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謹遵號令!(求追讀!求月票!叩首!)
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唐炳文側身避開一柄武士刀的劈砍,反手將峨眉刺送入對方咽喉。
他越打越覺得不對。
一個唐門使毒的好手,明明手段、身法都穩壓對面一頭,卻被一個忍者逼得連連後退。
不是那忍者多強。
那忍者身上裹著一層灰色的炁,毒霧近身即散,根本沾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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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他。
唐炳文掃了一圈戰場,心往下沉。
用暗器的,對面派上了撐盾結界的陰陽師。
用近身短刀的,對面換上了長刀劍客。
明明是混戰,他們卻像是早早排好了陣,誰該去纏誰,誰該去殺誰,半點不亂。
哪怕有對位被克制的,也會及時調換。
有人在居中指揮,根據各自克制關係實時調換對陣!
唐炳文一掌震開面前忍者,抬眼一掃,心下更是一沉。
自己這邊的人,像是一步步被推進泥潭。
他咬緊牙關,撲向另一個忍者。
可惡……若是我方也有人居中調度……
場中形勢越來越壞。
怪物壓上來,忍者穿梭其間,唐門弟子和各門中人不斷後退,死傷漸多。
他眼神掠過戰場,最後落在四個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張之維大袖飄飄,掌心雷光閃爍,逮誰打誰,所過之處無人倖免。
無根生左手開槍,右手出掌,想打誰就打誰,完全不講章法,卻總能收割人命。
梁挺靠在一棵斷樹旁,只有不長眼的衝到他面前時,他才會伸手擰斷對方的脖子,然後隨手丟開,繼續看戲。
最讓唐炳文心驚的,是那個扛著鏽刀的少年,他就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餓狼,見人就砍。
鏽刀橫掠,一刀一個。
一開始還沒人覺得如何,可看得久了,連唐炳文都微微變色。
杜威出刀,從不落空。
喉嚨,心口,太陽穴,後頸,肋下。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試探,沒有第二刀。
刀刀致命。
唐炳文望著杜威,獨眼裡滿是欣賞。
這小子,簡直是天生的殺手,身在戰場,卻眼若無人。
側身躲過幾枚手裏劍,杜威用鏽刀順勢劈開了一個忍者的胸膛,溫熱的鮮血濺在臉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隨手抹去血漬,便直撲下一人。
杜威眼裡,確實沒有人。
只有炁。
他看不清面孔,看不清衣著,甚至分不清遠近。
他能看到的只有炁。
花花綠綠、深深淺淺、密密麻麻的炁充斥在視野中。
每一團炁都在流動,都有強弱,都有縫隙。
他不需要判斷對手的招式。
炁往哪邊涌,招就從哪邊來。
炁哪裡薄,哪裡就是破綻。
一個忍者撲來,左肩的炁薄了一瞬。
杜威一刀。
忍者倒地,鏽刀嗡鳴,一股溫熱的力量順著刀柄湧入掌心。
杜威渾身一震。
那是對方的炁,正在通過鏽刀灌入他的身體。
先前獵殺各小徑伏擊點時便已加強的身體,又強上一分。
他揮出下一刀。
又一股力量湧來,比上一次更濃。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每殺一個人,身體就輕一分,手上就穩一分,眼中的炁就更清晰一分。
越殺越強。
越殺越快。
慘叫和呼喊不絕於耳,但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囈語,哪些是真實。
來。
再來。
來我便殺。
又一刀捅穿一個忍者喉嚨時,杜威忽然一怔。
那人臨死前,瞳孔渙散,耳邊卻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在迴蕩。
「左邊退,第三隊補上。」
「別碰那個道人,去纏唐門的毒師。」
「換人!換人!耗死他們!」
是二力居士的聲音!
杜威愣了一下。
這是……忍法·漣?
蛭丸殺了這個忍者,連同他接收到的漣的信號也一併反饋給了杜威!
他瞬間明白了。
二力居士躲在通天窟窿里,通過忍法·漣實時掌握戰況,調配每一個對陣組合。
誰克制誰,誰換誰,精確到人。
這就是他們越打越吃虧的原因!
不是對面比他們強,是對面有一個人在下棋!
「聽我的!別各打各的!」
杜威扯著嗓子大喊。
沒人理他。
混戰之中,廝殺聲、慘叫聲、怪物的嘶吼聲蓋過了一切。
一個唐門弟子從他身邊衝過去,追殺一個落單的忍者。
兩息之後,那個弟子被兩個從側面包抄的劍客夾殺,倒在血泊中。
他的炁,沒了。
杜威咬著牙,劈死一個劍客,狂躁的念頭再次翻湧。
死吧。
都死吧。
反正也殺不完……
杜威緩緩摸向口袋。
就在這時,通天窟窿的方向,左若童的聲音遠遠傳來。
「三一門所有弟子聽令——」
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穿了整個戰場的嘈雜。
他的聲音竟然透過混亂戰場,準確傳遞到每個人耳朵里。
「聽杜威調遣。」
幾個三一門弟子立即回應。
「謹遵號令!」
「杜師兄,快說,我們殺誰?」
「小師弟,吩咐吧,我來做。」
唐炳文正一掌拍開一個怪物,聞言身形微頓。
他沒有猶豫太久。
「唐門弟子!」
唐炳文的聲音炸響戰場——
「此戰,聽三一門杜威指揮!」
戰場上的嘈雜似乎安靜了一瞬。
杜威深吸口氣,猛地抬刀指向忍者群。
「先殺忍者!」
「別管劍士!」
「沒了調度,他們自己就亂了!」
沉默。
很短的沉默。
然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率先響起。
「全性無根生——」
「謹遵號令」
張之維抬手震碎一頭怪物,雷光籠罩周身,他反身一掌拍死一個忍者,朗聲回應。
「天師府張之維,謹遵號令。」
隨著這兩人的表態,戰場上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呂慈從地上爬起來,想起是杜威解決了魔人報了兄長的仇,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淚,聲音沙啞地嘶吼。
「呂家……謹遵號令!」
緊接著,是三一門弟子。
「謹遵號令!」
再然後,是唐門。
「謹遵號令!」
一個接一個。
一聲接一聲。
聲音從戰場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帶著怒意、有的帶著哭腔。
「謹遵號令!」
「謹遵號令!」
「謹遵號令!」
越來越多。
越來越齊。
聲音從四面八方捲來,如溪流入海,又化為海浪席捲全場。
到最後,整片山林里只剩下同一個聲音——
「謹遵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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