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醉華鎮:酒精炸彈

  「我在問你問題呢,為什麼不回答我?」

  

  安小有費勁地睜開眼睛,發現周舒漓的狀態似乎也不是很好。她的技能是有冷卻時間的,可以製造出一個直徑最多十米的黑色小湖,湖水漆黑如墨,像半固體一樣粘膩,玩家很容易就會被拖入湖底,再被水流衝擊著往湖壁、湖底上砸,直到玩家死亡或者她力氣耗盡。

  就像許泰安或者宋鳶,她們一個可以中途自愈,一個基礎數值太強根本砸不死。但如果周舒漓堅持把她們困在湖底呢?那她倆也只有死路一條——畢竟她們又不是魚,誰能一直在水下呼吸?

  因此,周舒漓這個技能在有冷卻時間的前提下,還要消耗大量的體力值,體力值沒了就扣精神值,精神值沒了就扣生命值。

  而周舒漓作為這個副本的造物主,她的精神值太低,整個副本都會逐漸瓦解,她藏身的地點也就越變越少,最終被宋鳶她們揪出來一刀砍死,遊戲結束。

  剛才她實在太憤怒,體力值早就所剩無幾,只得消耗了大量精神值,把安小有拖下去好一頓教訓。安小有被撞得血肉模糊,周舒漓此刻也是臉色煞白、嘴唇發烏,如果沒有胭脂和口紅的加持,此刻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個活死人。

  安小有被她掐得說不出話,好在就在她覺得自己快直系的時候,周舒漓鬆開了她,居高臨下,冷漠地看她捂著喉嚨大口喘氣——像是看一隻不懂事的小寵物忍痛掙扎一樣。

  安小有完全沒有愧疚之心,見周舒漓瞪她,她也狠狠地瞪回去:

  「咳咳咳......看什麼看!」她扯著沙啞的嗓子沖周舒漓嚷嚷,「難道你自以為對別人好,別人就一定要領情啊?真以為自己說兩句漂亮話,就真的是個好人了?不就是個破鎮子嗎,我**想點就點......唔唔唔!」

  說到後半句時,周舒漓似乎是嫌棄她說話難聽,從懷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條手絹,把安小有嘴堵上了。她蹲下身來,迎著她怨懟的眼神:

  「你如果再胡說八道,我就好好治治你這張嘴,免得它總說些讓我不高興的話。」

  安小有敢怒,雖然她也敢言,但是無奈嘴被堵住了無法說話,只能聽周舒漓輕嘆一口氣,幾乎是愛憐地撫摸她鮮血淋漓的臉頰,開始自顧自地跟她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帶你走嗎?因為我們骨子裡是一樣的人,你的父母,你的丈夫都是怎麼對你的?我們前半輩子過得是一樣的日子......」

  這期間,安小有除了震驚於崔小飛的業務能力之強,居然連她小時候的遭遇,包括後來夫妻不合的經歷都能查出來,並且一字不差的告訴周舒漓之外,還有她們兩個的生平經歷,居然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

  只不過周舒漓比她還要命苦一點。


  和宋鳶與許泰安在湖底看到的苦情劇不同,那裡面的周舒漓,父母妹妹還有全村人全部慘死,她一個人背著行囊去往了遠方。

  但是現實中的周舒漓,卻根本不是這樣:

  其中最重要的兩個時間點:在她十八歲,也就是周舒滿出生那年,現實中的周舒滿冷漠麻木,不願改變現狀,根本就沒有勇氣離開父母一個人生活。二十歲的時候她就嫁人了,結婚對象不出所料,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老光棍。

  對方家裡還算有錢,不需要周舒漓做重活。但近五十歲的人娶二十歲的小姑娘,結果可想而知。她每天不是挨打就是挨罵。一到晚上,那個老變態就變著法兒地折磨她。

  因為就嫁在村里,所以現實中,周舒滿還是經常來找姐姐。周舒滿對她始終保持著一種介於愛恨之間的情誼,看著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小小人,心裡多少有了一絲慰藉。

  結果二十三歲那年,周舒滿因為過分節食跑到湖邊找野果充飢,結果卻掉進了湖裡——與幻境不同的是,現實中妹妹沒有死。只是得了永久性的腦損傷:

  簡單點來說,就是變傻子了。如果是普通的溺水,當然不會這樣。但周舒滿是在寒冬天溺的水,除了腦子變差外,還有一大堆折磨人的小病。這個曾經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來,瘦得就剩一個骨架子了。

  結果父母得知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心疼:

  而是鬆了一口氣。

  傻了?沒關係,這張漂亮的臉還在。傻女兒養大了更聽話,以後嫁給誰,還不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

  周舒漓看到他們算計的嘴臉後,才徹底醒悟:

  回顧自己這一生,數不盡的苦楚,沉痛,崩潰。重複她命運的妹妹看似得到了她沒有的愛,但實際上也和她一樣,深陷泥沼。周舒滿的前路,也許比她還要悲慘。

  從這一天開始,周舒漓終於不再可憐自己了——她開始痛恨別人:

  痛恨父母,痛恨枕邊的老男人,痛恨嘲諷她的村民。

  於是在某一天,她趁著男人喝醉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上樓梯,等爬到最上面的時候,再用力一推——男人驚呼一聲,從她手中掉了下去。太陽穴磕在階角上,當場斃命。

  殺夫後,她拿著菜刀,沒有打傘就走進大雨里,走向那個她熟悉的「家」:

  下一個要死的,就是她的父母。

  但僅僅是把他們殺了,周舒漓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憑什麼他們只要腿一蹬,眼一閉,就可以徹徹底底地脫離這個世界,從此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而她卻要在人生爛透之後,做出殺人這種事來?


  這不公平。

  她要回到過去,她要回到一切屈辱開始的那一刻。就算自己遍體鱗傷也沒關係,她要讓每一個使她墮落到這份田地的人,品味到最深刻的痛苦。

  她就是那一刻被拉進遊戲的。跟她一起進入遊戲的還有周舒滿,一般來說,新人的首局遊戲都是單人遊戲。但不知道是不是姐妹之間神奇的血緣關係,讓她們打破了這個規則,並且捆綁在了一起。

  這一切過後,才有了現在的周舒漓。

  安小有呆愣愣地看著上方的周舒漓。她的願望居然真的和她的一樣?也是回到過去。她要在那個變態男還沒來得及傷害她之前,搶先一步把他控制住,然後狠狠折磨個三年兩載的,這樣才解氣。

  「所以你看,」周舒漓難得對著安小有這樣的外人露出了一個略帶苦楚的笑容,「你要是跟著我,就會理解我的。我也會理解你,難道我不比你原來那個會長適合你嗎?」

  安小有被堵著嘴,一時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忽然,一道爆炸聲撕裂了夜空,原本就旺盛的火勢又往上竄了好幾米。周舒漓神色一變,帶著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安小有冷漠起身,往爆炸的中心處趕去:

  彼時,宋鳶已經帶著許泰安和喬然跳下了馬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這裡——對,就是跑來的。

  坐馬車他們還要規規矩矩走山路,但如果是讓宋鳶帶著他們走,那就可以抄近路了——另外這匹馬,說實話老了點,根本跑不過宋鳶這個數值怪。

  宋鳶本來想讓許泰安跟著她跑,因為帶兩個人可能會有點擋視野。但許泰安弱弱表示,自己是個正常人。再怎麼樣也沒有馬車跑得快,宋鳶也就沒什麼負擔地帶上了她。三人不顧周舒漓的大喊大叫,把周舒漓的分身之一和奔馳的馬車甩在了後面。

  進鎮後,她們又剛好看到一家酒肆。鎮民嚇得都跑光了,這裡暫時還沒被火災波及到。

  為了讓這裡快點燒成廢墟,宋鳶把喬然暫時交給了許泰安,自己把裡面的酒罐都搬了出來,然後就跟丟炸彈似的——哪裡火勢猛,她就往哪裡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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