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暴君
第96章 暴君
烏雲在廷根上空合攏的瞬間，雷落下了。
雷落下了。
沒有雲層翻湧。沒有風聲醞釀。沒有任何屬於自然界暴風雨降臨前該有的徵兆。
一道銀白電光從烏雲正中劈下來，貫穿黑荊棘安保公司殘存的屋頂，把那層已經千瘡百孔的木樑和瓦片直接蒸發。
暴烈！粗鄙！但，無法阻擋！
這，是真正物理學和神秘學共同意義上暴君」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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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意志像一柄燒紅的鐵楔，釘進了詭秘杜威」的天靈蓋！
轟！！！
銀白色的閃電在撞擊點裂成一片蛛網，電弧沿著廢墟里每一根鐵釘，每一截暴露的鋼筋，每一塊殘留水漬的地板瘋狂蔓延。碎磚在電光中跳起來，又重重砸下。
空氣被瞬間撕開。熱浪沒有來。雷霆先把這一秒掏空了。
聲音遲到了半拍。
炸響。
十門火炮同時開膛。
杜威跪在地面上，銀河右眼裡倒映出整道電弧的軌跡，從烏雲到頭頂，從頭頂到詭秘杜威」的顱骨。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銀白電光劈中詭秘杜威」的瞬間，單片眼鏡裂了。
不是碎裂，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擊穿。鏡片上爬出七八道裂紋，碎光四散亂竄，打在周圍牆壁上留下一個個燒焦的小孔。
詭秘杜威」整個人被雷電釘在原地。
皮膚從頭頂開始焦黑，龜裂，剝落。那層從阿蒙手中竊來的錯誤途徑偽裝被雷罰硬生生燒穿了一個口子，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他的膝蓋彎了。
單膝。
砸在地上。碎磚四濺。
銀白電弧還沒散盡，順著他的脊椎往下淌，把後背的衣料燒成焦炭。
詭秘杜威」低著頭。肩膀抖了兩下。
然後他笑了，只是，這看似充滿嘲諷嘲弄的笑聲里，終歸是帶著濃濃的與不甘。
「喂喂，還是這套。」
焦黑的嘴唇裂開一個弧度，露出被燙得發白的牙齒。
「你可真的是敢賭啊！」
詭秘杜威」的這句話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杜威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也笑了。
「哦？還能笑？你還有什麼後手。」
被風暴之主的雷罰劈成這副樣子，序列二回歸天使位格的肉身被一擊打到半跪，他還能笑。
詭秘杜威」的手掌撐上地面，碎玻璃扎入手心，他沒有半點反應。
裂開的單片眼鏡還歪斜地卡在左眼上，琥珀色瞳孔在裂紋縫隙里一閃一閃。
然後錯誤途徑的力量發動了。
杜威感覺到了。
靈性波動沒有先來。現實本身先被偷梁換柱。
噼。
第二聲雷沒有劈在詭秘杜威」身上。
它拐彎了。
銀白電弧在距離詭秘杜威」頭頂三寸的位置折出一個直角，斜刺向走廊右側那堵還沒倒塌的承重牆。
轟！
牆體從正中央裂開，碎磚混著鐵釘和燒焦的木屑噴出來，打在對面的斷壁上又彈回來0
杜威側身躲過一塊飛來的磚頭，斷掉的肋骨在這個動作里錯開了一點，疼得他呲牙。
黑荊棘三樓的樓板發出了持續的，低沉的呻吟。
沒有比喻。木質橫樑在重力下彎曲得太厲害，摩擦聲聽起來真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叫。
整層樓在傾斜。
鄧恩動了。
他的半邊身體還埋在碎磚下面，灰色虹膜里血絲密到幾乎看不見白色。可當樓板開始傾斜的那一秒，他就已經在動了。
左手抓住倫納德的領口。
拽。
兩個人從碎磚堆里滾出去，滾向走廊盡頭還沒塌掉的那截地面。倫納德的後腦勺在途中撞了一下門框，他嘶了一聲，想罵兩句，喉嚨里只擠出氣音。
鄧恩的罵聲先出來了。
「都往外退，別給他挑空殼子！」
後半句被第三道雷蓋住了。
又是錯誤途徑。
雷罰再次被偏轉，這一次劈在了天花板僅剩的一根主樑上。主梁斷成兩截，比成年男人腰還粗的木頭帶著一串碎石墜下來，在走廊中央砸出一個大洞。
樓板徹底裂了。
裂縫從大洞向兩邊延伸，三樓的所有東西都開始往同一個方向滑。碎磚，家具碎片，金色殘渣，暗紅乾涸液體，全部順著傾斜的樓面往下流。
杜威的膝蓋在地面滑了一下，右手抓住一截露出的鋼筋才沒有跌下去。斷肋在這個動作里發出了清晰的摩擦聲，肺里像被人灌了一瓢熱油。
詭秘杜威」站起來了。
他站得比剛才更直。焦黑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暗紅色的肉芽從裂縫裡冒出來，爬過焦痕，重新編織成新的皮膚。月亮途徑。創生者。序列二級別的再生能力，比因斯贊格威爾那具被母神污染撕碎的身體強了不知多少倍。
單片眼鏡上的裂紋也在縮小。
慢。但在縮小。
他抬起那隻還拿得動的左手，朝天上曲了曲手指。
「來。」
第四道雷劈下來。
這一次他連偏轉都懶得做。
銀白電弧砸在他肩膀上，整個人抖了一下，焦黑再次擴散，肩胛骨的輪廓在皮下清晰可見。
然後又長好了。
他活生生把雷罰用再生能力硬扛了下來。
杜威看著這一幕。
祭星師的感知在銀河右眼裡運轉，他能看清詭秘杜威」體內的力量分布。每一道雷罰落下時，錯誤途徑的蛛絲都會優先包裹雷電最猛烈的部分，把核心傷害偷到別處。剩下的交給月亮途徑的創生能力，怎麼炸都能長回來。
他在消耗列奧德羅的力量。
一道一道消耗。
每一次偏轉，每一次再生，都在磨掉風暴之主雷罰的後勁。
杜威的手指攥緊鋼筋。
不夠。
只靠天上的雷劈不死他。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力量了！
再來一次像樣的攻擊，詭秘杜威」的這幅身體，就廢了！
「杜威。」
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克萊恩靠在門框，勉力笑了笑。
別忘了，這裡還有一位————愚者」呢。
再說，我可是一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成員！
這個廷根市一切霍亂的源頭，這個妄圖對自己，對杜威，對梅麗莎下手的罪惡源頭。
我絕不會放過！
克萊恩高高舉起右手，杜威一眼便看到了。
那一枚表面刻滿了繁複的太陽花紋的徽章。
克萊恩的聲音很輕，差點被樓板斷裂的吱呀聲蓋住，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杜威，太陽算星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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