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失控邊緣
當西頭鎮北軍烏泱泱爬了上來,現場留下上百具狼藉的屍體。
所有人仿佛都被眼前這一幕攥住了神經,呆愣在原地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沉重的喘息聲。
不過幾個殺手,誰也沒有想到竟然如此厲害,上百人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中。
「寧老大呢?」忽然人群之中,一個粗獷的男人聲音響起。
趙建鄴這句話將眾人點醒,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快,散開去找。」
人群準備散開,忽然被遠處走來之人控制在了原地。
是寧遠。
趙建鄴看到寧遠大喜,暗暗鬆了口氣,正欲上前,忽然腳步陡然一頓,臉上的放鬆神情僵硬在了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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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眾人瞪大眼睛看去。
寧遠滿臉都是血,抱著已經徹底失去了溫度的羽有容,宛若行屍走肉而來。
「寧……寧老大,」趙建鄴喉結滾動,上前想要說什麼,寧遠仿佛沒有聽見,從人群穿過,徑直下山。
山下,寧遠平靜的聲音響起。
「他們還在山中,把每個必經之路給我守住。」
「傳令下去,再從城內調動五千兵馬過來,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動。」
「還有……趙建鄴。」
「在,」趙建鄴拳頭緊握,衝到了寧遠身邊,看了一眼寧遠懷中的羽有容。
確實已經死了。
這讓他怒火在胸腔翻湧。
一個晚上,鎮北府連續犧牲了兩員虎將。
無疑,鎮北府上一次損失如此慘重,還是在寶瓶洲,當時胡巴、楊忠等將士犧牲自己為鎮北軍拖延時間。
「寧老大,我在,你說,」趙建鄴重複提醒自己他過來了,他一臉擔憂看著寧遠,他知道他是個重情義的人。
連續死了兩名將軍,這對於他而言打擊太大。
寧遠抬起頭來,眼睛都是血絲,聲音沙啞:「飛鷹傳書回青陽和北涼,以我北涼王傳達軍令,讓白劍南和王猛都來。」
此話一出,不少鎮北軍都捏了一把汗。
趙建鄴茫然,猶豫再三:「寧老大,北涼那邊,王猛是鎮州將軍,讓他輕易來閩南,這對北涼我怕不好吧?」
「這是命令。」
說完寧遠下山。
「誒,」趙建鄴嘆了口氣,心中是暗暗不妙。
他雖然剛剛加入鎮北府不久,可這些日子也對整個鎮北府體系頗有了解。
北涼重地,王猛是不可能離開的,就算寧遠答應,李崇山即便是違抗軍令,也斷然不敢答應。
「趙老哥,寧老大現在已經在爆發失控的邊緣,王猛將軍那邊要不你去說說?」
大家心裡都有想法,卻不敢在這個節骨眼明說。
趙建鄴一屁股坐在地上,想了許久,鼓起勇氣:「你們守好這大山,不可大意,我去想想辦法。」
說著趙建鄴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朝著山下而去。
……
「你說什麼,羽將軍怎麼可能會死,讓老子進去,老子不信。」
城內,銀甲輕騎軍得知羽文武戰死,遺體在軍帳之中,一萬銀甲精銳徹底失控。
他們是羽文武從西域給帶到北涼,再從北涼帶到南方。
羽文武就死了?
在他們心中,羽文武的地位是遠遠高於寧遠的。
如今這個消息打擊過於沉重,哭聲一片,人群怒罵推搡著。
有的銀甲輕騎軍甚至因為情緒過於激動,當場暈死在了地上。
「讓老子進去,讓老子進去啊,」一名羽文武身邊的副將被死死摁在地上,雙手死死扎進泥地之中,哭嚎得鼻涕橫流。
「羽哥,你沒死,你回答我。」
「說好的,打仗結束後,咱們一起好好喝酒的,你怎麼就說話不算數啊。」
就在這時,後方有人激動道:「寧老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羽哥怎麼會死了,你給兄弟們一個解釋。」
無數目光憤怒朝著身後轉去,想要問個明白。
就在他們還義憤填膺,懷疑這是假的的時候。
直到他們看到寧遠抱著死去的羽有容走來,眾人僵硬在了原地,呼吸幾乎停滯。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不過就是幾個刺客而已……」羽文武副將推開人群走去,「寧老大,你說話啊。」
寧遠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抱著羽有容屍體走進了安置羽文武的營帳內。
營帳內,二狗子低聲抽泣著,正在給他的師父羽文武整理遺容,見到寧遠懷中的羽有容,手中的麻布吧嗒一聲掉進了木盆之中。
「出去吧,」寧遠沙啞道。
二狗子腦子嗡嗡的,羽有容也死了。
山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
二狗子哇的一聲哭嚎了起來,端起木盆子就往外走去。
「等一下,」寧遠將羽有容放在地上。
二狗子轉頭,已是淚流滿面。
「去外邊找個婦人過來,幫著給羽有容將軍清洗清洗身上的血。」
「好,」二狗子咬著嘴巴,強忍悲傷,出去後再度嗷嗷大哭。
整個城內,因羽文武和羽有容在山中接連犧牲,怒火和悲傷在每個人的心中翻湧。
「讓開,我要見寧老大。」
晚上,銀甲輕騎副將帶人過來見寧遠。
門口兩名侍衛死死守住門口,為難道:
「寧老大下令,現在他誰也不讓見,兄弟們,寧老大心裡也不好受,你們也別為難我們了。」
「草,羽哥都死了,咱們跟著鎮北軍是因為羽哥,不是他寧遠!」
「現在羽哥怎麼死的,咱們一萬兄弟都不知道。」
「他寧遠現在連告訴我們死因的心情都沒有嗎?」
「是他寧遠讓羽哥去山上打獵的,這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讓羽哥去,為什麼?」
「摁住他們,就算是今天老子違抗了軍令,被他寧遠砍了頭,老子也認。」
「至少我要見到我羽哥。」
人群推搡,那副將沖了進來,一把扯開了軍帳:「寧遠,你得給兄弟們……」
話到一半,羽文武的副將戛然而止。
「寧……寧老大你……怎麼……」
漆黑的營帳內,那個昔日掌控全局的男人,現在沒有半點威風的樣子。
他蜷縮在臨時搭建的床角,渾身濕漉漉,眼睛血絲氤氳,整個人仿佛丟了靈魂,藏匿在黑暗深處,大受打擊。
看到副將的一瞬間,寧遠趕緊背過身在眼睛上抹了抹,坐在床邊深深吸了口氣,沙啞道:
「我不是說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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