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焚燒世界的巨鳥
穗城英雄協會，屋頂天台。
「魔法少女們都喜歡在天台見面，我覺得這習慣就是你最先帶出來的。」
蒼藍的少女倚靠在護欄邊，朝不遠處那抬頭仰望星空的紅色少女望去。
「……是麼。」
短暫地反應了一會兒，紅色的少女這才轉頭看向不遠處那人，平靜地出聲回答。
「絕對是，你可能不知道你在後輩們眼裡是個什麼樣的形象，要知道就連你的禮裝風格都被很多紅色系的後輩模仿，更別說這種日常行為了。」
「真的？真有後輩模仿我的穿衣風格？」
「喏，港城那邊的紅鋯石不就是嗎，連裙子長度都跟你一樣。」
蒼藍的少女隨手扔過去一塊神典石，紅色少女抬手接住，看向光幕上港城海藍石小隊的合影，紅鋯石站在中間十分惹眼。
「這麼說來還真跟我的禮裝有點像。」
把神典石扔回給遠處的蒼藍少女，紅薔薇繼續抬頭望著那遙遠無垠的星空，輕聲說道：
「你也收到赤雪的消息了麼，【迦樓羅】在蓉城現身了。」
「是啊，她估計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蒼藍的魔法少女點了點頭，出聲回答。
「也得虧是她，退役這麼多年再次復出就遇到巨獸級別的對手，而且還把對面給放逐了。」
「直接往星界放逐？」紅薔薇都露出詫異的表情。
「對。」墨丘利聳了聳肩。
「心月狐和赤雪她們目前遇到的問題很棘手——迦樓羅試圖再次闖入現世，可它被心月狐的心象世界給擋住，目前正在侵入心象世界並四處拉人拽進幻夢心象，不知道它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聽到這，紅薔薇微微張嘴想說話，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眯起眼睛呢喃自語。
「看你這樣子你一定是知道些什麼。」墨丘利說道。
「……知道一些，但我也不敢肯定我所知的東西符不符合現在的狀況。」紅薔薇點了點頭。
她踱步走到一處空地前，抓住手中魔杖在地面勾勒出一張魔力結界，喚起一張巨大的魔法光幕，向墨丘利展示起一張漆黑的星空照片。
墨丘利探頭看了一眼。
「仙女座星區，我去過這裡。」墨丘利平靜地拋出話題，「你給我看這個幹嘛，想考我星界的星區劃分和特徵辨認？」
「誰讓你看這個了，看左下角。」紅薔薇沒好氣地吐槽道，伸出魔杖指了指圖片左下角那塊區域。
此時後者才注意到這張星圖和自己記憶中星界旅行時見過的不太一樣：星星的位置有些變化，星座也有了些微改變，左下角那片幾乎完全漆黑的區域裡卻有一隻仿佛熊熊燃燒的亮星——
亮星？
星界的星星數量是不固定的，每時每刻都有新的恆星點燃誕生，也有超新星爆發消亡，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也在不斷打開關閉，處於一個動態平衡的狀態。
反覆確認了記憶中的這裡絕對不存在什麼「亮星」，這幾十年裡也不可能突然毫無徵兆地誕生出這樣一枚如此燦爛的金色亮星後，終於意識到了紅薔薇的意思。
「……你開玩笑吧，這該不會就是……？」
「【迦樓羅】」
紅薔薇輕聲說出能把所有人都給鎮住的那個詞。
「準確地說，這是迦樓羅誕下的一枚【卵】。」
「與其他絕大多數巨獸不同，迦樓羅的真正模樣無人知曉，無數學者致力於調查研究它在星界的存在方式，但迄今為止都沒有任何一人能真正看清它的具體模樣。」
「有一位學識淵博的星界生物學大師提出了一種猜測，他認為迦樓羅的本體是不定形的，它可能是一種【混亂的概念】所聚集而成的星界存在，這也就意味著它必須要依賴『認知』來維繫自身存在。」
「而它用以維持這種認知的方式就是——產卵。」
圖片放大，將那枚金色亮星放到最大，周圍閃耀的光暈讓人看不清它的細緻模樣，但仍是能與周圍其他星星區分開來。
「……這理論可靠嗎？」墨丘利追問。
「我不確定，但那位大師提出了相當豐富的假設證明，是目前最為權威的一種推測。」紅薔薇沒有多說，將可信度留給墨丘利自己去想。
又是良久的沉默。
那枚金色的亮星在星空中其實並不是很顯眼，可一旦察覺到了它的存在就會不由自主地去觀察它——
「目前都有哪些人被拖進幻夢心象里了。」墨丘利追問。
「名單待會兒給你看，人數不多，但她們用了一種我們誰都沒想過的方式來探查迦樓羅的存在：用無數層雜亂的心象世界重疊起來，形成一張類似保護罩的位面防禦，可能將迦樓羅給限制在了這些心象世界構成的位面狹縫中。」
「真是天才的構想，我猜這主意是稻荷那小狐狸出的，說不定心月狐也貢獻了不少力量。」
「你怎麼知道？」紅薔薇眨眨眼睛，有點驚奇。
「世界上還能有比她和心月狐更鬼的人嗎。」墨丘利沒再繼續去看那幅照片，轉頭走到護欄邊望向穗城繁華的城市夜景。
「但你特地把我叫過來顯然不是跟我聊這些的對吧，說吧，你又得到了什麼新消息需要我去驗證？」
「…………」
紅薔薇也沒吭聲說話，魔杖一揮，魔法光幕切換成另一張圖片：那塊由英雄協會複製出的半個蛋殼。
她詳細說出了心月狐與稻荷的計劃，以及那個打牌賽車最後找到蛋殼一轉道具賽競速的幻夢心象，聽得墨丘利一愣一愣，第一時間沒能搞清楚是怎麼個來頭。
「這啥？」
——甚至說出了某個最近似乎很火熱的台詞。
「從幻夢心象中迦樓羅構築的據點裡找到的東西，英雄協會拼出了它，但沒人知道它究竟是什麼來頭。」
「你在星界旅行這麼久，對蛋殼上的花紋有沒有什麼印象？」
聽到這句話，墨丘利這才注意到蛋殼上那些看似毫無規律的黑色紋路，連忙將圖片放大了些，從不同的角度仔細觀察端詳著它。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眼裡透露出一絲不解與一絲詫異，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半塊蛋殼……這也就意味著這枚蛋裡邊的東西『破殼而出』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但這個紋路……不行，缺失了上半部分最重要的地方，我不敢肯定這紋路意味著什麼，但我可以給你提出幾個最大的可能性。」
「我認識一名收藏了星界和其他各個世界不少稀罕物件的收藏家，它旅行於許多不同的世界，搜集各種各樣奇妙有趣的小玩意，其中就有一塊畫著黑色紋路的蛋殼碎片，跟這個很像。」
「據他所說，那枚碎片是迦樓羅在某個異世界產下的一枚未能孵化的蛋，異世界的人們認為這枚蛋是繁星降下的災難之源，於是聯合起來打破了那枚蛋，殺死了其中尚未孵化的小鳥。」
「小鳥流出的鮮血污染了周圍的大片土地，它死前發出的無聲哀鳴引來了迦樓羅的憤怒報復，無數城市在熊熊烈火與暗影怪物們的襲擊中灰飛煙滅。」
「收藏家從城市廢墟的拾荒者手裡用一包餅乾與水換到了一枚蛋殼碎片，拾荒者說它可以從暗影怪物的襲擊中庇護持有者……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墨丘利沒有說出那個拾荒者最後的結局，也不需要再去做任何額外的說明。
「在與迦樓羅有關的一切意象與物件中，『蛋』與『蛋殼』是並列的兩個極度危險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迦樓羅在入侵心象世界時也會在那個世界裡生成對應的『蛋』，這之中是否存在著某種特別的聯繫呢……」
「——沒能孵化的蛋？」
紅薔薇猛地回過味來，重複一遍墨丘利剛才說的話，眼神銳利。
「你剛才說異世界的人們打破了迦樓羅的蛋，所以才召來了它的憤怒？」
「那只是我聽來的故事，我都不確定是不是那老登框我想讓我多花點星幣買他的貨，你小心甄別一下真假……」
「我覺得這故事是真的。」紅薔薇輕聲說道，墨丘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憑啥這麼覺得？」
「直覺。」
墨丘利沒轍了。但偏偏自己對紅薔薇這句話沒有任何可說的地方，她的直覺真的很準，准到讓自己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跟稻荷一樣會預知未來的魔法。
「按照這個邏輯，一個世界只有藉助『蛋』才能引來迦樓羅的注視，那現世第一個目擊到迦樓羅的人是誰？」
「這個……赤雪？她上次放逐了迦樓羅的一個投影。」
「不，不是赤雪。另一個人，被我們忽視掉的【普通人】。」
墨丘利沉默了幾秒，眉頭緊皺，出聲回答：
「稻荷所說的那個小小鳥，翼人莎莎……？」
「她說那個小小鳥是被一對麻雀夫妻孵化收養的棄蛋——啊。」
一聲輕呼後，天台一片死寂。
直到一片陰雲從天邊飄起，更多的陰霾將星空籠罩，第一滴雨水在天台粉碎出飛濺的細小水珠時，兩名魔法少女才終於出聲說出那個可怕的可能性：
「迦樓羅的蛋——」
「——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孵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