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硬骨頭
走在黑漆漆的夜路里，陳文斌和陳歡並排走著，有點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這位堂弟。
他神色悠然，有點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歡子，你也是我打小看著長大的。」
「你什麼德行，別人不清楚，我這個當哥的再清楚不過。」
「一會兒，你到局子裡，就乖乖招供，到時候進去了，我托人給你安排個好點宿舍，就在裡面踏實勞改，要不了幾年，就能出來了，知道嗎？」
陳歡好笑地看著這位便宜的大堂哥，他乜著眼睛，淡淡問道：
「大堂哥，我都跟你說了，這楊振邦才是睡了宋小芳的人，他擺弄那女的好幾次，褲襠里沒啥存貨了，一驗就知道。」
「你說你到底收了楊家多少錢？」
「這種事情，你驗都不驗，就要我給送進去？」
陳文斌眼睛裡冒火，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陳歡的屁股上，給陳歡踢了個趔趄。
這一下，給治安隊的其他人都嚇了一跳。
有個小警員低聲提醒說道：
「科長，這陳歡還沒審呢，可不敢濫用私刑。」
陳文斌罵了一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說道：
「我教育我自己家的弟弟，你算哪根蔥，還來提醒我？」
他神色不善，看著沒事兒人一樣的陳歡，眼睛裡直冒火氣：
「陳歡，看在咱們有血緣關係的份上，你別給臉不要。」
「那麼多人指認你，你掙扎也是徒勞。」
「人家宋小芳名聲都不要了，你騙得了其他人，還能騙得了我嗎？」
「我這也是為你好，爭取給你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你要是到了邊防所，還是這個態度，可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
陳歡聞言，哈哈一笑。
這個陳文斌，真是沒救了。
上輩子他就知道這個人的德行，道貌岸然，這人總是標榜自己如何君子，如何秉公執法，實際上，冷血的沒邊，典型的偽君子。
路上，陳文斌再沒搭理陳歡，一行人來到所里，陳文斌就吩咐：
「給他拷到暖氣片上，先晾他一會兒。」
「等審完了人販子，再過來審問他。」
幾個治安員對視一眼，只得把陳歡的手銬解開一個，然後拽著他去暖氣片的時候，那小警員才說道：
「哥們兒，你和你這親戚關係挺不好的呀。」
這個小警員，路上就聽說這次抓捕的對象陳歡，是剛剛抓住人販子的人。
所以，他對陳歡的印象不差。
而且，到了村子裡以後，看支書和村長的態度，明顯是偏幫陳歡的，他說話的語氣更是有理有據，壓根不像是那群人說的流氓犯。
他心裡覺得蹊蹺，也提出了異議，偏偏自己的陳科長，就咬死了說必然是他幹的，不能有假。
陳歡看著小警員露出個善意的笑容，見沒人看過來，他從兜里摸出大半包煙，塞給了小警員說道：
「我揣著也沒用了，給你吧。」
那小警員收了煙，把手銬往上銬了銬，然後拍拍陳歡的肩膀，沒說什麼走了。
很快，陳歡就明白了陳文斌的手段。
這手銬拷在暖氣片上，蹲又蹲不下，站又站不直，腰酸的要命，如果不是小警察銬得往上一些，讓他能靠牆站一會兒，就這麼在這彎腰一小會兒，陳歡就感覺好似進山溜達了幾個小時那麼累。
夏天蚊子多，陳歡的好手被銬著，右手提都提不起來，被蚊子咬了也只能挺著，拍都拍不了。
陳歡心中恨恨，就這麼被晾在這四個多小時。
眼看陳歡就要靠著暖氣睡著了的時候，一個警員走過來，拿警棍捅了捅他受傷的後背，頓時鑽心的疼痛讓他精神過來。
「誒，還特麼能睡著，心多大啊？」
「走了，該輪到審你了。」
進了審訊室。
陳文斌端坐在審理台前，一邊低頭寫著材料，一邊伸出手來，指了指旁邊開著的燈。
一名警員會意，立刻把白光燈照在陳歡的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
其中一個人粗暴地扯著陳歡受傷的手，把兩隻手鎖在冰冷的問詢椅上，這動作扯得他整個人疼得齜牙，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直到這時候，陳文斌才慢悠悠地抬起頭，仿佛不認識陳歡似得問道：
「你和那個宋小芳，什麼時候認識的？」
這問題，看似無關緊要，卻是在給陳歡挖坑。
陳歡也不回答，反而迎著冷硬的燈光看著坐在陰影下的陳文斌說道：
「大堂哥，我們可是親戚，按理說，你應該避嫌吧？」
「你現在坐在主審桌後面，算不算違規違紀?」
陳文斌笑眯眯的：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歡子，別抱有僥倖心理了。」
「我能坐在這，就說明你今晚一定要認。少吃點苦頭，我回去也好和我三叔交代。」
陳歡點頭說道：
「行，那我現在開始交代。」
「昨晚，我撞破楊振邦和宋小芳在錢家破屋子裡苟且，就引來了巡察隊想要抓捕他們。」
「楊振邦提出給錢息事寧人，聲稱只要我答應饒他這一次，他就給我五百塊，我沒幹。」
「於是，他賄賂巡察隊成員，說給每個人200塊錢封口費，還許諾十張工業券，一個村委上班的工作名額。」
聽著陳歡的陳述，楊振邦一筆都沒記，一旁的警員悄悄看著違規操作的楊振邦，沒敢搭話。
楊振邦扔下筆，冷眼看著陳歡說道：
「愚蠢的弟弟啊，我以為你是聰明人的。」
「告訴你，這裡可不是咱們自己家，你要是不樂意招供，別怪哥讓你嘗嘗手段了。」
「拿本新華字典來。」
陳文斌一邊吩咐，一邊拿起手邊的茶缸，對身邊的警員說道：
「我弟弟受傷了，你們下手輕點，我去接杯水。」
隨著陳文斌走出屋子，一個扶著燈的警員走了過來，他扒拉了一下陳歡的衣服，眼見背上有一道腫起來的棍痕，就獰笑著把字典墊在了上面：
「小子，別遭這罪了，你受不了的。」
「趕緊招了我們也好早下班。」
陳歡臉色蒼白，咬著牙說道：
「諸位大哥，我說的都是實際情況，那個宋小芳和楊振邦是惡人先告狀，狄小黑隊長就是不屈服楊振邦的淫威，才被打到重傷昏迷的。」
「還嘴硬，拿警棍來，這小子不吃點苦頭，是不會講實話了。」
隨著陳歡的後背被墊了新華字典，那警員用盡力氣拿警棍敲在字典上。
巨大的響聲震得陳歡耳朵都作響，他疼得渾身汗水浸濕衣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愣是一聲沒吭。
躲在屋子外，陳文斌想偷聽一下裡面的動靜，結果過了整整二十分鐘，一個滿頭大汗的警員出了屋子，擦著汗把敲散頁的新華字典遞過去說道：
「科長，你那個弟弟，是個狠茬子，我和三子虎口震得生疼，他渾身都濕透了都沒吭一聲。」
陳文斌冷笑一聲，直接說道：
「我們陳家骨頭硬，端盆熱水進來，給他來點狠的，下早班之前，必須讓他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