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降
第88章 神降
「砰!」
克萊恩扣下扳機。
子彈穿入因斯贊格威爾後腦,半邊顱骨炸開,灰白腦漿混著肉瘤碎片濺滿牆壁。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往前栽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彈孔邊緣的碎骨還沒落地,鮮紅肉芽已經從傷口內壁瘋狂生長,不到半秒,整個彈孔被填滿,新生組織比原來的頭骨更厚,表面覆蓋一層濕潤黏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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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正中央長出了第二張嘴,沒有嘴唇沒有牙齒,只有一圈環形軟骨和深紅色黏膜,張開,發出滋滋的氣流聲。
第二槍穿透頸椎,肉瘤填充,修復。
第三槍擊碎左肩關節,肉瘤爆出,修復。
第四槍貫穿心臟位置,彈頭被一顆搏動的子宮包裹住,吞了下去。
四發子彈,四次命中,四次無效。
克萊恩退開半步,左輪轉膛還剩兩發,手指沒再扣扳機。
物理攻擊對這具被母神污染徹底改造的軀體沒有終結效果。
走廊對面,杜威從牆角爬起來,斷掉的兩根肋骨在換氣時發出細碎摩擦聲,逆生二重的炁沿骨裂處滲入,強行把斷骨撐在原位。
疼,每呼吸一次都疼。
杜威擦掉嘴角的血,抬頭看向克萊恩。
兩個穿越者隔著一具正在異變的軀體對視了不到一秒。
不需要語言。
杜威往左邁半步壓低重心,克萊恩往右退一步摸向內兜符咒。
正面牽制,側翼找縫,這套配合在塔羅會之後就已經成了默契。
因斯贊格威爾的軀體還在膨脹,外套早已撐爛,那些從全身各處長出的子宮開始互相連接,肉質管道在皮膚下穿行,串成一個整體網絡。
然後它們同時收縮了。
同一個頻率,同一個節奏。
杜威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頻率他聽過,就在五分鐘前,那顆從梅高歐斯腹中剝離的心臟搏動的頻率,和眼前這些子宮的搏動完全一致。
共振。
同一個東西在通過兩個不同的容器發出同一個信號。
母神污染不是在摧毀因斯贊格威爾,不是在把他變成怪物。
是在築巢,用他的肉體作為原料,為某個遠比墮落母神更古老的東西鋪設降臨通道。
杜威想到帕列斯沒說完的那半句話。
「克萊恩!他體內的東西在借道!不是母神!」
克萊恩已經察覺到了。
因斯贊格威爾原本的嘴在動,嘴唇翻卷著吐出斷續的古赫密斯語音節,不是因斯贊格威爾的聲線,比他低兩個八度,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
祈禱。
克萊恩是占下家途徑序列九,對靈性波動的感知是最基礎的能力。
祈禱的指向清晰得像一根繃緊的琴弦,從因斯贊格威爾軀體出發,筆直射向某個不在這個維度但始終存在的方向。
琴弦另一端連接著一個名字。
克萊恩的胃抽緊了。
真實造物主,原初的智慧之樹,被七柱神聯手弒殺的至高神明。
袖的碎片正試圖通過一具被母神污染撐開的肉體完成某種程度的降臨。
母神污染撕碎了因斯贊格威爾原有的非凡體系,把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塊空地,而那顆心臟依然在骨灰盒裡跳動,與因斯贊格威爾體內的子宮群共振,構成跨越空間的儀式迴路。
「杜威!拖住他!我需要兩秒!」
杜威已經衝出去了。
逆生二重巔峰的炁灌滿右臂,斷掉的肋骨在加速中剮蹭肺葉,他把痛感吞回肚子裡,右肘砸向因斯贊格威爾鎖骨。
骨頭被壓成粉末的聲響,因斯贊格威爾整個右肩塌下去,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往側面甩。
但裂開的地方沒有長出肉瘤。
從裂縫裡射出的是金色的光。
不是死神途徑慘白的靈性,不是墮落母神腥甜的氣息,是帶著造物意志的灼熱光芒。
金光接觸杜威的層時發出滋啦一聲,逆生二重的被灼穿一個小孔,又被新的流補上。
杜威右肘彈開,後撤兩步。
他看見了因斯贊格威爾的臉。
那張被肉瘤和子宮覆蓋大半的臉上,從皮膚下面有另一張臉在往外頂,五官比因斯贊格威爾更年輕,觀骨更高,眼窩更深,嘴角的弧度超越了人類情感的範疇。
那是造物者注視自己作品時才會有的表情。
因斯贊格威爾的嘶吼變成了兩個聲音的疊加,一個在哀嚎,一個在大笑。
哀嚎的是因斯贊格威爾。
大笑的是別的東西。
克萊恩沒有再開槍,他的精神在做另一件事。
占卜家的靈性沿著因斯贊格威爾體內那段祈禱的痕跡逆流而上,不是去尋找真實造物主,那是送死,是截取祈禱通道本身。
每一次祈禱都是一條管道,一端是祈禱者,一端是被祈禱的對象,通道本身是靈性構建的臨時結構。
只需要在管道中段製造一次干擾,讓正在降臨的東西分神半秒。
半秒就夠了。
克萊恩閉上眼。
灰霧空間的權柄在體內涌動,他不在灰霧之上,但他是灰霧的主人,微弱的連接始終存在。
他把僅剩的靈性沿著那條祈禱通道推了進去。
一個來自愚者的信號混入了真實造物主的祈禱管道,兩股完全不同質的靈性在管道內碰撞。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僵了一下,金光閃爍,那張浮現在皮膚下的面孔出現了半秒的扭曲。
「杜威!」
拳頭已經到了。
逆生二重全部量壓縮到右拳表面,超星主宰的恩賜靈性在拳鋒處凝成一層冰冷星光,一拳轟在因斯贊格威爾胸骨正中。
肉瘤炸裂,子宮破碎,碎肉和金色液體同時飛濺。
因斯贊格威爾的身體從走廊中央被砸飛,撞穿牆壁,消失在隔壁房間的黑暗裡。
整面牆塌了半邊。
安靜了兩秒。
金光從廢墟里亮了起來,比剛才更強更密更瘋狂。
因斯贊格威爾從磚堆里被托起來,雙腳離地三寸,身上所有子宮同時裂開,金色光柱從每一道裂縫射出,把他的軀體變成了一個發光的篩子。
那張第二張臉徹底頂破了皮膚,浮在因斯贊格威爾面孔上方。
緊閉的雙眼睜開了。
金色的瞳孔,沒有瞳仁沒有虹膜,純粹的液態金色灌滿了兩個眼眶。
那雙眼睛看向杜威。
走廊天花板在這一瞬間崩解,金光所及之處物質失去了固態的定義,木板變成流體,磚牆變成沙礫,天花板向上翻卷。
光柱穿透三樓穿透屋頂,直衝天際。
廷根午後的天空被一道金色撕開了一條裂縫。
鄧恩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耳朵,嘴裡溢出血來。
倫納德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克萊恩鼻血大股往外涌,扶著牆壁沒有倒。
杜威站在原地。
他沒有退。
血管里墮落母神殘留的污染在翻湧,在沸騰,胸腔發出低沉持續的震顫。
兩種不同外神的氣息在他體內互相撕扯,母神的溫熱和造物主的灼熱在同一個籠子裡廝咬。
血管從皮膚下浮起來,每一條都在跳,顏色在赤紅和金色之間交替閃爍。
杜威咬緊後槽牙,從丹田湧出,不是向外釋放,是向內壓制,把那兩股互相撕咬的氣息硬生生撼回血液深處。
那雙金色瞳孔依然在看著他,帶著造物主俯瞰自己作品時特有的居高臨下。
杜威齜了齜牙。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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