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獨自一人的村莊
沒有顧慮的唐澤坐上高鐵，然後轉大巴，最後坐了一程摩托，終於在天色漸暗之時到達了老家。
夕陽像一塊生鏽的銅牌，沉甸甸地壓在遠山的脊背上。
村莊就躺在這昏黃的光暈里，安靜得仿佛被整個世界遺忘了。
這裡沒有炊煙，沒有犬吠，甚至連風穿過巷弄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突兀。
曾經被無數雙草鞋、膠鞋和運動鞋踩得油光發亮的青石板路，如今被肆意生長的青苔和雜草一點點吞噬。
不知名的野花從石縫裡探出頭，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成了這條路上唯一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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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是整齊劃一卻又死氣沉沉的二層小洋樓。
它們貼著白色的瓷磚，裝著明亮的鋁合金玻璃窗，有的甚至還立著太陽能熱水器和不鏽鋼的避雷針。
這些極具現代工業氣息的物件，此刻卻像是一排排失去靈魂的軀殼，空洞地凝視著遠方。
許多窗戶緊閉著，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垢，映不出半點屋內的燈火。
幾扇木門虛掩著，門軸早已鏽死，門楣上褪色的紅春聯在風雨中剝落，只剩下模糊的墨跡，像是一道道結痂的傷口。
唐澤深吸了一口氣，謝過了好心送自己過來的大哥，多給了200塊當小費。
畢竟天待會兒就暗了，山裡的夜路還是比較危險的，這些就算是補償了。
看著摩托遠去，唐澤看著村頭的電線桿依然挺拔，黑色的電線在天空中切割出幾何的線條，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不一會兒，天就已經完全暗了。
「雖然『推演』說回老家適合我，但沒想到村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村子裡的人自然不是都死了，而是搬到城裡或者其他地方去了。
畢竟現在農村小孩讀書困難，再加上他們村地處偏僻，進來都只能騎摩托，年輕人沒有工作自然也待不下去。
至於老人——當村子裡只剩下老人，而且有老人死於未及時就醫的時候，老人的離去也成了一件註定的事情。
面對只有他一人的村莊，唐澤感受到了發自靈魂的孤獨與自由。
良久他帶著幾分寂寥和懷念地打開手機自帶手電筒，但一會兒後他就發現並沒有這個必要。
敏銳的五感借著沒有被人間燈火遮蔽的星光就足以讓他看清自己想看見的一切。
夜幕開始降臨，村莊沒有亮起一盞燈。
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這些鋼筋水泥的孤島一一淹沒。
只有幾戶人家窗台上不知誰留下的塑料盆栽，在夜色中勾勒出幾道僵硬的輪廓。
他循著回憶里的道路，一步步地走到自家，發現上面的落鎖竟然被人撬開，唐澤一驚，連忙使用了一次『推演』。
「我爸撬開的？哦，他回家拿東西忘記帶鑰匙了。」
「什麼東西要把鎖開了？」
唐澤好奇地再次『推演』，「定情信物？人到中年這麼浪漫嗎？」
老爸老媽過結婚紀念日，老爸偷偷回來拿當年的定情信物去鍍金。
靈光一閃！
「我也有定情信物？」一直母胎單身的唐澤一臉懵逼的面對『推演』提示，「哦，原來是小學時候的事情啊...」
話音漸低，幼時已經模糊的記憶被『推演』逐幀回放，等到結束，唐澤已經淚流滿面。
他掏出紙巾擦了擦鼻涕眼淚，「原來是過家家啊，嚇我一跳。」
童年總是讓人回味無窮的，年紀越大越是逃不開這個定理。
唐澤自然不會因為過家家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而是看到了那個小時候的自己。
那個喊著要成為光之巨人的孩子。
至於過家家的女孩子，小學沒上完就全家搬到其他地方去了，並不存在什麼狗血情。
「等著，道爺成了就給你發個變身器！」唐澤一臉認真對著過去許諾，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天上明月與這片土地見證。
唐澤推開虛掩的鐵門，身上的氣質變了許多，從都市上班族安穩服從秩序的氣質，變成了我自逍遙的鋒利劍芒。
伴隨著「吱呀」一聲長嘆，一股混合著霉味與腐朽的塵封空氣撲面而來。
在手機燈光的照射下，無數細小的灰塵如浮游生物般緩緩起舞。
唐澤順手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老竹掃帚，竹枝早已乾枯發脆，掃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沙沙」的細碎聲響。
「還能用。」
確定工具還能再使用，唐澤從行李中拿出一塊洗臉巾，混了點礦泉水，把自己臥室里的那張木床結結實實地擦了一遍，然後鋪上帶回來的蓆子，拿出枕頭，便準備睡覺。
他不是不想玩會兒手機，而是因為村子空無一人，水電都被停了。
雖然唐澤還有充電寶，但他已經做好在這待一段時間的準備，等『道家賢者』虛弱無力的發育期過去再說。
那麼有限的手機電力自然是不能夠隨意動用的。
事實上，他一上摩托車就已經關機了。
有『推演』在，他也不用擔心父母找他的時候打不通電話，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自己被蒙在鼓裡。
躺在小時候的床上，唐澤側頭看著從窗戶溜進來的星光，開始了反『副本』反思。
為什麼第一次的時候，『山神』沒有對他出手，而這一次卻出手了？
這個問題他問過綜網後，給的回答是「你的副本不會刷新」。
那麼唐澤就明白了，是自己『死而復生』引起了『山神』的貪婪。
「不，應該是我第一次進入副本，憑空出現在神廟面前的時候就引起了對方注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的副本名字是不是有問題？
這不是掛狼頭賣狗肉嗎！
退錢！
哦，我沒付錢，那算了。
「如果綜網沒有出問題，那麼山神也是狼？」
綜網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出問題，所以在成為山神之前，對方應該是個狼妖！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唐澤把狼群殺光，頭狼都沒有出現。
因為對方成神了！
當然，這裡的神只是個吸食香火的名頭而已。
回憶起那神廟的破爛，唐澤甚至有了進一步的猜想：「那狼妖的神位或者說『山神璽』是撿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