮女太監的簇擁下揚長而去。

  殿內響起了群臣山呼萬歲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了朝。

  面無表情的宰相賈章離開了大殿,不緊不慢的來到了宮門外,立刻便鑽進了轎子裡,在護衛簇擁下晃晃悠悠的走了。

  一頂八抬大轎穿過街道。

  轉了幾個彎。

  便來到了一幢位於御街之上的府邸。

  府邸門前掛著一張牌匾。

  牌匾上寫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賈府。」

  伴隨著「吱」的一聲輕響,沉重的府門緩緩敞開。

  很快又關上了。

  略有些沉重的八台大轎最終落在了內宅的院子裡,幾個賈章的門生還有一群幹練的狗腿子早已等候多時。

  落轎。

  帘布打開。

  眼瞧著身穿一品官服的相爺走了下來,一群「狗腿子」立刻便簇擁上前,一張張斯文的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神色。

  「下官拜見相爺。」

  「小人給相爺見禮了!」

  賈章滿意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你們......隨本相來。」

  前呼後擁之下。

  一行人來到了賈府的廳堂里,按照官職大小落座,很快便有幾個美貌的丫鬟,將價值昂貴的雨前龍井端了上來。


  又將廳中的檀香點燃了。

  香氣繚繞中。

  賈章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又將丫鬟打發了下去。

  一群門生便迫不及待的追問了起來:「相爺,我等有一事不明。」

  「今日在朝堂之上。」

  「陛下何故杖責眾臣,一力為那李祐和定遠軍開脫?」

  「這......說不通啊!」

  瞧著一群門生臉上的疑惑。

  賈章卻不動聲色,只是板著一張死人臉,不緊不慢的說道:「皇上這般作為,自然有皇上的道理。」

  「總是要做一做樣子給天下人看。」

  言罷。

  眾門生恍然大悟,似乎好像明白了什麼。

  到底是相爺!

  對皇上的心思把握之精妙,非常人所能及也!

  在一眾門生仰慕的注視下,賈章將手中的茶碗放下,卻又沉著臉問道:「前去聯絡西戎王庭的人手,都安排好了麼?」

  幾個門生趕忙神色一整,壓低聲音道:「相爺放心,人已經在路上了。」

  「事關重大。」

  「絕出不了岔子!」

  賈章滿意的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

  又將手中的茶碗端了起來。

  這便是要「端茶送客」了。

  門生們自然心領神會,紛紛知趣的站起身,向著大權獨攬的相爺行禮。

  「天兒也不早了。」

  「我等告退!」

  不多時。

  等到一群衣冠禽獸,從這相府的內宅里快步離去,賈章便踱著四方步來到了廳堂的屋檐下。

  用一雙陰霾的眼珠,看向了北方的天空。

  許久。

  賈章才發出了一聲莫名冷哼。

  似乎有一股股暗流在這臨安府,在這江南......

  在淮河兩岸。

  甚至遠在數千里外的西戎王庭里涌動了起來。

  一轉眼。

  又是半個月後。

  遼陽府。

  第一軍軍部。

  一間簡陋的臥房裡,響起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身段高挑健美的張蓮兒正坐在一張床榻上,收拾著打道回府的行裝,


  一旁。

  燭火飄搖。

  正襟危坐的李祐目光幽幽,看著擱在桌子上的明黃色聖旨。

  聖旨里。

  天子非但沒有對自己大加訓斥,反而好生「勸勉」了一番。

  正是這一番口蜜腹劍的做派。

  卻讓李祐不寒而慄,丟掉了對朝廷的一切幻想。

  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字眼,從腦海中冒了出來。

  欲擒故縱。

  卸磨殺驢。

  狡兔死,走狗烹。

  人還沒有回到燕都,李祐便拿起了手邊的狼毫,開始了一番秘密進行的兵力調動,為接下來即將爆發的戰爭做起了準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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