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少女低沉的心緒

  在南小風消失無蹤的這段時間裡，蘇天晴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她沒能從這件事裡走出來，那麼她這個王道系極有可能往花鈴和兔兔她倆的方向靠攏，甚至有可能像奧蘿拉那樣陷入黑暗無法自拔。

  說不定會誕生另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星幽影……由閃耀之星衍生而來，危險度遠超以往的幽影。

  鳶尾花的漆黑幽影差點把本狐炮決，愛麗絲的深邃幽影直接變出了異色愛麗絲，兔兔的血色幽影倒是相比之下比較安定，但那也是建立在有夏悠悠這個王牌輔助在場的情況下。

  好在風信子目前沒有真的往繁星幽影的方向跌落過去，就連秘典也沒有像以往那樣發危命任務，事情似乎總體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蘇天晴隨後就陷入了另一種思考當中：這次要怎麼安撫風信子的情緒呢？

  南嘉魚早早地跑去圖書館裡期末衝刺，餐桌上放著一份豆漿包子和水煮蛋，還留了一張寫著「我去圖書館看書啦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吧」字樣的紙條。

  金毛狐娘小口咀嚼著手裡的大肉包，另一隻手拿起豆漿嘬了一口，腦子裡不由得回憶起昨晚提前準備好的一系列說辭和應對方法。

  首先，本狐準備了兩重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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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約了南小風今天早上到蓉城南邊的一處濕地公園，那裡山清水秀還能划船，最適合本狐展開話療手段。

  不管南小風用什麼話題切入，用何種方式切入，本狐都準備了一手清晰的應對方式——

  本狐先不跟她直接聊千禧年，先從近期的生活入手，再問她是怎麼得到那座終端的，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切入到信天翁身上。

  接著自己就可以觀察南小風的反應，看她到底有沒有察覺到信天翁與她那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再讓自動擋月天心給本狐打一通神典石電話，裝作意外聽說了觀星者萌萌留下的信息，這樣就可以把南小風低落的心情給一舉拉高。

  如果話療不成，本狐還可以在公園裡埋伏一隊刀斧手，以翻船為號一躍而上，兩名經過精密設計的野生怪人會給風信子帶來一定程度的壓迫感，強迫她振作精神。

  當然蘇天晴自己也並不覺得第二種辦法很靠譜，雖然本狐學會了游泳但並不意味著樂意下水去游，只在話療無效的情況下作為最後手段使用。

  「事不宜遲！」

  狐娘放下手裡喝光了的豆漿杯，摸起一張紙巾擦乾淨抓過包子的手，將剩下半塊水煮蛋丟進嘴裡，迎著早晨的陽光繃直狐狸尾巴。

  「出發！目標人馬湖公園！」

  ……

  從蓉城市區前去新修的濕地公園，正常情況下需要一段不短的車程。

  但對魔法少女來說用飛的比坐車要快得多，一兩個小時的車程只用十幾分鐘就能飛到。

  這還是在遵循英雄協會定的低空交規的前提下，如果換成貓貓那個敢在低空超音速的法外狂耄，估計喝口茶的功夫就能飛到。

  蘇天晴在隱蔽的位置輕盈落地，環顧四周確認四下無人，攝像頭也被魔力給籠罩上認知遮蔽，這才在公園小路上放心地摸出手機。

  現在是早上十點，距離約定的十點十五分還稍微有些空閒時間，蘇天晴決定找一家露天茶攤買上一杯清香的花茶，安心欣賞濕地公園的早間風景。

  水鳥在湖面飛行，早晨的太陽還沒有投下中午那般的熱浪，已經有兩三隊人在湖面上優哉游哉地划船閒玩，頗有一種秋水共長天一色的意象。

  蘇天晴閉上雙眼，給南小風發了一個定位，靜靜地等待她的到來。

  待會兒從哪個角度開始切入比較好呢？還是等南小風先開口，本狐再視情況隨機應變？

  想來南小風也不太可能提出什麼很奇怪的問題，畢竟她總不能一來就抱著本狐耍賴撒嬌吧……好像也不一定哦？

  「天晴姐——！」

  就在蘇天晴靜靜享受閒暇安寧的時候，一聲拉長了的呼喚響起，而後迅速接近。

  蘇天晴轉頭看向聲源，南小風小跑著朝這邊奔來，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容，比起之前顯得收斂許多，甚至給本狐帶來一種別樣的感覺：

  這個表情似乎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太擔心而強撐出來的。

  「早上好。」

  金毛狐娘一如既往地招手問好，狐狸尾巴順勢搖擺幾下。

  「嘿嘿，我剛才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降落，讓天晴姐你久等了。」

  「其實我也剛到沒多久，打算在這裡坐著稍微休息一會兒，順便……」

  短暫的停頓，蘇天晴將目光投向南小風，率先開口，

  「雖然我覺得說教不太討人喜歡，但是小風，你的朋友們可都在關心你哦。」

  「啊……這個，我昨天晚上有給大家道歉的……」少女忽然愣住，臉頰微紅撇開視線，怯怯地說道。

  「我昨晚好生想了一下，當時確實不該一聲不吭地就跑掉，何況我還是大家的隊長。聽說莎莎和小汪她倆找了我好久都沒找到，我打算給大家買點蛋糕去道歉。」

  「知錯就改是好事喲。」蘇天晴笑著回答。

  南小風傻笑了一陣，坐在椅子上望向眼前泛起波光漣漪的湖泊，忍不住倚靠到茶攤椅背上，表情逐漸平靜下來，長出一口氣。

  好像卸下了什麼擔子似的，但眼裡依然滿是藏不住的困惑和憂傷。

  「……天晴姐。」

  「嗯哼？」

  「非常謝謝你能專程來陪我……我聽說天晴姐你最近也要考試了，要是耽擱到你的話……」

  「沒關係的啦，我以前不就說過嗎，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都可以來找我，我可以盡全力幫你想辦法。」蘇天晴微笑著回答，一如既往地可靠。

  考試？你不如擔心一下自家老姐，小魚她才是最該去考前突擊的那個人。

  「那麼，小風你這次遇到了問題呢，是和信天翁有關的事情嗎？」

  寒暄到此為止，蘇天晴趁勢直入正題。

  「嗯。」

  南小風嘆了口氣，也沒否認，輕輕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終端信息解密的那一刻起，南小風就陷入了這種消沉低落的狀態，好像失去了某種非常重要絕對不能丟掉的東西似的，迫不及待地把她在千禧年裡的經歷和終端上解密出來的信息全都講給了自己聽。

  儘管這些事情蘇天晴早已反覆閱覽過三四遍，但聽南小風說起她內心的真實想法這還是頭一次。

  蘇天晴沒有說話，只是傾聽。

  南小風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是她自己還不願意去面對那種可能性而已，本狐思考的一切對話竅門與手段在這裡都沒有用武之地。

  自己要做的只有傾聽，讓她將內心積壓的情緒給發泄出來，這樣就足夠了。

  「在聽到前輩那句【忘了我吧】的時候，我忽然就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有一種……有種很讓人恐懼的無力感。」

  「就像迦樓羅最後決戰那天，天晴姐你為了保護莎莎受傷的時候，和那時候的感覺一模一樣。」

  南小風抬手又放下，張嘴又閉上，最後依然無力地倚靠在椅子裡，好像失去所有氣力。

  「我為什麼會那麼在意信天翁前輩呢？就好像我冥冥中和她有某種奇妙的聯繫一樣，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只不過是和前輩並肩作戰了幾回，明明我和花鈴沐瑤她們一起戰鬥的時間更長，但為什麼偏偏會在信天翁前輩身上感受到如此熟悉的感覺……」

  「她很樂觀，很開朗，和怪人戰鬥的時候很勇敢，但順手抄傢伙的行為確實也像流星老師她們說的那樣，會給人帶來一些苦惱。」

  「她看到我時一直都笑眯眯的，還會試圖給我塞小零食和糖果，還會帶著我一起在過去的秋熙路上逛街，就像天晴姐你一樣。」

  「但是……天晴姐你是不一樣的，你是大家最信賴的人，大家都覺得天晴姐你是最可靠的那個人。」

  「為什麼我偏偏會覺得信天翁前輩……」

  「明明她跟嘉魚姐差不多大，我從她身上卻感受到一種……一種非常陌生的感覺……」

  「她會給我放十幾年前的歌，她說那是很新潮的流行歌。」

  「她拉著我去大頭貼機器里擺pose，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年齡比我還大的東西。」

  「她問我二十年後的秋熙路長什麼樣，問我現在的蓉城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坐上地鐵，還讓我晚飯多吃點菜不要光顧著吃肉。」

  「我跟她明明沒有多少共同語言……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

  南小風破碎的話語忽然哽住，微張著嘴想說些什麼，但心頭攀起的無主的思念將嗓音給衝垮，只剩下一道嗚咽。

  「在聽到她最後的錄音以後，我突然就有種感覺……好像我從此以後就要徹底失去她了……」

  「我再也沒法見到她，再也沒法聽她的碎碎念，再也沒法吃到她那些味道奇怪的老款零食，我再也……」

  蘇天晴走上前，輕輕抱住南小風的腦袋。

  少女的哽咽化作喉嚨間的沙啞嘶聲。

  「我再也見不到她了……嗚嗚嗚……我從此以後、再也看不到她了……」

  蘇天晴輕輕拍打南小風的後背，昂起腦袋，在少女的嗚咽中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好像能聽到遠方水鳥拍打翅膀飛向遠方的撲棱。

  等到她的情緒稍微緩和些許，蘇天晴才抱著她的腦袋輕聲言語：

  「沒事的，沒事的。」

  「你知道嗎，小風，小月今天早上聯繫我，她和白靈找到了一條關鍵線索。」

  懷裡的少女猛地一顫，詫異地抬頭看向面前小小狐娘的面龐，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自己亂糟糟的臉。

  「小月和白靈？她倆為什麼……」

  「白靈的觀星者前輩，給我們留下了最後的機會。」

  蘇天晴微笑著說道，

  「難過時間到此為止。」

  「叫上值得信賴的夥伴們，我們一起——把信天翁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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