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揭皇榜
趙慎行邁步,朝三樓走去。
身後儒生見狀,皺眉問道:「小兄弟,你不會是想揭皇榜吧?」
趙慎行轉身,「我只是好奇這皇榜上寫的什麼。」
「我說與你聽便是。」
儒生看向黃綢,輕嘆道:「此事對於經常出入招賢司的人來說,並非秘密。
因為早些年,我們見過太多揭榜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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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是名滿京城的才子,還是遊歷各國的奇人異士,皆未能解決此事。
因為皇榜上的難題不是國策,也非詩篇、造物。
而是北境凍疾。
北境極寒之地,其氣候惡劣程度遠非中原可比。
每逢寒冬,北境將士因嚴寒而凍傷雙足,從而導致非戰鬥的截肢減員。
為此,大虞遍尋名醫,甚至請來了北醫家魁首,可依舊無法解決此事。
因為此凍疾,只有南醫家才有醫治之法。
且我聽聞,就算是南醫家,面對此疾的治癒率,也不足四成。
但南醫家這條路根本走不通,一是先帝和他們積怨太深,二是他們已歸附西蜀。
眼下西蜀和大虞關係惡劣,是不會幫大虞解決此事的。
故此,近些年來此榜才會一直懸掛,再無人揭取。」
「凍疾嗎?」
趙慎行雙眸微眯。
古時醫療條件不足,凍疾造成的傷口潰爛後,就算不截肢,一旦感染,存活率也高不到哪去。
而截肢後的存活率,更是十不存一。
「小兄弟。」
儒生拱手道:「相逢即是緣,在下姓江,名南岸。」
「趙七。」
趙慎行拱手還禮。
「趙兄,咱們改日再會。」
江南岸拱手,「我耗用數月寫了一首詩,要去一樓碰碰運氣。」
趙慎行點頭。
待江南岸離開,他再次看向黃綢。
如若是其他難題,他或許沒辦法,可這凍疾……
前世看過不少的醫書典籍,其中便有關於寒症、凍疾的記載。
趙慎行踏上三樓。
緩步走到黃綢前,一把抓住,隨後用力一拽。
「嗤啦……」
一道輕響傳來,黃綢被揭下。
突然的一幕,令招賢司五個樓層內的眾人,齊齊一愣。
有人抬頭,有人低眸,皆看向三樓方向。
「有人揭皇榜了?是誰?」
「這人瘋了嗎?這張皇榜已有十多年沒人敢揭了,他哪來的膽子?」
「如今大虞剛經歷北境慘敗,又即將入冬,在這個節骨眼上揭榜,當真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好像是個少年,看其發束應年紀不大,尚未加冠。」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揭皇榜?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估計又是一個笑話,這些年的揭榜之人,在揭榜前哪個不是信心滿滿,最後卻淪為笑柄?」
招賢司內,各個樓層皆議論紛紛。
「趙七……」
江南岸望著三樓。
雖然他只看到了趙慎行的背影,但根據衣裝,也將其認了出來。
他感覺趙慎行瘋了。
也懊悔自己在離開時,為何不多加囑咐一句。
雅間中。
「陛下。」
老宦官快步走進,「世子揭皇榜了!」
「揭皇榜?」
虞帝神色一怔。
老宦官道:「需要老奴去攔下他嗎?」
「不必。」
虞帝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既然他敢揭,那便讓他揭。朕倒要看看,這小子究竟藏得有多深。」
老宦官邁步上前,低聲道:「可北境凍疾已困擾大虞近三十年,這些年來,不知多少名醫嘗試過,世子雖有才華……」
虞帝抬手打斷,「朕知道。」
「那老奴去盯著?」
「嗯。」
虞帝點頭,「記住,勿要干涉。」
「喏。」
……
三樓。
就在趙慎行揭下皇榜的第一時間,三層的官役便將其帶到了雅間中。
「這位公子。」
坐鎮招賢司的儒官起身,「你確定要揭這皇榜?」
趙慎行點頭。
儒官道:「公子可知,揭皇榜的規矩?」
「不知。」
江南岸並未提及這些。
「若成功,朝廷重賞,若失敗……」
儒官並未把話說完。
趙慎行皺眉道:「難不成還殺頭?」
「殺頭倒不至於。」
儒官坦言道:「招賢司的規矩便是不設揭榜門檻,人人皆可揭榜。
只要你有真才實學,解決之法能占理三分,就算未解決皇榜之事,也不會有任何的懲罰。
但若是揭了榜,卻胡說一通,來刻意消遣朝廷的時間,可是要挨板子的。」
趙慎行點頭。
如此規矩,倒也算合情合理。
儒官勸解道:「看你年紀不大,可要三思而後行。」
趙慎行拱手道:「多謝大人提醒,小子自有分寸。」
「本官便把話與你挑明了吧。」
儒官面色嚴肅,「眼下因北境戰事,陛下心情不佳,而此榜又事關北境。
若是往年,你揭榜也就罷了。可如今揭榜,若未能解決,諸事相加下,觸怒陛下龍顏,本官可護不住你。」
「大人仁義,可小子心意已決。」
趙慎行回話的同時,心中很是驚訝。
畢竟類似儒官一樣的好官,實在太少了。
「罷了。」
儒官輕嘆,轉身朝桌案走去,「隨本官來吧。」
趙慎行跟上。
儒官走到桌案前,扭動墨硯。
『咔咔』的聲響傳出,牆壁翻轉,裡面竟是升降廂。
二人邁入。
升降廂緩緩上升。
趙慎行四下打量,「墨家機關術?」
「公子眼力不錯。」
儒官點頭,「不過這只是機關術中的小道爾,真正的機關術,若公子有機會入墨家隱世地一觀,定會嘆為觀止。」
升降廂直通五層,為招賢司專用。
可到了五層後,儒官並未止步,而是直接邁向頂層閣樓。
他壓低聲音,「待會見了夫子要注意禮節。」
說話間,兩人進入閣樓。
前方有一老者,年近古稀,身穿青色儒袍。
他名衛承道,字載聖。
是大虞當之無愧的大儒,曾任太子少師。
他已執掌招賢司二十餘年,不爭權、不結黨,只求為大虞尋得天下賢才。
「夫子。」
儒官行禮,「便是這位公子揭了皇榜。」
「你去忙吧。」
「喏。」
儒官離開。
「後生。」
衛承道放下手中古卷,目光落在趙慎行身上,「老夫想問你一句,你可曾去過北境?」
趙慎行道:「未曾。」
「可曾見過凍疾之人?」
「未見。」
「可曾學過醫術?」
「自學過一些。」
「自學?」
衛承道垂眸看向古卷。
「聖人言,三人行必有我師。後生,把你的解決之策,說與老夫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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