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他是神(大結局)
離開燕京後,周揚沒有停歇,徑直轉機南下,來到了南海某隱秘濱海基地。
這裡海風微咸,波濤洶湧。
基地內的一間特設靜室內,檀香裊裊。
一名身穿黑藍相間布袍、面容枯瘦的老者正盤膝而坐,正是祝由術大宗師,登圖。
而在登圖的身後,還站著七八名身材矮小、面容陰鷙、身上紋滿奇異圖騰的東南亞巫師與降頭宗師。
這些人平日裡在各自的地盤都是生殺予奪的一方梟雄,但此刻面對走進屋內的周揚,所有人無一例外,盡皆躬身行禮,眼中帶著極深的敬畏與驚懼。
「周揚!就等你了!」登圖大師起身。
周揚微微點頭,沒有廢話,直接將四枚暗金色的羅盤碎片放在了中央的石台之上。
「東西我已經全部集齊。」周揚道:「有勞各位了!」
登圖看著那四塊散發著古老波動的碎片,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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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降頭師們,沉聲道:「諸位,今日能否重鑄上古指引羅盤,全看我等畢生功力。誰若藏私,別怪老夫無情!」
「大師放心,我等必竭盡全力!」幾名降頭師齊聲應道。
片刻後,陣法開啟。
登圖雙手結出繁複玄奧的祝由秘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不明氣息,從陣法中升起。
與此同時,那幾名東南亞降頭師也紛紛咬破舌尖,噴出精血,引動各自傳承的巫蠱之力,化作赤紅色的絲線,將四塊殘片纏繞包裹。
祝由引魂,巫蠱連骨。
整間靜室內狂風大作,窗外的海水似乎都在隨著陣法的運轉而劇烈翻騰。
四塊碎片在青紅兩色光芒的煅燒與熔煉下,緩緩懸浮至半空,彼此之間的縫隙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那些斷裂的古老符文重新連接,散發出一股浩瀚、蒼涼而神聖的天地威能。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在眾人識海中炸開。
四塊碎片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面渾圓古樸、印著周天星斗的完整青銅羅盤!
羅盤正中央,一根完全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指針猛然旋轉了數圈,隨後猛地定格,穿透虛空,筆直地指向了遙遠的西北方!
光芒投射在半空,幻化出重巒疊嶂、萬山聳立的壯麗景象。
在那連綿不絕的萬山之祖的最巔峰,一朵永不熄滅、跳動著純金光澤的奇異火焰正靜靜燃燒。
「西北崑崙......不滅薪火!」登圖面色慘白,大口喘著粗氣,眼中卻爆發出狂喜之色,「羅盤修復了!指引現世了!傳說中的聖火,竟的在崑崙之巔!」
周揚一把接住緩緩落下的青銅羅盤,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盤面,眼中精芒暴漲。
蘇婧,有救了。
……
兩日後,冰封萬里的崑崙之巔。
狂暴的風雪在海拔七千米以上的絕頂肆虐,溫度低至零下四十度,空氣稀薄到了極點。
普通人在這裡連呼吸都是一種奢望,但周揚卻僅憑一襲單衣,在陡峭絕壁間如履平地。
憑藉著完整羅盤的指引,他穿過了上古遺留的迷魂陣法,在萬丈懸崖之下的一處極陽地脈裂縫中,終於找到了那團自遠古洪荒時期便不曾熄滅的神物——不滅薪火。
那是一小簇宛如金色蓮花般的微弱火苗,雖無爆裂的溫度,卻蘊含著重塑生機、逆轉陰陽的無上造化。
周揚以九陽真氣化作琉璃玉盞,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簇火苗採摘封存,隨後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南方駐地。
駐地深處的特護病房內。
各種精密儀器發出微弱的滴滴聲,病床之上,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女子安靜地躺在那裡。
她容顏絕美,卻毫無生機,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正是假死狀態沉睡的蘇婧。
周揚走到床邊,看著蘇婧消瘦的面龐,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自責與痛惜。
「婧婧,我回來了。」
周揚輕聲道。
他攤開手掌,那一團金色的不滅薪火從玉盞中緩緩升起,懸浮在蘇婧的心口上方。
周揚盤膝坐下,體內的純陽內力毫無保留地噴涌而出,引導著不滅薪火那一縷純粹至極的先天生機,一絲一縷、極其小心地渡入蘇婧已經枯竭的奇經八脈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周揚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泛白。
隨著金色火光的滲入,原本冰冷死寂的病房內,溫度開始逐漸回升。
蘇婧身上那些萎縮的經脈在神火的滋養下重新煥發生機,原本灰敗的膚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紅暈。
心電監護儀上,原本幾乎拉平的心跳波形,猛地向上躍動了一下!
「咚。」
「咚......咚!」
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重新在房間裡迴蕩。
那一簇不滅薪火徹底融入了蘇婧的心臟,化作一枚生生不息的生機火種。
幾分鐘後,蘇婧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周揚收功而立,靜靜地注視著她。
蘇婧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與空洞,漸漸聚焦,最終落在了床邊那張熟悉而又刻骨銘心的臉龐上。
她呆呆地看著周揚,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
「周揚?我是在做夢嗎?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你沒有死,你活過來了。」周揚微笑著,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一切都結束了,你安全了。」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真實體溫,壓抑在心底的絕望與恐懼在這一瞬間徹底決堤。
蘇婧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撲進周揚的懷裡,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頸,放聲痛哭起來。
「嗚嗚嗚,周揚!周揚!」
她的淚水瞬間打濕了周揚肩頭的衣裳,哭得撕心裂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周揚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任由她宣洩著情緒。
這個在槍林彈雨、生死絕境中從未皺過一下眉頭的鐵血男子,此刻眼神中只有化不開的溫柔。
「傻瓜,有我在,閻王也帶不走你。」
......
半個月後。
江南一座寧靜祥和的水鄉小鎮。
青石板路被細雨洗刷得乾乾淨淨,兩旁的白牆黛瓦下,炊煙裊裊升起。
周揚推開了一扇略顯陳舊的木門。
小院裡,種著幾株桂花樹和一片鬱鬱蔥蔥的蔬菜。
一位頭髮花白的中年女人,正在給花澆水,屋檐下的石桌旁,一位戴著眼鏡的男子,正在看醫書。
「爸,媽。」
周揚站在院門口,輕聲喊道。
男人握著報紙的手猛地一顫,女人更是驚得扔掉了手中的水瓢。
他們兩個轉過頭,當看清站在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時,老兩口的眼眶瞬間紅了。
「揚揚?!」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母親顫抖著跑過來,一把拉住周揚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父親雖然坐在那裡沒動,但摘下眼鏡的手也在劇烈地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周揚跪在二老面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這寫日子,他為組織征戰,守衛萬里山河,卻唯獨虧欠了生養自己的父母。
接下來的一年裡,周揚放下了所有的過往,褪去了所有的光環與鋒芒。
他每天清晨陪著父親去早市買菜,聽街坊鄰里為幾毛錢討價還價;
午後坐在院子裡幫母親擇菜,聽她絮絮叨叨講著家長里短;
黃昏時分,一家三口圍坐在小飯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家常菜,喝著溫熱的黃酒。
偶爾會有三五好友來找周揚相聚,都是些年輕美艷的女子。
這些日子,沒有敵人,沒有殺戮,沒有血腥與權謀。
只有最純粹、最寧靜的煙火氣。
一年的時間很短,短得像是一場夢;
但對周揚來說,這段時光卻徹底洗淨了他一身的殺伐戾氣,讓他的心境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圓滿與豁達。
在離開小鎮前,周揚分別去見了幾個生死之交。
他和凝煙在茶館裡喝了一整天的清茶;他在醫院見到了徹底傷愈、重新歸隊的江素問,遞給她一瓶自己親手調製的養身丹藥......
他在南海海邊與登圖等一眾大師隔空拱手,相忘於江湖;
他去了蘇婧所在的城市,二人過了一段甜蜜時光。
最後,他去了北美,見了唐玉梅,和自己的兩個孩子。
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
在一個晴朗的清晨,周揚只背著一個簡單的行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薄布衣,獨自一人踏上了西行的列車。
沒有隨從,沒有告別,他要遠行,要洗滌自己的罪孽和心靈。
他像一縷清風,悄然融入了茫茫人海,走向了名山大川,走向了更為廣袤的世界。
……
歲月流轉,寒來暑往。
曾經顯赫一時光明會被歷史的塵埃徹底掩埋;307組的黑曜石英雄榜上,那些名字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變成了國家絕密檔案里泛黃的一頁。
但在這片遼闊古老的東方大地上,卻悄然流傳起了一個神秘而悠遠的傳說。
傳說,在崑崙的雪線之上,在東海的驚濤駭浪之間,在塞北的風沙里,偶爾會有人見到一個容顏不老、身披布衣的青年漫步而行。
每當華夏山河遭遇大災大難、每當這片土地面臨絕境危局之時,總會有一道神明般的身影在暗中悄然出手,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世人皆不知其名,亦不知其所蹤。
人們只知道,在這片神州浩土之上,始終佇立著一位無聲的守護神。
他將護佑華夏千秋,永亘不滅。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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