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愛情魔藥:背刺
安小梅收回視線,悄悄往下斜視,看宋鳶的表情。宋鳶完全沒有要替喬然而擔心的意思,領著她繼續往前進。
玩家會不會遇到「心碎的妻子」,並且受到精神污染,的確是以幸運值來判定的。每當快經過走廊時,宋鳶就讓安小梅上進一個樓層:
因為兩個人一起過,幸運值就要平分開來使用。安小梅原本88的幸運值,跟著她會被砍成44。即使是這樣,安小梅也還是有22%的機率會遇到這個NPC,如果那樣的話,那她就不能繼續前進了。
宋鳶記得,一次是扣掉20的生命值,安小梅再被扣一次,精神值就要清零了。傅正陽為首的三個人已經很難搞,再多出來一個無差別殺人的怪物可不是好玩的。
安小梅雖然是B級玩家,但膽子格外的小。宋鳶讓她一個人上樓,她嚇得哭哭啼啼,兩條小細腿哆哆嗦嗦的。好在夠聽話,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唯一的要求就是:
「我離開你太遠了會害怕,可不可以靠近一點?」
宋鳶看她淚眼汪汪的可憐樣,考慮到這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要求,於是大方地點頭同意了:
「可以,但不要靠得太近,最多半米。」
安小梅見她這麼輕易就同意了,心裡一喜,試探著道:
「那......那牽著你的衣角呢?可以嗎?」
又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要求。宋鳶扛著水管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同意了:「在遇到王大強或者傅正陽之前,你想牽就牽吧。」
「好的!我就牽一點點......」
宋鳶上身只穿了一件方便格鬥的工裝背心,說實話不太方便牽。安小梅伸出兩根手指,很慎重地捏住一小點黑色的衣擺。看著宋鳶雖然單薄,但是力量感十足的脊背,低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勾起嘴角。
就在她覺得安全感十足的時候,某種眩暈感驟然襲來:
安小梅黑圓的瞳孔頓時縮成一個極小的點,嘴唇微張想對著面前的宋鳶說些什麼,可還沒等聲帶震動發出第一個模糊的音節,她就兩眼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浸著嫉恨和殺意的眼睛。
女人眼神肅殺,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抓住宋鳶的衣角,另一隻手上,粉紅色的、被主人磨得漂亮圓潤的指甲正悄悄長長、變尖;她輕蔑地抬起手,對著宋鳶白皙的後脖頸比劃了一下,揚起利爪就要刺下!
「對了,我忘了你是因為什麼才被送進精神病院了。」
宋鳶毫無徵兆地回過頭來,安小梅眼底的殺意剎那間消散殆盡,剛才還尖利無比的指甲也恢復正常,見宋鳶回頭看著她,她表情傻愣愣的:
「啊......怎,怎麼了?」
「你抬手做什麼?」
宋鳶疑惑地道:「是頭皮癢嗎?」
「可......可能是有一點?」
安小梅不確定地應和著,撓了撓頭皮——雖然頭皮其實一點也不癢。略帶歉意地看向她:
「對不起,我剛剛沒有認真聽。你問我什麼?」
於是宋鳶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你是因為什麼進入精神病院的?」
聽到這個問題,安小梅顯然有些失落。她沉默半晌,簡單平復了一下心情後,坦誠地告訴了宋鳶:
「其實我也不記得了,或者說,我不記得全部了。
我在進入精神病院之前有個丈夫,現在是前夫了。他,他對我很不好,經常對我發脾氣,還打我......」
想到那段黑暗的時光,她忍不住揪緊了宋鳶的衣角。
她前夫是醫學生,外人眼中光鮮亮麗的精英男,所有人都覺得她嫁給了這世界上最棒的男人,可那個惡魔對外裝得溫柔體貼,實際上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正在用自己的專業知識,對自己的妻子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折磨。
他每次工作不順,就會笑眯眯地回家來,然後一言不發地抽出皮帶,每每這時候她就知道——酷刑要開始了。
他前夫清楚地知道什麼樣的傷害在「輕傷」的範疇之內。她每次被折磨得傷痕累累、痛哭尖叫,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醫院那邊卻只是輕飄飄地甩給她一個「輕傷」的結果。最後這件事總會被那個惡魔一般的男人壓下去,結果只換來更加恐怖的折磨。
「後來,後來我記得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了。」
到這裡,安小梅實在回憶不起來了:「我就跟他打起來了......打完那一架之後,他就跟我離婚了,開庭的時候還說我是精神病,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安小梅說到這裡,委屈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淚:
「算了,他肯放過我真是謝天謝地。如果他不送我進病院,我也認識不了院長和你。沒有院長的治療,我現在都走不出來。」
宋鳶聽完,把頭轉了回來繼續趕路。語氣里即沒有安慰也沒有嘲諷,平靜得沒有絲毫起伏:
「是嗎,原來是這樣。」
才怪。
因為自己也是精神病的原因,宋鳶也是研究過心理學的。像那種有變態心理的男人,怎麼可能因為一次互毆就放棄折磨了這麼多年的「獵物」?安小梅肯定省略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當然,從她的微表情里可以看出,她剛才沒有撒謊,她確實不記得了。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出五秒,安小梅純淨清澈的目光再次被冷漠嗜血代替,因為剛才被宋鳶打斷,女人此時此刻非常不滿:
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嬌艷欲滴的紅唇,伸出利爪:
這次她一定要一擊致命!
「噓——安靜!」
就要得手時,宋鳶搶先轉身抓住了她的後脖領,拎著她躲到了牆後,速度簡直快出了殘影。
兩次沒得手,女人簡直要氣瘋了,只得含恨下線。安小梅重新上線,看著宋鳶嚴肅的側臉茫然道:「啊......發生什麼了?」
宋鳶蹲在她身邊,伸出一根手指再次警告她閉嘴:「別說話,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安小梅:「聲......聲音?」
靜謐的樓道里,兩人安靜下來後,安小梅的確聽到了某種奚奚簌簌的聲音——那聲音明顯不是「傷心的妻子」這個NPC發出來的,那個NPC只會撓牆或者撞牆。
而這聲音應該是從前方某個房間裡傳出來的。像是一把小毛刷,在地上一掃一掃,發出「簌、簌、簌」的聲音,還夾雜著一些輕微的碰撞聲。
安小梅全身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連忙揪緊宋鳶的衣擺,更瘮人的是,她開始聽到人說話的聲音了:
「......怎麼這麼髒......怎麼會這麼髒!啊......等他回來了看到這個,肯定又要對我失望了......」
「啊......不要拋棄我,不要拋棄我!為什麼這點小事我都做不好......不不不,是我做得不夠好,肯定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宋鳶用口型無聲地對安小梅說了兩個字:「過來。」
隨後就站起身,獨自一人走了過去。走廊里的房間大部分都是關著門的,只有一扇虛掩著。
安小梅兩腿綿軟無力,很勉強地抓著牆壁站起來。這種關頭她不敢再牽宋鳶的衣角了,屏住呼吸,看著宋鳶貼上去,透過門縫往裡面看:
裡面的是一個讓宋鳶意想不到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