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王不見王?此子有龍象氣息
「義父!您怎麼了?!快,快叫郎中!」
那名叫阿花的女邊軍和幾個衙役嚇得亂了陣腳,圍著癱坐在地的王刺史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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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邊軍抬頭,狠狠瞪了寧遠一眼,看敢怒不敢言。
現在的寧遠,可不是之前她口中的泥腿子了。
而是北境鎮北王。
寧遠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沒抬,「王刺史,裝暈…可糊弄不過去喲?」
王刺史眼皮顫動,終於悠悠轉醒,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聲音發顫:
「大人!這…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您要我用王家的身份,去動王氏錢莊的銀子…這事若是被宗家王氏知曉,我…」
寧遠好笑道,「王語嫣死在寶瓶州,你難道能置身事外?」
「如今藩王並起,中原大亂,太原王氏是太子的臂膀,自顧不暇,你覺得,他們還有閒心管你這點小事?」
「可是…」
「王刺史,」寧遠不耐煩地打斷,目光冰冷。
「時代變了,別忘了,你現在能活著,還能坐在這刺史的位置上,靠的是誰的庇護。」
「我在,你才是寶瓶州的刺史,若是哪日寶瓶州破了,你…什麼都不是。」
寧遠用腳尖點了點腳下的地面。
「這兒,是你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機會不等人,趁著大乾這艘船還沒徹底沉沒,你該明白,機會,只留給看得清風向的人。」
「就算你今天不答應,」寧遠站起身,撣了撣衣袍,語氣淡漠,「我也會帶人去王氏錢莊拿。」
開玩笑,銀子擺在那兒,自己不拿,其他藩王,流寇,照樣會搶。」
他走到門口,側頭帶著威脅,「我會在城外等你,想清楚了,便來,過期不候。」
說罷,寧遠徑直推門而出。
門外,秦茹與薛紅衣早已等候多時,城外兵馬集結的隱約喧囂隨風傳來。
「他會來嗎?」薛紅衣問。
「他沒得選。」
寧遠語氣篤定,「想在這裡繼續混下去,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當然,他也可以不來,若真不來這寶瓶州,也就沒留他的必要了。」
如今中原已成人間地獄,烽煙四起,流民塞道。
寶瓶州偏居北境,遠離幽都那個漩渦中心,各路藩王眼下還瞧不上這塊「苦寒之地」。
反倒成了一處難得的,暫時的安穩窩。
誰不想在這亂世里,多喘幾口安穩氣?
這也正是寧遠不久前下達嚴令的原因,若有中原流民試圖湧入寶瓶州,必須嚴加盤查。
他怕的不是饑民,是混在饑民里的豺狼,想趁機在這世外桃源之地給自己添麻煩。
一家三口出得城來,王猛與白劍南已率一千精銳靜候。
這一千人里,悄然混著五十名陌刀營悍卒。
外頭兵荒馬亂,多一份小心,總不是壞事。
日頭西斜,寧遠也不催促,只安然坐在馬車中等待。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王刺史單人獨騎,飛馳而至,在寧遠馬車前滾鞍下馬,撲通跪倒。
「想通了?」馬車內傳來寧遠平靜的聲音。
「從今日起,下官…不,王某的身家性命,就全繫於鎮北王一身了!
」王刺史以頭觸地,聲音帶著決絕,「此行,王某願為前驅,以此為投名狀!」
「那還等什麼?」寧遠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上路。」
夕陽餘暉中,一千鎮北府鐵騎如黑色洪流,護衛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離開寶瓶州,向南駛去。
隊伍經玄玉關隘,一路南下,直達中原五」之一的河西。
半月後。
當寧遠第一次真正踏出北境,以魂穿者的身份,站在雄踞中原的巍峨群山之巔時,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席捲了他。
仿佛一場大夢初醒。
夢境的疆域,不再只是那個小小的漠河村,與北境萬里凍土。
這方天地,比他想像的更為廣闊,富饒,生機勃勃,卻也危機四伏。
可惜,要不了多久,眼前這片膏腴之地,恐怕也將淪為修羅戰場。
當然,這暫時與他寧遠無關。
「王猛,帶兵在城外擇地紮營,隱蔽待命。」
「白劍南,你隨我們入城。」
「遵命!」
寧遠一行人跟著王刺史,步行走向那座雄踞平原,氣勢磅礴的巨城太遠之都。
薛紅衣仰頭望著城門上那兩個厚重古樸的大字,眼中殺意如潮水般涌動,幾乎要溢出來。
寧遠輕輕握住她冰涼而緊繃的手,「關東是在東南方向,對吧?你的故鄉。」
「我薛家滿門…」薛紅衣聲音冰冷,「就是在這太原城外,被問斬的,若讓我見到一個王氏走狗,我必殺之!」
「現在不行,」寧遠搖頭,語氣卻平淡,「至少,要等我們拿到真金白銀之後。」
「到時候,你想怎麼殺,我絕不攔你。」
「此話當真?」
「一言既出。」
此時,城門處排著長隊,守城兵卒盤查甚嚴。
輪到寧遠一行時,一名眼神犀利的守軍校尉察覺這幾人氣度不凡。
尤其是那十九男子和身邊紅衣位女子,容貌驚人卻隱帶殺氣。
當即橫槍攔住,沖了上來,「站住!爾等何人?從何處來?」
寧遠瞥了王刺史一眼。
王刺史立刻挺身上前,清了清嗓子,端起官威,「本官乃太原王氏旁支,現任寶瓶州刺史!」
「此番回太原乃有要務在身,還不速速放行。」
那校尉這才認出王刺史,臉色一變,慌忙賠笑讓開通道,甚至親自在前引路。
「原來是王刺史!小的眼拙,您莫怪。」
「只是…刺史大人怎的突然從北境回來了?」
王刺史不答反問,「近來中原藩王作亂,太原消息靈通,可知具體情形如何?」
校尉壓低聲音,「回大人,聽說那七大藩王打得天昏地暗,許多百姓都在往北邊逃了。」
「連咱們河西,近來也湧入了好幾十萬流民。具體戰況,小的這等身份實在不知。」
「但…情況怕是很不妙。」
「族中諸位長老,還有郡公他老人家,可在城中?」
「郡公?」校尉搖頭,「哪能啊。」
「郡公一直在幽都輔佐太子,未曾歸來。」
「而且眼下中原這麼亂,哪位朝廷大員敢輕易離開幽都啊?」
聽到郡公未歸,王刺史緊繃的心弦微微一松。
只要那位高權重的族長不在,事情就好操作得多。
「行了,你自去忙吧,」得到想要的消息,王刺史揮手打發走校尉。
寧遠這才笑了笑,開口道,「你王氏這位族長,地位當真不低,竟是正二品的郡公。」
王刺史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比您想像的…還要高些。」
他目光複雜地掃過太原城繁華的街景。
「雖名義上是正二品,但地位權勢,可比朝中宰相。」
「河西乃大乾第一糧倉,天下財賦重地,自古有言,得河西者,可得天下。」
「執掌此地命脈的族長,縱是宰相親至,亦需禮讓三分。」
「原來如此,天下糧倉的掌舵人嗎?」
寧遠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自己要是拿下這塊好地方,那恐怕就要起飛了。
當然也只是想一想。
畢竟其他藩王都想要爭奪之地,哪裡輪得上他這個只有五萬兵馬的起義軍投資啊。
寧遠感嘆道,「難怪王衍能穩居正二品郡公之位,權勢直逼宰相。這分量,確實夠重。」
幾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隨著人流,朝位於城西的王氏府邸方向走去。
他們卻未察覺,途經一家氣派酒樓時,三樓一間臨街的雅間內,一道目光悄然落在了寧遠身上。
那是一位年約四十,劍眉星目。面容俊朗卻自帶威嚴的男子。
他身後,站著一名身材魁偉,雖作尋常打扮卻掩不住一身沙場悍氣的武將。
武將順著男子的目光望去,低聲問,「南王,您在看什麼?」
被稱作南王的沈君臨,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目光始終鎖在樓下寧遠的背影上。
「方才路過那年輕人…有點意思。」
「我竟從他身上,窺見了一絲…潛龍在淵的龍象之氣。」
說罷,他緩緩起身,負手走到窗前。
剎那間,一股久居上位,執掌生殺的王者威儀,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幾乎就在同時,樓下正行走的寧遠,腳步驀地一頓。
一種被強大存在注視的,猶如實質的壓迫感,自背後襲來。
他猛然回頭,銳利的目光如電射向酒樓三樓。
正好,與沈君臨居高臨下投來的視線,隔空相撞。
四目交錯的剎那,無形的氣流仿佛為之凝滯。
兩人身後,恍惚間似有磅礴的龍形虛影沖天而起,在這千年古城太原的上空,轟然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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