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第二名乘客

  【回到過去】這件事，在現世這個主物質位面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

  

  它會引發一系列的時間悖論——如果一個人回到過去殺死了他自己的外婆，那麼他就不會再出生，也就不會有一個來自未來的旅行者殺死他的外婆。

  除了這個著名的祖母悖論以外，其他還有不少相似的時間悖論存在，讓這件事成為不可逾越的天塹。

  「但你也知道，『在主物質位面』不可行，不代表其他位面就不行。」

  「舉個栗子……在星界的遙遠彼方有一處通往無盡深淵的世界裂口，從那個裂口可以窺視深淵內部，在深淵中一切時間空間與基本規則都是無效的，沒人知道那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根據魔法理論，只要能夠獲得與深淵相關的『魔法要素』，就可以超越時間法則，在現世達成【回到過去】的壯舉。」

  蒼藍的少女站在屋頂，俯瞰著地面上被嚴密封鎖起來的足球場與綠茵地中央那被牢固保護起來的傳送門，朝身邊人說道。

  「目前現世唯一可能來自那遙遠深淵的東西理論上只有我塞給你的那本秘典，你是用了那本書里記載的古老魔法嗎，小狐狸？」

  「……算是吧。」金毛狐娘點點頭，不太敢在身邊這人面前坑蒙拐騙。

  活化石級的前輩，與紅薔薇勢均力敵有來有回的蒼藍死神，魔法少女☆墨丘利，秘典的前任持有者。

  她就是本狐能順利搗騰出腳下那個傳送魔法的頭號引導員。

  蘇天晴覺得前輩的能耐放在這裡屬實有些屈才了，但她肯來幫忙也著實緩解了研究這個超級傳說魔法時狐腦過載的窘迫。

  「但前輩你怎麼不直接在大家面前現身，反而要這麼隱蔽地幫忙呢？」蘇天晴好奇地問道。

  墨丘利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了身邊的金毛狐娘一眼。

  「你覺得咱們兩個誰的風評比較好？」墨丘利發出靈魂拷問。

  「我明白了。」蘇天晴恍然大悟。

  也許是因為時間過去的太久，人們已經逐漸忘記了墨丘利作為世界上第一名反派魔法少女時做過的事情，加上新人對老輩歷來的恭敬，新人們對墨丘利的態度更多的是敬仰，而不會像老牌魔法少女們那樣尖銳。

  好巧不巧的是，參與本次行動的還真有赤雪這樣的老牌選手。

  墨丘利並沒有追問本狐從秘典里得到了什麼魔法，她好像對這件事不怎麼感興趣，注意力反而集中在盯著傳送門發呆的風信子身上。

  「風信子好像對她沒有擔任先鋒這件事挺在意的。」墨丘利說道。

  「是啊……她跟信天翁的關係很微妙，雖然目前我們沒有掌握決定性的證據，但這種超越魔力帶來的認知遮蔽的力量毋須置疑。」

  「……大概這就是命運吧。」二人齊齊感慨。

  接下來要做的只有靜靜等待。

  赤雪身先士卒，憑著她對千禧年蓉城的熟悉記憶和從風信子那得來的一大堆狐狐妙妙小道具，朝【單程車票】傳送門一頭扎了進去。

  她能順利回來嗎？只有時間能給出答案。

  很不巧的是，時間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

  「這可能就是命運吧。」

  破敗的樓宇屋頂，信天翁杵著手中魔杖輕聲呢喃，不知在跟誰說話。

  這是死亡輪迴的第三輪。

  在破敗城市的中央，水母殘軀飄浮在半空，所有腕足觸鬚被幾乎盡數毀滅，可它仍然保持著原有的大致形狀，與前兩次輪迴時大不相同。

  她肩膀上站著神情疲憊的狐獴精靈，後者正在努力從信天翁身上汲取魔力以補充消耗，但只是杯水車薪。

  「萌萌，你感覺好點了嗎。」信天翁朝肩上的同伴說道。

  觀星者搖了搖頭。

  「還沒呢，第三次輪迴的消耗比我想得要高，或許是咱們在上一輪的最後有哪個環節沒做到位？」

  「我覺得和那個沒什麼關係。」信天翁輕聲說道，視線落到遠方。

  「按照我們的理論，這個魔法使用時引發的時空湮滅能夠把它大部分的身體給消滅掉，前兩次都是如此，可唯獨這一次殘餘了這麼多身體部件。」

  「所有步驟都是正確的，就連魔力的注入和時間節點都一模一樣，從理論上來說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誤差。」

  「……唯一的誤差只有它。」

  信天翁指向正在嘗試恢復身體的星界水母。

  輪迴不夠完美，每一次開啟都會損失一部分魔力，水母正是從這逸散的魔力中攫取到了力量。

  它變強了。

  理論上萌萌庫存的守護之星有12枚，足夠支撐自己展開12次特殊的繁星之影，可那也是建立在魔力充沛沒有過多消耗情況下的理想情況。

  如今這水母正在逐漸變強，自己的魔力則在輪迴中逐漸磨損，用不了12次就會被耗竭到無法重啟死亡輪迴，而將這輪迴完善到完美無缺的方法也沒有被找到，無數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幾乎是個無解的命題。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信天翁深吸一口氣，說道，

  「既然它會不斷地重生復活，那我就會一次次地把它消滅殆盡，直到一個完美無缺的閉環被建立為止。」

  「……咱們還剩下多少次機會？」

  「最多三次，到時候水母攫取的魔力總量會超過你自己能夠調動的魔力，屆時你無法再啟動死亡輪迴，但這個心象世界的時間也無法再與現世吻合，只能在位面的狹縫中永恆漂流。」

  狐獴精靈說道，

  「如果我們不能完成完美的時間閉環，那麼它會將這個心象世界的所有魔力都吞沒殆盡，這裡的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克拉肯的力量會變得無比強大，但只剩下本能的它永遠也無法逃離這裡，它會在這裡衰退消亡，而後再次復活重生……重複一個獨屬於它自己的【死亡輪迴】。」

  萌萌停頓了一會兒，

  「如果那樣的話，我們也會失去離開這裡的機會，死亡輪迴計劃將宣告失敗，轉為【永恆監牢】計劃。」

  信天翁咧嘴一笑，接話說道：

  「哈，幸好我就沒想過要活著從這裡出去，聽起來還挺不錯的嘛。」

  「這樣的話——」

  【這種結局，就是你想要的嗎？】

  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心象世界裡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信天翁的自言自語，讓她猛地頓住。

  她回頭望向聲源，瞪大雙眼：

  身後是赤紅如火的少女，兜帽禮裝表面流淌著璀璨星河。

  魔法少女☆赤雪

  「赤雪……？」信天翁眨了眨眼睛，詫異地說道，「你為什麼會在這？我明明已經把你給排除在外……」

  「是啊，你在幹這種事之前從來都不問我的意見，明明我才是隊長來著。」

  赤紅的少女上前兩步，走到信天翁面前，稍稍仰頭看著她，皺緊眉頭。

  兩名昔日的同伴就這樣對視了良久，直到赤雪無奈地嘆了口氣，氣氛才從質問般的緊張氛圍中緩和下來。

  「死亡輪迴計劃是你提出來的？真是胡鬧。」

  「啊……這個嘛……嘿嘿……」信天翁不知所措，伸手撓撓側臉，嘿嘿一笑。

  緊跟著就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連忙朝赤雪追問：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你是怎麼進來的，像風信子那樣？」

  「用了點邪門的手段，但這些都不重要。」

  赤雪走到天台邊緣，低頭俯瞰這座勾起她無數回憶的千禧年蓉城。

  ……當然，還有一隻頗為煞風景的星界水母。

  「你想困住的就是這傢伙嗎？」

  「是啊，面對它的不死性我只能想到這個辦法了。」信天翁聳了聳肩。

  「那你知不知道你會面臨多大的危險？」

  「為了保護大家，這種風險是必要的。」信天翁理直氣壯。

  赤雪臉上的嚴肅表情一時沒繃住，搖頭苦笑。

  「還真是拿你沒辦法……」

  「既然如此——這張單程票就多算我一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