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壞主意
陳歡看著林海興奮的樣子，又是激動又是心疼，於是把自己兜裡帶的兩包煙塞給他。
一行人到了熱鬧的集市。
紅石林場的大集，十里八鄉都會參加。
這時候的集市管理得已經比較寬鬆，村民們多是以物換物，有的用一個鵝蛋換五個雞蛋，有的拿一筐蘑菇換花生瓜子。
現在已經不是人口高峰期，但是土路仍然被自行車、驢車和徒步的人群踩得塵土飛揚，藍、灰、軍綠三色的人流像河流般湧向集市，空氣中混雜著汗味、牲口糞味和食物的香氣。
大集的高音喇叭里，還反覆播放著「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宣傳口號，「堵不住資本主義的路，就邁不開社會主義的步」。
不過，市管員和戴著紅袖章的民兵基本已經沒有了。
集市里，有人時不時小聲喊道：
「剛摘的黃瓜，兩分錢一斤！」
「手工納的鞋底，結實耐穿！」
孩子們攥著父母衣角，盯著為數不多的零食攤幾分錢的糖塊、爆米花，這是他們趕集最盼的東西。
陳歡一邊走，一邊問道：
「潘子，你們現在都靠什麼賺錢？」
「這大集，應該不讓找攤主收保護費吧？」
潘子眉飛色舞，低聲說道：
「咋不能收，我們一般就是溜達，兜里揣個假袖標，遇到有攤主叫賣，我們就帶上袖標上去罰款。」
「如果不給錢，那就拿點東西。」
「一般攤主都不敢聲張，打投辦現在雖然不怎麼管事兒，但是有人舉報那誰也吃不消。」
陳歡無奈笑笑，這應該就是保護費的原型了。
他繼續問：
「就只幹這個？」
「也不是，我們偶爾還會補鍋、修鞋、配鑰匙、修自行車。」
「反正還可以給文盲寫家信、寫檢討、寫入黨申請書，收費 5分- 1角，還能順便收集信息，為其他生意鋪路。」
「當然了，一些幫供銷社卸貨、幫農民挑擔，純賣力氣，給別人找找貨源，收收跑腿費啥的只要可以給錢，啥都不是問題。」
「那不是前兩天，李龍哥就去挖沙子了，那個賺的可多，可惜要的人少，這兩天，我們也國營委託商店門口「蹲點」，盯著要賣東西的人，搶先低價收下，再高價賣給委託商店。」
陳歡聽的驚訝笑著說道：
「你們還挺多才多藝，這大集沒了你們，還真轉不起來。」
被陳歡這麼一夸，潘子幾個人都洋洋得意，一個小弟湊過來說道：
「反正，想當我們胡同串子，那必須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嘴甜腿快，絕不貪多。」
陳歡呵呵一笑，想不到就這幾個人的文化，還能弄句順口溜出來。
幾個人捏著鼻子，越過幾個馬糞蛋子，快速朝著一個彎腰那人簍筐里李子的小混子。
陳歡早就看出來了，那個人就是李龍，他哥哥頭上貼著個紗布，包經過大半個月，已經消退下去大半了，不過那個被他摸得黑乎乎的紗網罩還套在頭上。
陳歡輕輕推了李龍一把，後者立刻罵罵咧咧扭頭。
「哪個王八蛋不長眼，媽的，找死是不是。」
陳歡哈哈笑了一聲，也不生氣，樂呵呵說道：
「行啊，小龍，很有精神。」
李龍眼睛一亮，激動把懷裡的李子在衣服上蹭了蹭說道：
「歡哥，你怎麼回來了。」
陳歡拿著李子，就往人家老頭框裡放，然後說道：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別欺負人家老爺子。」
老頭子卻是脾氣好樂呵呵說道：
「沒事兒，都是孩子，這都是自家樹上摘的，你們年輕人吃幾個不打緊。」
陳歡直接從兜里摸出來五毛錢鋼鏰，遞給老大爺，然後說道：
「那就每個人都拿幾個解解渴。」
「哎呀，孩子，謝謝謝謝，要不了這麼多，都能買我一筐了。」
眾人拿了李子，李龍眼睛發亮，搓著手說道：
「歡哥，我都想你了，咋了，啥時候回來的？」
「帶著潘子他們這是找我有事兒？」
陳歡點點頭，指著遠處一個大樹底下說道：
「走，上那邊說，現在太陽太大了，我還真有點事兒找你幫忙。」
「歡哥你的事兒，那就是我的事兒，你只管提。」
李龍拍得自己胸口震天響，領著集市裡的小弟跟著陳歡呼呼啦啦朝著大集邊上的大楊樹下面走。
到了邊上，陳歡拍了拍林海，示意他把事情說一遍。
林海講故事的天賦相當不錯，他當即添油加醋，把那天沈鈺等人如何遭遇大石村的人，對方又是如何去國營飯店撬行，再到他們被大石村混子打劫。
最後講到陳歡昨晚上被舉報，縣裡打投辦來了多少人這些事情全都倒了出來。
吃李子的潘子聞言直接紅眼了。
「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們歡哥的女人也敢碰，還特麼敢舉報。」
「歡哥，你言語一聲，咱們是卸腿還是卸胳膊。」
「這劉家兄弟，都不是什麼玩意，既然往死里整歡哥，那就是沒把兄弟們放在眼裡。」
陳歡擺擺手，淡淡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小海，把你打聽的情況給兄弟們說說。」
隨著林海把在牛車上研究的招數說出來，十幾個小混子立刻眼睛都亮了。
潘子舉起大拇指說道：
「哈哈哈哈，還有這麼有意思的事兒呢？」
「劉志平那個王八蛋，平時在縣裡哥長哥短的，居然這麼不長眼。」
「咱們既然想讓他們自己家狗咬狗，直接給他抓過來套麻袋壓回村子裡就是了，舉報他老婆搞破鞋的事兒，不一定能趕上。」
「那個孫子，平時看見我們都繞道走。」
看著眾人大包大攬，陳歡皺眉說道：
「咱們現在消息不好傳遞啊，讓他們狗咬狗不容易。」
「就算扣住他，怎麼能弄他一下呢？」
李龍嘿嘿笑道：
「這個海哥不是說了嗎？他那個婆娘是個閒不住拉幫套的大車，一會兒我就去叫他，讓他跟我去大石村看好戲。」
「他肯定屁顛屁顛地跟著我，我就讓他在他家附近蹲一天，啥時候看到有人進去啥時候算唄，歡哥你遠遠待著看好戲就行，如果實在等不來，到時候我讓兄弟們圈踢他一頓。」
就在這時，李龍一伙人里，一個胖子小聲說道：
「好像也不用那麼麻煩，我回家弄點配豬的藥，扔到他們家水缸里，只要到時候王昌艷家裡有人走動，喝了水事兒還能不成？」
「反正她是大車，那個什麼林嬸也說不止一次撞見，這樣總比哥幾個乾等著蹲點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