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進入法老宮殿
不一會兒,隔壁帳篷里另一個人也發出了聲音,是隊裡的文物攝影師,約翰瓊斯。
「周先生,不是說你不好,你是來幫忙的,這點大家心裡都清楚。但這功勞的事,可不能這麼算。要是你一個人進去,你說裡面有什麼,外面的人怎麼核實?學術界這地方,講究的就是眼見為實,我們得親眼看,親手記錄,這才算數。如果你碰壞了裡面的什麼文物,誰來承擔責任呢?」
這些老學究說的也有道理,蘇拉瑪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畢竟,只有用考古這個名頭,才能名正言順的進入法老宮殿。
周揚不想讓蘇拉瑪為難,說道:「既然大家非要一起進去,好,我不差這幾個小時,我等諸位。」
說話間,周揚心中已然明白,有些人找死,你攔是攔不住的。
見周揚這麼說,蘇拉瑪也放心下來,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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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安排好的。分兩組,一組在門外接應,一組進去,我來盯著大家,不會亂來。」
周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終沒有再多說,點了點頭。
夜裡剩下的幾個小時,各人都各自去睡了。
天亮後,隊伍重新集結。
蘇拉瑪站在坑道入口處,把人分成兩組,清點裝備,確認通訊設備和安全繩。
她換了一件更合身的深灰色探勘外套,頭髮用一根窄皮繩束起,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在朝陽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她講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整支隊伍聽她的話,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那種指揮的自然感,是多年積累出來的氣場。
周揚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第一組留守:兩名後勤人員,負責外部通訊與緊急接應。
第二組進入:蘇拉瑪、周揚、賀明德、約翰瓊斯,以及另外幾名考古學家和助理,再加上護衛隊的八個人,總共十六人。
「進去之後,保持隊形,不要單獨行動,聽從周揚的判斷,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匯報。」蘇拉瑪最後說了這麼一句,目光掃過眾人。
賀明德調了調他的頭燈,嘴角帶著從容的笑,「放心,蘇拉瑪公主,進古墓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
石門在兩名技術人員花了半小時用專業工具撬開之後,沉默地向內退開。
裡面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灰塵的微苦,以及某種說不清楚的曠古氣息,像是時間本身在呼吸。
周揚第一個踏了進去。
甬道用切割整齊的砂岩砌成,兩側的牆壁上布滿了淺浮雕與象形文字,在頭燈的照射下,那些紋飾投下清晰的陰影,荷魯斯展開翅膀,俯視著走廊里的來人,聖甲蟲在蓮花上推動著日輪,法老的側臉一張接著一張,綿延進黑暗的深處。
他上一次來過,但因為一路走的急,並沒有注意過周邊的複雜樣貌。
此時他還能看到偶爾有一些上次留下來的屍體,很神奇的是,在這裡那些屍體並未腐爛。
專家們看過以後,急忙拍照,稱這可能是盜墓賊。
周揚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隊伍向前推進。
賀明德落在第三位,走著走著,他開始扭頭觀察兩側的壁畫,腳步慢下來,拉開了與前面兩人的距離,口中低聲念叨著什麼,是在辨認象形文字的內容。
約翰瓊斯跟在他旁邊,舉著攝影機,逐段逐段地拍,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地說拍攝角度。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甬道在前方出現了一個分叉,左側通向一處略微低矮的岔道,右側是寬度相當的主道,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台階,向下延伸。
周揚在分叉口停下,左手輕輕扶在右側牆面上,靜了片刻,然後開口:「走右邊,中間踩這塊石板的人要注意,偏左半步。」
「為什麼?」賀明德湊上來,低頭看了看那塊石板,皺眉,「這裡我看過了,沒有機關的痕跡,石板的勾縫和周圍完全一致,沒有任何——」
「偏左半步。」周揚重複了一遍,然後邁步走過去,身體本能地偏向左側。
前半段的路程,周揚早已走過一遍了,很多暗道機關都已經被清除。
不然的話,這條路就算走哪裡都走不通。
見周揚走了過去,賀明德知道沒有危險了,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也跟著走了過去。
其他人依次跟著走過。
甬道繼續向前,越走越深,空氣里的溫度比外面低了將近十度,呼出的氣息凝成一團團的白霧。
又走了大約十五分鐘,通道開始向右彎折,前方的空間突然開闊起來,一個側室出現在右手邊,裡面的石台上擺著幾組已經破碎的陶罐,散落著黑化的有機物殘留,牆壁上的彩繪還保有殘存的顏色,赭紅、深藍、金黃,在頭燈下像是在暗夜裡重新復燃的火。
蘇拉瑪走進側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了點什麼,「保存程度......比我預計的好太多了。」
她轉頭看向周揚,眼睛裡有光,是那種藏不住的、真實的喜悅,讓她原本冷清的面孔在這一刻多了種動人的溫度。
賀明德也走進來了,站在彩繪面前,沉默了十幾秒,那沉默里有真正的震撼,然後他開口,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這是......奠儀室。這組彩繪描繪的是......亡者在杜阿特接受審判的場景,阿努比斯在天平的這側......羽毛在另一側......」
他停了下來,似乎忘記了方才一切的從容姿態,只剩下一個研究者本能的凝視。
「繼續走。」周揚說,「這裡不是終點。」
隊伍從側室退出,繼續沿主道前行。
再往深處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道路開始顯現出一種細微的變化——地面越來越平整,砌縫越來越精密,牆壁上的浮雕也越來越密集,光是憑頭燈來看,每一面牆壁幾乎都被鋪滿了,那些圖案層疊交錯,繁複到令人目眩,透著一種越靠近核心越緊繃的莊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