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陪他睡一覺
周五晚上，陳舟在江望府的廚房裡煮麵。蘇淺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手裡端著杯熱水。
「明天陪我去趟商場。」
陳舟攪著鍋里的麵條：「買什麼？」
「換季了，買幾件衣服。」
「嗯，好。」
蘇淺喝了口水：「我需要一個拎袋子的。」
陳舟把面撈出來，澆了滷子，端到餐桌上。蘇淺跟過來坐下，拿了雙筷子先夾了一口。
「行吧。」陳舟說。
蘇淺吃了兩口面，看著他：「你今天在公司寫了多少行代碼？」
「沒數。」
「劉穎呢？她最近狀態怎麼樣？」
陳舟坐下來：「還行，轉正的東西在準備。」
蘇淺點頭，沒再問。
……
下一周，周三下午，陳舟在公司寫代碼，劉穎的工位在他斜對面，她今天來得比平時晚，九點半才到，眼睛有點腫。
陳舟注意到了，但沒問。
下午三點，劉穎手機響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變了，拿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區，往走廊盡頭的樓梯間去了。
陳舟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繼續敲代碼。
樓梯間裡，劉穎接了電話。
「爸。」
電話那頭是她爸的聲音，帶著方言口音，語速很快：「穎啊，你媽今天在田裡幹活，從坡上摔下去了，腰椎骨折，現在在縣醫院，生說要做手術。」
劉穎的手攥緊了手機。
「嚴不嚴重？」
「醫生說必須做手術，要裝鋼板。費用大概要十八萬。」
十八萬。
劉穎靠在樓梯間的牆上，腦子裡嗡的一下。
「你媽現在還在病房裡躺著，動不了。你三叔借了兩萬，你二姑家出了三萬，加上家裡的存款，湊了十萬。還差八萬。」
劉穎閉上眼。
「爸，我這邊有三萬，我先轉給你。剩下的……我再想想辦法。」
「行，你別急，我們這邊也再問親戚……」
「嗯，我知道了。媽怎麼樣？疼不疼？」
「打了止痛針，現在睡著了。」
「好，你照顧好她，錢的事我來。」
掛了電話，劉穎站在樓梯間沒動。
三萬塊，是她這幾個月攢下來的全部實習工資加上以前的一點積蓄。
轉完之後卡里就剩一千多。
還差五萬。
她在樓梯間站了五分鐘，把眼眶裡的東西憋回去，深呼吸了幾次，推門回辦公區。
坐到工位上，她打開手機銀行，轉了三萬給她爸。
餘額：1247.36元。
劉穎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電腦繼續寫代碼。
屏幕上的字母她一個都看不進去。
轉正答辯就在下個月。如果現在請假回家，少則一周多則兩周，項目進度跟不上，答辯材料準備不了，百分百沒戲。
可是媽在醫院裡躺著。
劉穎咬著嘴唇，手指放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
下班的時候，陳舟收拾東西準備走。經過劉穎工位，她還坐著，屏幕上的代碼編輯器光標在閃，但一下午提交記錄里一條都沒有。
陳舟停了一下。
「劉穎。」
她抬頭，眼睛有點紅。
「沒事吧？」
「沒事。」她扯了一下嘴角，「你先走吧。」
陳舟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走了。
……
第二天，許博在茶水間碰見了行政部的小周。小周正在跟另一個女生聊天，聲音不大，但許博耳朵尖。
「……劉穎昨天下午哭了你知道嗎？在樓梯間，我去倒垃圾的時候看見的。」
「怎麼了？」
「不知道，好像家裡出了什麼事。」
許博端著咖啡杯，腳步慢了一下。
他沒回頭，端著杯子回了工位。
打開電腦，許博想了想，點開了公司內部的考勤系統。劉穎昨天下午三點到三點半有半小時的離崗記錄。
許博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午四點，許博給劉穎發了條消息。
許博：【小劉，方便聊兩句嗎？】
劉穎看到消息的時候手心出了汗。
劉穎：【許哥，什麼事？】
許博：【你轉正答辯的材料，我幫你看。來會議室B吧。】
劉穎猶豫了幾秒，站起來去了。
會議室B沒人，許博坐在裡面，門半開著。劉穎進去，坐到他對面。
「材料帶了嗎？」
「還沒整理完。」
許博點頭：「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劉穎沒說話。
許博看著她：「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劉穎手指攥了一下：「沒什麼大事。」
「我聽說你昨天哭了。」許博語氣平淡。
「如果有困難，可以跟我說。我畢竟是你的直屬上司。」
劉穎低著頭。
許博繼續說：「轉正答辯我這邊是有話語權的，你知道的。你現在這個狀態，坦白說，答辯很懸。」
劉穎手指攥得更緊了。
「如果你需要幫忙，」許博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杯子。
「找我就行，晚上有空的話，出來吃個飯，聊聊。」
他說完就出去了，門在身後帶上。
劉穎坐在會議室里，盯著桌面。
許博那些話什麼意思，她不是聽不懂……說白了就是陪他睡一覺……
晚上十一點，劉穎躺在床上，被子蒙到頭頂。
手機屏幕亮著，是她媽發來的語音消息，她聽了三遍。
「穎啊，媽沒事，你別擔心，好上班，錢的事你別操心了……」
聲音很虛弱，帶著氣喘。
劉穎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浸到枕巾里。
五萬塊。
她現在卡里一千多。下個月工資發了也才六千。親戚那邊她爸已經借了一圈了。
許博的那句「找我就行」在腦子裡轉。
劉穎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臉埋進去，肩膀在被子下面抖。
她不想，她不想去啊……
可是媽還躺在醫院裡等著做手術。
劉穎咬著被角，眼淚止不住。
微信上還躺著許博的都消息。
許博：【考慮好了嗎？周六晚上，我請你。】
好像陪他一晚就什麼都能解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