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鬼打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久。
趴在地上的蘇拉瑪,哭聲漸漸微弱了下來。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張原本精緻冷艷的混血臉龐上,此刻沾滿了灰塵與淚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她那雙原本充滿了絕望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光芒。
她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子雖然還有些搖晃,但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走到深淵邊緣,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無盡的黑暗,仿佛要把這個地方永遠地刻在靈魂深處。
隨後,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都起來。」
蘇拉瑪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有人動。
所有人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痛與恐懼之中。
「我叫你們都起來!」
蘇拉瑪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頭頂的石壁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空間內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幾個助理嚇得尖叫起來,護衛們也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你們打算在這裡等死嗎?!」蘇拉瑪冷冷地看著他們,「周揚為了救我們,把命都搭進去了!他把生路留給了我們,不是為了讓我們像一群懦夫一樣坐在這裡哭泣,然後變成這地下宮殿裡的一堆白骨!」
賀明德顫巍巍地抬起頭,老淚縱橫:「蘇小姐,周先生不在了,我們......我們根本出不去的。這裡的機關,這裡的詛咒,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出不去也要出!」
蘇拉瑪打斷了賀明德的話,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這位老教授硬生生地拽了起來,「賀教授,你是專家,你比我們任何人都了解古墓!如果我們死在這裡,周揚的犧牲就毫無意義!我們必須活著出去,必須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帶回地面!而且,我還要帶足裝備和人手,重新回到這裡,挖開這裡,把他的屍骨帶回家!」
蘇拉瑪的話,如同黑暗中的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是啊,如果就這麼放棄了,那周揚的死又算什麼?
幾名護衛對視了一眼,眼中的死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
周揚的實力和胸襟,早就折服了他們。
「公主殿下說得對!」護衛隊長咬了咬牙,站起身來,用力拍了拍手中的步槍,「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不能在陰溝裡翻船。兄弟們,都給打起精神來!檢查裝備,聽從公主命令,準備幹活!」
在蘇拉瑪和護衛隊長的帶動下,隊伍里殘存的鬥志終於被勉強喚醒。
眾人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開始清點剩餘的物資。
手電筒的電池還有兩組,壓縮餅乾和清水勉強夠維持三天,彈藥雖然還有一些,但在這種未知的地方,這點火力顯然不足以讓人安心。
「我們不往前走了,原路返回。」
蘇拉瑪看了一眼那扇詭異的青銅門,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沒有人反對。
前方是連周揚都無法應對的深淵與黑洞,繼續深入絕對是十死無生。
退回去,沿著來時的路,或許還能找到那條被掩埋的盜洞。
隊伍重新整編,護衛隊長帶著兩名手下在前面開路,蘇拉瑪和另外兩名護衛殿後,將賀明德和幾名身體孱弱的助理保護在中間。
一行人轉身,背對著那片深淵,踏上了返回的甬道。
然而,他們並沒有意識到,當那扇巨大的青銅門在他們身後漸漸消失在黑暗中時,這座沉睡了數千年的法老宮殿,才真正向他們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甬道內陰冷潮濕,牆壁上雕刻著古埃及風格的壁畫。
那些壁畫上的人物形態扭曲,有的長著豺狼的頭顱,有的則是一具具被開膛破肚的乾屍,在手電筒的搖晃光影下,這些壁畫仿佛活了過來,正用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這群擅闖者。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眾人沉重而凌亂的腳步聲在甬道內迴蕩。
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過去了。
隊伍的行進速度並不慢,但走在最前面的護衛隊長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怎麼了?」蘇拉瑪快步走上前,低聲問道。
護衛隊長沒有說話,只是用手電筒照向了右側的牆壁。
在那裡,有一道深深的匕首劃痕,劃痕的旁邊,還用紅色的記號筆畫了一個指向後方的箭頭。
看到這個記號,蘇拉瑪的瞳孔驟然收縮。
賀明德也湊了過來,借著燈光看清了牆上的記號,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是我們半個小時前留下的記號!我親自畫的,這個箭頭的尾部有一點分叉,我絕對不會認錯!」
此話一出,整個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不可能!我們一直是一條直線往回走的,怎麼可能繞回來?」
「鬼打牆!一定是鬼打牆!法老的詛咒應驗了,我們誰也出不去!」
一名膽小的助理徹底崩潰了,抱著頭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蘇拉瑪強壓下心頭的恐懼,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這裡的地磚紋理、牆壁的弧度,甚至連空氣中那股淡淡的霉味,都和他們半個小時前經過時一模一樣。
這不是簡單的迷路,這是一種完全違背了空間物理學常識的詭異現象。
這座法老宮殿的構造,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變換的魔方,將他們死死地困在了裡面。
「都閉嘴!」
護衛隊長怒吼一聲,一腳踹在那個哭喊的助理肩膀上,「再亂叫引來什麼怪物,老子先崩了你!」
隊伍重新安靜下來,但每個人粗重的喘息聲都昭示著他們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
「不能再這麼盲目地走下去了。」蘇拉瑪冷靜地分析道,「這裡的空間可能受到了某種磁場或者陣法的影響。我們人多目標大,一旦觸發了範圍性的機關,連個預警的時間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賀明德:「賀教授,前面不遠處應該有一個岔路口,對吧?」
賀明德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破舊的羊皮捲地圖,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對,根據殘卷記載,那是一個陪葬室的耳室分流,有兩條路。但地圖上並沒有標明哪條是生路......」
「那就兵分兩路。」蘇拉瑪當機立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