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婚禮

  「接新娘子咯！」

  外面的喊聲不斷傳來。

  有人起鬨，有人熱鬧，有人推開院子進來，有人安排照相師傅拍照。

  而此時，沈鈺卻是只感覺一切的聲音都在遠去。

  這一刻，真的如夢如幻。

  經歷過家境落敗、下鄉磋磨的苦日子，熬過無數惶恐無助的日夜，如今的她，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怯懦與灰暗，只剩安穩的溫柔和藏不住的幸福。

  

  只是，當這一刻真正到來，她仍然害怕這就是一場美夢。

  醒來身上隱翅蟲灼燒的高燒仍在，她已經來到生命的盡頭。

  然而，隨著閃光燈亮起，相機拍到陳歡單手插兜，接過胖子遞來的一把野花，身後是兩輛摩托一左一右，院中吉普車車頭正對。

  沈鈺徹底看呆了。

  蘇婉清也是痴痴看著外面。

  她們做夢也想不到，陳歡會到達今天這個地步。

  她只感覺如夢初醒，因為哪怕是夢，她都想像不到，自己的另一半會這麼帥，弄出來的陣仗，會這麼大！

  聽到門外漸近的腳步聲，沈鈺的心瞬間輕輕顫動起來，熟悉的安心感席捲全身。

  她抬頭，一眼望見推門而入的陳歡。

  俊朗挺拔的少年郎，一身正裝，眉眼溫柔，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盛滿了獨屬於她的深情。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鈺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些寄人籬下、受人排擠、前途迷茫的苦日子，全都徹底翻篇了。

  從今往後，她有歸宿，有依靠，有頂天立地、護她周全的良人。

  蘇婉清也是流出了激動的淚水，說真的，她心裡不酸澀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當初只要她願意，今天的主角就不會是妹妹沈鈺，而是她自己。

  然而她又不後悔，這麼多年和妹妹在一起，她已經成了沈鈺的姐姐，相依為命的最親之人，像是看待自己的女兒。

  陳歡的目光和蘇婉清對上，他心裡的複雜感覺一閃而過。

  可是蘇婉清卻是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容，親手把妹妹的手交到陳歡手裡。

  在那一瞬間，大著膽子的沈鈺，突然握住了陳歡和蘇婉清的手。

  陳歡的動作僵了一下，蘇婉清的表情也變得不自然，沈鈺卻是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後說道：

  「我們就是要好好在一起。」

  「謝謝你姐姐，謝謝你陳歡。」

  陳歡心裡在這一刻徹底被暖化了。

  陳歡緩步走到她面前，動作溫柔至極，抬手輕輕拂開她頰邊的碎發，指尖溫柔溫熱：

  「小鈺，吉時到了，我來接你回家。」

  一句「回家」，溫柔的瞬間擊潰了沈鈺所有的情緒。

  她，沈鈺，有了自己的家。

  她用力點頭，眼底水光瀲灩，聲音輕輕軟軟，帶著哽咽的甜：「嗯，回家。」

  陳歡伸手，穩穩握住她纖細微涼的手。

  掌心相貼，溫熱的觸感緊緊纏繞，兩人並肩踏出小院。

  按照村里新式婚嫁風俗，出門不能回頭，寓意往後歲歲安穩、一往無前。

  剛走到巷口，早就等候的半大孩子、鄰里鄉親立刻圍了上來，按著先進村的老規矩攔路討喜。

  沒有舊式刁難鬧騰的陋習，大家只是笑著起鬨，伸手討要喜糖喜煙，圖個熱鬧吉利。

  「新郎官大喜！給我們發塊喜糖沾沾福氣！」

  「祝陳歡、沈知青日子紅紅火火！」

  陳歡早有準備，他看了一眼站在左右的裴順和林海，兩個人立刻抬手從口袋裡抓出大把水果糖、高粱飴，笑著撒向人群，又掏出散裝香菸分給旁邊湊熱鬧的叔伯長輩。

  糖果簌簌落地，孩子們歡呼著爭搶，滿巷都是歡聲笑語，濃濃的鄉村婚喜慶氛圍瞬間拉滿。

  穿過熱鬧巷弄，抵達陳家小院門口，還有一道村里保留的新式習俗——跨淨火。

  門口擺著一個泥瓦盆，裡面燃著乾淨的松枝幹草，青煙裊裊，不搞封建驅邪說辭，只取新時代「去舊迎新、乾乾淨淨過日子」的好意頭。

  陳歡牽著沈鈺，兩人並肩輕輕跨過火盆，腳步平穩，寓意往後日子清清朗朗、歲歲興旺。

  院外陽光正好，人聲鼎沸。

  眾人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郎才女貌，身姿登對，一個挺拔俊朗、氣度不凡，一個溫婉清麗、眉眼含情，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秦柔站在人群後方，靜靜看著這一幕，看著他們相握的手、相視的溫柔，心底的酸澀緩緩沉澱，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不得不承認，沈鈺和陳歡，是真的般配。

  就在這時，秦柔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嚇得差點經叫出來，周雨菲俏皮地看著秦柔，後者發現對方是自己閨蜜，頓時嗔怪道；

  "你嚇死我了。"

  「哈哈，怎麼一臉的失落，是不是也看上人家帥氣的陳歡。」

  秦柔瞬間慌張，慌亂說道：

  「你別瞎說，我沒有。」

  周雨菲眨著眼睛，看到四周沒人，才壓低聲音打趣說道：

  「我都問過鄉里的人了，說陳歡是因為給人家沈鈺知青看病，看光了人家身子，這才決定娶為妻子的。」

  「說不定，當時候如果你先一步找上陳歡，結婚的人就是你了。」

  秦柔提起跟陳歡的第一次認識，臉就不由得滾燙。

  她的病經過二十天的治療已經徹底好了，這個羞人的經歷，也只有幫忙找大夫的周雨菲知道。

  此時，聽到周雨菲的調笑，秦柔氣鼓鼓說道：

  「難道，你就對陳歡同志沒想法？」

  「他那麼帥氣，而且還年輕有為，又懂醫術。」

  周雨菲拉著秦柔，兩個人咬耳朵：

  「我以前是沒啥太多想法，但是今天看他這麼帥，還真是有點動心，可惜了，哎。」

  秦柔被對方大喇喇的話語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捂住對方的嘴說道：

  「你別瞎說，人家大婚的日子，被人聽去你是要被批鬥的。」

  說話間，陳歡已經攙著沈鈺上了車，而陳歡的親戚們，也開始搬著嫁妝彩禮往新家去。

  今日的婚禮，嚴格遵循縣裡「抓革命、促生產，婚事新辦簡辦」的號召，徹底摒棄磕頭拜天地、鬧洞房取樂等封建陋習，只保留村里溫和正向的新式民俗，莊重又熱鬧。

  車子一路緩慢開到陳歡的新家，照相師又拉著陳歡的家人在新家門口拍了一張照片，不少等在那裡的圓桌上，不少人都站了起來。

  陳歡這時候提議說道：

  「感謝我的親朋好友，父老鄉親們來參加我的革命婚禮。」

  「我建議，大家一起合一張影，保留到公社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