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進宮面聖,兄台竟是虞帝?
約半個時辰後。
趙慎行和周景衍來到宮門前。
此門禁止騎行。
兩人下馬,牽馬入宮。
周景衍看向趙慎行,笑著說道:「你小子騎術可以啊,比起你大哥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慎行道:「殿下與我大哥很熟?」
「何止是熟。」
周景衍輕嘆,「本宮與你大哥年紀相仿,自幼便一同讀書、習武。在本宮眼中,他是最好的左膀右臂,可沒想到,北境一戰竟是永別。」
趙慎行未言。
他有過聽聞,周景衍在得知北境戰報後,於宣武殿吐血倒地,之後又中了風寒。
「如今趙家只剩你一人,父皇說你很不錯。」
周景衍拍了拍趙慎行肩膀,「今日一見,本宮覺得你,也很不錯。」
趙慎行一愣。
虞帝說自己很不錯?難道他見過自己?
半柱香後。
御書房。
房外站著五人,除了趙慎行和周景衍外,還有梅元禮、長遠侯李君安以及晉王周景衡。
此時周景衡和李君安的臉色皆有些難看。
老宦官緩緩從房內邁出,出聲道:「陛下口諭,宣,趙慎行覲見。」
趙慎行微微皺眉。
這聲音怎這般熟悉?
記起來了,好像是之前去趙府宣旨的聲音。
抬頭望去。
當他看到老宦官的剎那,神色一愣。
後者的裝扮雖與之前不同,可相貌卻不會變。
此人是御侍太監。
那另一位豈不是虞帝?
老宦官微微側身,面帶微笑,「世子請。」
趙慎行神色複雜。
他已明白,這老宦官在招賢司時,刻意改變了聲調。
趙慎行入內。
「陛下。」
「免禮。」
虞帝放下手中書籍,看向趙慎行。
後者看著這位『兄台』,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位小兄弟。」
虞帝笑著走到趙慎行身旁,「這才幾個時辰不見,難道你我之間就生分了?」
趙慎行有些尷尬,「臣不知陛下身份,還望陛下恕罪。」
「不知者無罪。」
虞帝臉上笑意不減,「比起你如今的拘謹,朕還是更喜歡你先前的灑脫。」
趙慎行尬笑。
雖然他先前便猜到虞帝身份不簡單,可也沒想到會是當今聖上。
「放心,今日之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虞帝說話的同時,對著老宦官擺手,「將他們都喊進來吧。」
片刻後。
四人入內。
虞帝盯著周景衡,臉上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老二,你是否該給朕一個解釋?」
周景衡立即行禮,「兒臣所為都是為了父皇,為了大虞。」
虞帝沉聲道:「哦?為大虞?為朕?」
「眼下北境敵軍壓境,父皇整日為此事操心勞神,兒臣便想為父皇分憂。
昨日,兒臣去了右相府中,得知一個情報。那群韃子放出話,只要將李婉姬送去與他們聯姻,便會撤兵。」
周景衡說到此處,跪倒在地,「兒臣可都是為了父皇啊!」
趙慎行聞言,雙眸微眯。
他能猜到北韃為何要點名李婉姬去聯姻。
因為北楚在亡國之前,與北韃接壤。
北韃想要南下,必須要經過北楚,兩國之間沒少發生爭鬥。
可北韃勢強,八年前的一戰,北楚戰敗,楚帝戰死。
回天乏力的北楚宗室,不想百姓遭難,皇室受辱。
為了百姓和皇室血脈不斷絕,他們歸順了大虞。
大虞接手北楚國土,也同時出兵攔下了北韃鐵騎,令其無法繼續南下,止步北境。
之後北楚皇室舉族搬遷冀州,化身冀州李家。
自此,不入朝為官,亦不站任何派系。
「你竟相信那群韃子會撤兵?」
虞帝被周景衡的話氣得不輕,他走到後者身前,一腳將其踢翻。
「你難道看不出,他們是想以李婉姬來牽動北楚殘留勢力讓虞國內亂,從而繼續南下嗎?
你這些年讀的兵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嗎?」
周景衡大聲道:「兒臣……兒臣知錯了。」
「朕從不反對你持求和態度,可就算是求和,也不能通過此等方式來達成目的!」
虞帝一巴掌打在周景衡腦袋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若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只能通過割地賠款、女子聯姻來維持,連應戰的血性都沒有的話,那便離亡國不遠了!」
周景衡低頭,不敢言語。
一旁的梅元禮和李君安皆緊皺著眉頭。
今日虞帝的這番話,可對求和派很不利。
虞帝沉聲道:「刑獄李承業之事,你可有解釋?」
「父皇,此事兒臣真不知情啊。」
周景衡雖持求和態度,可他終歸是晉王,是不屑如此行事的。
「陛下,此事是老臣失察,與晉王殿下無關。」
終歸是自己外孫,梅元禮不能坐視不管,否則繼續這麼下去,晉王便再也無緣太子之位了。
虞帝看向梅元禮,「朕昨日不是說過嗎?錦衣衛掌獄,為何刑部還未交出獄權?」
後者行禮道:「回陛下話,三司擬定的章程上,是明日交付。」
「是嗎?」
虞帝冷哼,「所以你便趁著今日刑部還有獄權,強行將人帶至獄中?」
梅元禮嘆氣,「臣,知罪。」
昨日周景衡來找他,說是有一策可令虞帝歡心,從而加大自己成為太子的希望。
至於是何策,周景衡沒說,只是讓他幫一手。
而他為了能讓自己的外孫當太子,讓梅家延續輝煌,便選擇了冒險。
可沒想到,周景衡口中的良策,竟會是如此下策。
早知如此,當時便該問清楚。
但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虞帝輕聲道:「朕記得你早些年,刑部之事皆可處理得井井有條,可如今……」
「陛下。」
梅元禮自然清楚虞帝的言外之意,「臣已年邁,精力大不如前。臣,請辭歸鄉。」
語落。
李君安和周景衡臉色齊變。
梅元禮可是刑部尚書啊,沒了這個位置,求和派和周景衡如同斷去一臂。
「朕准了。」
虞帝說完,繼而看向李君安。
「子不教,父之過。
即日起,削去你侯爵,罰俸三年,降品一級,以待後觀。」
「臣,領旨謝恩。」
李君安行禮,「陛下對臣的一切責罰,臣都認了,可否寬恕臣子?」
顯然,他還不知李承業被斷根之事。
趙慎行雙眼一凌。
他可以讓梅元禮和周景衡多活一段時日。
可唯獨李承業。
絕對不行!
「李承業之事還待調查,看他身上還有無其他類似事件。」
虞帝冷聲道:「待調查清楚,再做處置。」
李君安臉色一變。
錦衣衛?
「陛下……」
李君安還想說些什麼。
「此事到此為止。」
虞帝沒給他機會,而是看向周景衡,「即日起,禁足三月,以待後觀。」
「兒臣遵旨。」
周景衡低頭。
虞帝揮手,「你們三人,退下吧。」
三人離開御書房。
虞帝看向趙慎行,「朕如此處置,可還滿意?」
趙慎行未言。
「看來是不太滿意了。」
虞帝笑了笑,「朕準備讓你暫任錦衣衛六品百戶,親自調查李承業之事。」
趙慎行雙眼一亮。
虞帝緩緩入座,「現在滿意了?」
「多謝陛下。」
趙慎行拱手。
他不得不承認,虞帝考慮得很周全。
之所以現在才讓他負責李承業之事,是不想讓李君安等人知曉此事與自己有關。
如此,會少去很多麻煩。
「去吧,鎮撫使江晏安正在與刑部做交接。估計等你趕到,刑獄中便都是錦衣衛了。」
「喏。」
趙慎行拱手,轉身離去。
李承業!
他早已心癢難耐了。
待他離開。
周景衍輕聲道:「父皇就不怕他把事鬧大?」
「鬧大又如何?」
虞帝笑了笑,「少年就該有少年的狂傲。朕少年時,因爭花魁和西蜀皇子起了衝突,一氣之下,剁了他一根手指。」
周景衍無奈。
因為那位西蜀皇子,便是如今的蜀帝。
「父皇為何不詢問北境凍疾之事呢?」
「待他出完心中怒氣再說吧。」
虞帝看向周景衍,「衍兒你要記住,人不能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
趙慎行來到了刑部刑獄。
此時刑獄二字已被撤掉,更換成了『詔獄』。
李承業被關押在丙字房。
此時的他神色萎靡,下半身的疼痛令他面色煞白。
他心中對趙慎行的恨意已達到頂峰。
就在這時,獄門被打開。
李承業抬頭,當他看到趙慎行時,面色劇變,「你……你怎麼來了!」
趙慎行手握橫刀,冰冷的聲音中瀰漫著肅殺之氣,「奉陛下旨意,調查你這些年都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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