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那就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吧
戰場嘶吼震天,不過堪堪數百韃子很快就被圍剿在了沖陣之中。
最終只剩下那之前偷襲塔娜的千夫長黑甲韃子,負隅頑抗,但也終究是強弩之末。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緊握手中長槍,一人面對萬人兵馬,他瘋狂揮舞著長槍,阻止所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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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老大!」這時眾人讓出一條道來,寧遠騎著馬走了出來,站在了空地之中,冰冷的看著他。
「黑甲韃子,千夫長?」寧遠仔細打量起他,「我好像認識你,上次我好像追殺過你,墨雄成了你的替死鬼。」
那黑甲千夫長韃子冷笑一聲,「擰腦袋,你的命可真夠硬的,到底是我小看你了。」
「不,不是你小看我了,而是從一開始,格力藤就沒有打算置我於死地,我說的對嗎?」
那黑甲千夫長韃子一愣,沉默了,死死盯著寧遠。
寧遠眉頭緊鎖,「告訴我,格力藤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覺得我會說嗎?」
「我來殺了他,」塔娜摁著受傷的左肩,托著陌刀走了出來。
寧遠抽刀攔住,神情冷淡,「他是唯一知道格力藤計劃的,你難道看不出來,格力藤是…」
忽然寧遠下半句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臉色陡然大變,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好,回去,快!」
寧遠很快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猛地一扯韁繩,率先朝著景陽郡縣殺了回去。
王猛一眾人懵逼,迅速也調轉馬頭帶著大軍迅速跟上。
一時間沙塵滾滾。
「寧遠你怎麼了?」薛紅衣追上。
此時寧遠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瘋狂抽打著胯下戰馬,「快點,再快點。」
格力藤之前跟白劍南說給他五天時間碰面,但突然改成了三天時間。
再聯繫到現在卻派了幾百個韃子輕騎,一個恐怖的念頭在寧遠的腦子越發清晰了起來。
他或許沒有懷疑過大乾邊軍的控制權還在李景宴的手裡,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相信過李景宴。
那人不喜歡嗟來之食,他更喜歡依靠自己手段來搶奪。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打算把所有人都殺光,包括李景宴。
所謂糧草匝道也只是掩人耳目,讓所有人都認為,他要大舉進攻必須得等到糧草齊全。
這是個煙霧彈,就連寧遠也被他給騙了。
「那為什麼…五天時間改成了三天?我不明白,」薛紅衣聽完寧遠的分析,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他們繞遠路,避開官道和各大城池確實需要五天時間。」
「但如果他們直接拿下景陽郡縣,從景陽郡縣直達總營,三天時間足夠了。」
「你們還不明白嗎?」
「天啦,那景陽郡縣的百姓豈不是…」薛紅衣一眾面面相覷,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今鎮守景陽郡縣不足一百邊軍,寧遠的精銳都潛伏在了這裡,韃子大軍如果此時一口氣衝進去,想要攻下來輕而易舉。
眾人都沉默了,但前進的速度卻越發的快了起來。
……
景陽郡縣,業火舔舐著整個城內,百姓慘叫聲此起彼伏,宛若人間煉獄。
韃子上萬大軍殺了進來,瘋狂屠戮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鮮血染紅了每個角落。
昔日百廢待興的郡縣,徹底化作了灰燼。
當最後一名邊軍護著百姓,被格力藤硬生生給掐死在了手心,這場攻城之戰,不到一個時辰就輕鬆拿下了。
「萬夫長!」一名黑甲千夫長韃子單膝跪地,指著面前拔地而起的鎮府衙門,「裡邊有個地下室,裡邊全部都是女人和孩子以及老人。」
「如何處置?」
格力藤取出莫罕的狼牙項鍊,滿臉鮮血的臉上是冷漠。
他陡然翻身上馬,猛地一扯韁繩,戰馬揚蹄飛奔而去,聲音卻在整個廢墟的景陽郡縣上空響起。
「一個不留,殺!」
不時,景陽巡撫衙門內,再次傳出老人,女人,孩子的慘叫,聞者毛骨悚然。
當韃子上萬大軍一口氣開始朝著總營而去。
在翌日寧遠的兵馬姍姍來遲。
「這裡…發生了什麼!」邊軍一眾看到眼前這一幕,徹底被震懾住了。
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烤肉的焦愁氣息,屍橫遍野的屍體幾乎占據每個角落。
一場大火燒了一天一夜終於是停了下來。
昔日好不容易有了生息的郡縣城內,已經是廢墟。
「救人啊!」薛紅衣趔趄翻身下馬,開始尋找是否還有活下來的百姓。
更多邊軍反應了過來,朝著四周尋找活人。
只有寧遠神情冰冷的坐在馬上,右手緊握刀柄眼睛血絲密布的可怕。
隨著遠處某個廢墟傳來薛紅衣帶著哭腔的尖叫,那些寧遠不敢接受的真相,終究是已經發生的事實了。
景陽郡縣足足有五千多百姓。
五千對於曾經的寧遠而言,那只是一個數目。
可當如今看著它們變成一具具屍體,一個個家庭,那股震撼感讓他背脊發涼,更多的是無盡的怒火。
「寧遠,你救救妮兒,你救救她啊!」
「妮兒,是我啊,紅衣姐姐,你看看我,你不是最喜歡吃燒餅嗎?」
「姐姐答應過你,等秋收有了糧食,紅衣姐姐讓你天天都吃燒餅的。」
「妮兒,求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寧遠行屍走肉般走來。
看到薛紅衣抱著之前在景陽郡縣那黃毛小丫頭,轉頭看著自己無助大哭了起來,他的心都要碎了。
丫頭昨日中午整個胸膛被大刀貫穿,釘死在了門上。
如今屍體徹底冰涼,早已死去。
而她的手心,依然緊緊拽著薛紅衣當初離開前,送給她的一個用枯草編織的螞蚱。
春雨落下,染紅了整個郡縣大城,所有邊軍都低下了頭,悲傷和憤怒縈繞在心頭,只剩下薛紅衣的哭聲。
「紅衣,妮兒死了,」寧遠緊鎖眉頭,眼帘下垂,手輕輕落在薛紅衣的腦袋上。
薛紅衣緊咬嘴角,看著懷中毫無溫度的妮兒,眼神越發冷冽。
她緩緩放下妮兒,起身看向寧遠,語氣堅定:「追上去,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
「寧老大,咱們現在出發,殺了那幫畜生。」
「對,殺了他們,給百姓和兄弟們報仇吧!」
萬軍齊齊下跪,等待寧遠一聲令下。
寧遠脫掉頭盔,無力的坐在門檻上,任由大雨衝殺地上的血水。
「寧老大你咋了嘛,」胡巴紅著眼睛走來,「現在猶豫,韃子可就追不上了。」
遠處王勉嘆氣走來,「韃子行軍速度遠在我們之上,他們能速戰速決,選擇正確方向直奔總營,必然是李景宴之前已經給了地圖的。」
「我說的對嗎,白劍南。」
眾人齊刷刷看向白劍南,白劍南低頭不說話。
「我草擬嗎!」胡巴衝上去要揍人,但卻被王猛給阻攔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胡巴,退下!」
「王大哥,死了人啊,五千多無辜百姓啊,他們毫無反抗之力,這幫韃子全部都殺光了…」
「他們是如此相信我們會給他們帶來和平,但是都死了,都死了…」
五大三粗的胡巴嚎啕大哭,緊緊抓著王猛衣襟,跪哭了起來。
「寧老大,現在要趕緊做出決策,馬上飛鷹傳書,告訴總營兄弟們做好防範。」
「短時間之內,他們是攻不下的,如果我們趕去,兩面夾擊未嘗不是機會。」
總營可還有三萬多兵力,加上城池固若金湯,韃子想要短時間拿下,也不是易事。
王勉迅速分析情況。
寧遠皺眉沉默,看著眾人神情再一次振作起來,他雖然不想打擊大家,但還是說出了真相。
「三萬多兵力也擋不住韃子的大軍的,他們兵馬至少也有這麼多,甚至更多。」
「甚至可能在半路設下埋伏,就等咱們追上去一網打盡。」
如果是大規模的戰場,自己手底下這幫兄弟,單靠三百陌刀營和兩千重甲鐵騎,四千中原鐵騎根本無法在空曠沙場正面硬抗。
唯一的機會就是奇襲,借有地理優勢反擊。
棋差一招,全盤皆輸。
敗者,全城內外,屍骸遍野,再無生靈。
這番話說出來,就連王勉都沉默了。
「那…那應該怎麼辦?」
眾人都看向了寧遠。
寧遠看向妮兒,上前將軍袍脫下,蓋在了妮兒的屍體上,隨後戴上頭盔緩緩站了起來。
在眾人疑惑注視下,寧遠走了出去,在街道上跪了下來,對著遍地屍體的百姓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對不起,是我寧遠想太天真,我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曾想格力藤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
「今日,這件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我發誓,」寧遠緊咬牙齒,鮮血順著牙齦溢出。
陡然寧遠翻身上馬,看向眾人,「狗日的韃子,殺了咱們的父老鄉親。」
「行,那咱們就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咱們就比他們還要惡!!!」
「寧老大,你說吧,怎麼做!」眾人振奮了起來。
寧遠調轉馬頭,彎刀直指城外,而並非總營。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但他格力藤的顏罕部的族人,最好能刀槍不入。」
「咱們殺出去,直接殺向格力藤的部落,來一招圍攻救總營,逼他轉頭回來。」
「跟我殺出去!」
「殺!!!」
怒火衝天,一萬大軍衝出景陽郡縣,直奔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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