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只想做個獵戶,但你要逼我稱王
「寧遠!」
寧遠正蹲下身,準備檢查地上散亂的物品,薛紅衣聲音打斷了他。
即便再遲鈍,寧遠也瞬間捕捉到了薛紅衣的不對勁兒。
他幾乎是本能地彈身而起,抓起長弓就沖了進去,一把將薛紅衣拽到自己身後。
長弓瞬間滿月,箭簇在黑暗中閃爍著寒光,警惕地指向洞穴深處那片更濃的黑暗。
洞內只剩下水珠滴落的聲音,以及他自己胸腔里那顆因緊張而狂跳的心臟。
當看清楚山洞內的一幕,寧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山洞深處,胡巴等十幾名兄弟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橫七豎八地丟在角落。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顯然經歷過一番搏鬥,此刻均昏迷不醒。
「寧獵戶,怎麼,你也認得這幫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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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冰冷的聲音自黑暗深處響起。
隨即,影影綽綽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浮現。
為首者,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一柄彎刀泛著幽光。
他身後,粗略一看,竟有十餘人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你是誰?」寧遠心頭一顫。
身後的薛紅衣,拳頭已然攥得發白,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夫妻二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有十一個人,」薛紅衣壓低聲音,快速判斷。
「不止,」寧遠目光銳利地掃過陰影角落,補充道
「是十七個。」
話音剛落,另外六名手持弓箭的漢子便從岩石後顯出身形,利箭的寒芒齊齊對準了寧遠和薛紅衣。
「跟他們拼了!」薛紅衣鳳眸殺意四溢,不服就乾的氣勢就要衝殺上去。
寧遠卻伸手將其摁住,語氣平靜,「拼了的意思就是送死,我要你活著。」
寧遠一把就直接將薛紅衣給摁住,沉聲道,「這是送性命。」
「我來。」
話落,寧遠將長弓交給薛紅衣,看向那斗笠男人,「兄弟,你們想要什麼?」
斗笠下那乾裂的嘴角微微上揚,略帶輕蔑,「我聽說你很聰明,要不你猜一猜?」
寧遠走去,「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想要提煉精鹽之法,對嗎?」
「哦?」
斗笠男人驚訝,「怎麼說?」
「你的這些兄弟,個個看起來都是好手,有身經百戰的樣子。」
「而我所認識,或者有過利益來玩的人,也只有裘老闆了。」
他們這些人跟李三手底下那些地痞流氓不一樣。
他們的眼神告訴寧遠,他們殺過人。
而且不止一個。
斗笠男人都忍不住鼓掌了起來。
「聰明,難怪爺說,你這小子將來要是成了氣候,會相當不得了。」
「你在被我們多支箭瞄準的情況下,還能冷靜分析,你是個人傑。」
寧遠已經站在了斗笠男人面前,淡淡道,「但我很好奇,我的這十幾個兄弟,也不是善茬。」
「你們是怎麼做到,不分一兵一卒,就將他們給制服的?」
「簡單,我觀察了他們很久,準確的說是觀察了你們所有人好些天了。」
「你們挖雪煮水的地方是固定的,我只要對雪動一動手腳,不就全部迷暈了?」
寧遠嘆氣,自己百密一疏啊。
斗笠男人語氣轉勸慰,嘆氣道,「寧獵戶,裘老闆其實很欣賞你。但他讓我告訴你,這亂世,光有腦子不夠,還得有靠山。」
「他有你沒有,所以你沒有選擇權利。」
「交出提煉精鹽之法,算是你們的買命錢。」
「我若是不接受呢?」寧遠反問,聲音里聽不出波瀾。
「不接受?」斗笠男人冷笑一聲,殺意瀰漫開來。
「那就只好請你,還有你身邊這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以及漠河村里那些跟你有關聯的人,都下去陪李三了和左千戶了。」
「信我,在這兵荒馬亂的,死個百八十人,誰又會在意呢?」
寧遠沉默片刻,目光掃過身後緊張搭箭的薛紅衣,又望向角落裡生死不知的胡巴等人,
忽然寧遠察覺到了什麼,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詫異,但旋即恢復平靜。
他笑了,再次向前逼近一步,之前的淡然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決絕所取代。
「說實話,我本打算息事寧人,那提煉之法,你們若要,拿去便是。」
「甚至那一石精鹽的分紅,我也不打算要了。」
「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寧遠的聲音陡然轉冷,「因為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我就算乖乖交出法子,你們會真的放過我嗎?」
「不會,裘錦榮絕不會允許除他之外,還有人掌握這提煉精鹽之法。」
斗笠男人眼神微變,沉默了下來。
寧遠的分析,很有道理。
「所以,」寧遠語氣森然,目光如刀,直刺斗笠男人。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那我為何不拉幾個墊背的?至少,黃泉路上不孤單!」
「你要做什麼?!」斗笠男人瞳孔一縮,厲聲喝道,手中彎刀已然抬起。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
「啊——!」
角落裡,猛地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這聲哀嚎在寂靜的山洞中如同驚雷炸響!
斗笠男人及其手下心神一震,幾乎本能地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原本昏迷的胡巴等人,竟不知何時早已掙脫了繩索。
他們紅著眼,操起堆在旁邊的彎刀,朝著最近的黑衣人撲殺過去!
動作迅猛,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不好!」斗笠男人驚駭萬分,右手急翻,彎刀就要朝著近在咫尺的寧遠劈下!
然而,他的刀剛舉起,便覺心口一涼!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見一柄造型精緻的短刀,已然精準地沒入了自己的心窩。
握刀之人,正是寧遠!
這把刀,是薛紅衣的「壓裙刀。」
是她離家時父親所贈,寓意守護,後來她將其贈予寧遠,以示託付終身。
這是它第一次見血。
「你……!」斗笠男人瞪著寧遠,眼中充滿驚愕與不甘。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想求存的獵戶,下手竟如此果決狠辣!
「殺!一個不留!」
胡巴渾身是血,狀若瘋虎,揮舞著彎刀瘋狂砍殺。
他帶來的這些老邊軍,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悍卒,動起手來,裘錦榮這幫人根本不是對手。
山洞內頓時陷入混戰,慘叫聲、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薛紅衣箭無虛發,接連點射企圖偷襲寧遠的弓箭手。
戰鬥結束得很快。
當洞外的風雪聲再次成為主旋律時,洞內已橫七豎八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
僅存的斗笠男人也被薛紅衣斬斷一臂,倒在血泊中,胸口還插著那柄短刀,氣息奄奄。
「今天……我若回不去……裘爺……不會放過你們……」
斗笠男人嘔著血,眼神渙散,卻仍強撐著威脅寧遠,企圖這樣他就可以活。
胡巴抹了把臉上的血污,喘著粗氣看向寧遠。
「姑爺!看見沒!這幫雜碎從一開始就沒想讓我們活!這世道就是如此,你軟弱他們就會得寸進尺。」
寧遠走到斗笠男人面前,緩緩蹲下,臉上看不出喜怒。
「放……放了我……此事……還有轉圜……」
斗笠男人艱難地哀求,用僅存的手扒著地面,試圖向洞口爬去。
寧遠沉默地看著他爬行,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半晌,寧遠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
「胡巴大哥說得對,」寧遠的聲音平靜,卻有一股寒意。
「這世道,有人不喜歡聽道理,那讓讓他們吃刀子吧。」
話落,寧遠從薛紅衣手中接過自己的長弓,搭箭,拉弦,動作幸運如流水。
寧遠眼神冰冷,手指一松。
「咻——!」
箭矢破空,精準地穿透斗笠男人的後腦,將他死死釘在離洞口僅有一步之遙的雪地上。
寧遠緩緩放下長弓,眼神已然不同。
薛紅衣走到他身邊,輕輕挽住自家男人的手臂,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似乎在開始蛻變了。
「媳婦兒,」寧遠開口。
「在呢,夫君,」薛紅衣仰頭看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要裘錦榮死,」寧遠一字一頓,斬釘截鐵,「你可有辦法?」
薛紅衣嫣然一笑,傾國傾城的容顏此時卻透著一股邪性。
「辦法很多,就看夫君,想讓他……死得有多慘烈了。」
寧遠將長弓丟還給胡巴,目光投向洞外漫天的風雪。
「我要用最徹底的方式,告訴他,也告訴這亂世,敢把我寧遠當螻蟻踩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妾身,明白了。」
薛紅衣的笑容愈發深邃,眼中閃爍著算計與冷光。
「那妾身,這就去安排,定會給夫君一個……滿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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