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雁過拔毛
寶瓶州邊界外,一百南府輕騎將一輛馬車護在其中,警惕地看著前方鎮北鐵騎,有些震驚。
南府左將軍「李衛」一身森然鐵甲,五官泛著一絲憂慮,看著鎮北府的鐵騎,低聲對馬車內的節度使「顧言」道:
「節度使大人,聽南王說,這鎮北府寧遠是個驚世奇才,有帝王龍象之相。」
「如今一瞧果然不假,如此苦寒之地,竟是讓他硬生生給扭轉乾坤,如今兵強馬壯不說,還能一統草原兩大王庭。」
「此子本是南王女婿,南王千金對他如此死心塌地,我自是相信郡主的眼光。」
馬車內,一名身穿素袍,年紀莫約四十出頭,留著短須的「顧言」,有雙極其明亮的眸子,透過馬車的帘子,落在鎮北府軍的裝備上。
「那便是傳說中,戰場所向披靡,重甲鐵騎的克星,馬槊?」
左將軍李衛皺眉,「看起來跟我等長槍並無太大區別,為何如此厲害,竟然將韃子逼得節節敗退。」
「外形本無太大區別,只是針對草原之戰稍有改良,難的是南王心心念念的鍛造工藝。」
「這也是為何南王命我前來的根本原因。」
「可若是這寧王不願,又當如何?」李衛眼神殺意炯炯。
鎮北府是崛起得迅猛,但跟吞併了太原的南王軍而言,終究是蚍蜉撼樹。
顧言淡淡一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如果這鎮北王足夠聰明,他便應該來見我,更應該接受南王的橄欖枝。」
「畢竟這樁買賣,對於他北境而言,穩賺不賠。」
話音剛落,鎮北軍隊忽然散開出一條道來。
緊接著洪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四野迴蕩。
「寧老大!!!」
一句寧老大,頓時讓南王軍神經緊繃了起來。
這幫鎮北軍所散發的肅殺之氣,比他們想像的要磅礴。
畢竟是跟韃子抗衡,剛剛打贏了勝仗的虎狼之師。
確實不容小覷。
緊接著只看見一人從軍隊之中,踱馬而出,那人雙手撐在馬鞍上,看起來極其年輕,毫無所謂的帝王龍象之相。
但就是這麼一個讓左將軍「李衛」感到匪夷所思的年輕人,身後那幫讓他都忌憚的鐵血鎮北軍,無比敬畏。
「李衛,」馬車內,顧言淡淡響起。
當即李衛下馬,親自搬來凳子,將顧言給攙扶下來。
顧言眯著眼睛看去。
雖然已是秋季,但如今卻格外的炎熱。
隔著老遠距離,前方鎮北軍陣型嚴整,散發著駭然氣息。
而在那些駭然氣息交織的中心,寧遠開口了,「聽聞有個我岳父的節度使來我北境。」
「不知是何用意啊?」
「好一個狂妄的小子,知道大人您是南王府節度使,還敢如此無禮,」李衛冷道。
顧言卻笑著擺了擺手,上前作揖,「在下便是南王府節度使,顧言,字文瑾。」
「本次顧言前來求見鎮北王,是代表了南王。」
「南王有言,此次中原之戰陷入僵局,無計可破。」
「南王府臨時改變策略,轉移軍隊,捨棄中原,直取太原,只願與北境鎮北府聯盟。」
寧遠眉梢一挑,沒想到這節度使挺敞亮,沒有廢話,直接說明了來意。
他也喜歡跟敞亮的人說話,當即道,「南王府三十萬兵馬,志可吞天下,我北境南王府,終究是這河溝的小魚小蝦而已。」
「不過南王看得上咱,那也是咱的福氣,就是不知道,南王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什麼?」
「自然是輜重,」顧言直言不諱,聲音嘹亮迴蕩在這片廣袤的地界,「鎮北王您也清楚,如今大宗寶藏讓您得了。」
「而大宗軍隊也被你馴服,我南王府在玉龍山,藏匿的輜重也盡數被你所得。」
「南王大方,並未說什麼,畢竟在私底下,你我雙方皆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鎮北王您是不是也應該為我南王府在輜重之上,有所幫助?」
「比如呢?」寧遠問。
「我南王府想要馬槊的鍛造工藝,至於其他可以不要。」
「不行,」寧遠果斷打斷,「鍛造工藝價值千金萬兩,換不得。」
顧言並不意外,轉而一笑,分析如今局勢,「如今中原局勢因為南王的撤離,三足鼎立徹底崩盤。」
「魏王和秦王已然在中原開始角逐,要不了多久中原就會出現最後的勝利者。」
「到那時候,如果南王府敗了,你鎮北府難道能獨善其身?」
「與其如此,不妨大家互相發揮長處,來應付接下來中原的藩王,豈不是兩全其美?」
寧遠笑了,這節度使不像軍事最高指揮官,反而像使者,這嘴巴確實厲害。
但寧遠不吃這一套。
「哎呀,我家岳父對咱是真沒得話說,什麼都給咱和疏影想好了。」
「咱這心裡邊啊,暖暖的,很貼心,都要差點哭了。」
「不如這樣,只要我家岳父願意給我的督造工匠們,給點好處,我鎮北府就不勞煩他老人家親自操刀了。」
「咱鎮北府幫他打造馬槊如何?」
拒絕是肯定要拒絕的,吃虧是肯定不能吃虧的,好處也是一定要撈的。
這就是寧遠,雁過拔毛。
李衛聞言氣得臉色鐵青,冷道,「節度使大人,這小子話說的好聽,分明就是不給秘法,還想要撈好處,讓南王求著他。」
「他是個什麼東西!」
「若不是南王欣賞他,本將軍最多一個月,定然將這鎮北軍拿下。」
顧言聞言側目冷森森盯著李衛,頓時李衛嚇得低下頭。
「不得妄言,鎮北軍不過短短數月拿下草原兩大王庭,你當真以為只是靠這兵器?」
「此子不簡單啊,」顧言隨後沉思了片刻,「此事涉及重大,我需回稟南王,再作定奪。」
「那行,等你有消息再說,」寧遠也不廢話,直接不管這岳父家的客人,轉身回去了。
「嘿,這小子他太沒有禮數了吧?」李衛都給氣炸了。
自己好歹也來了,你怎麼也得接風洗塵,現在反而將他們拒之門外?
顧言卻並沒有在意,反而臉色凝重,他算看出來了,想要得到馬槊的鍛造之法,是基本不可能的。
寧遠的態度已經表明得非常明確。
最重要的是,留給南王府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飛鷹傳書,速速告知南王,看南王如何定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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