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黑暗深處

  照片。

  無數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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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無數類似於「照片」的精細畫作。

  蘇天晴看向離門口比較近的圖像，試圖辨別出它的具體細節，卻只看到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

  星空的圖像一直沿著地板天花板和兩邊牆壁向內延伸，內部空間大的出奇，完全不像是外邊看上去那樣只是個底座而已，蘇天晴甚至覺得至少有一個廣場那麼大。

  「咔。」

  赤雪走上前來，打開步槍導軌上的照明燈。

  燈光暫時驅散了這片濃稠的黑暗，讓更多圖片與更深處的環境出現在眾人眼前。

  借著燈光看清內里光景，蘇天晴這才發現內部空間和自己想像的有那麼一點區別：裡邊並非廣場，而是一條寬敞的走廊，一直往裡延伸出去，目光所及之處仍然只能看到無數的圖片。

  「這個是照片嗎……感覺又像是畫出來的，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一向沖在最前面的風信子此時也感覺到了不妙，沒敢繼續前進，而是原地蹲下查看門口地上的圖片，甚至還試著捏起一張。

  可她盯著那星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所以然，默默地將它放回原地。

  四人此時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赤雪與蘇天晴很清楚進入心象世界行動的目的——尋找並救援風信子與金盞花。可在目睹了這番詭異的狀況後，「深入調查」反而成了目前最重要的一項議題。

  「要進去看看嗎。」赤雪說道。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我能感覺到這裡面仍然是心象的範圍，可以隨時離開。」蘇天晴接話回答。

  「而且裡面的布局實在是太讓人在意了，說不定還真能挖出什麼重要的線索。」

  「唔……那我也一起！」

  見到心月狐和赤雪都做出表態，風信子也不甘示弱，打起精神大聲說道。

  三比一，就算金盞花再怎麼害怕，此時也沒別的路可以選，只好跟在前輩們身後硬著頭皮往前推進。

  穿過門框，大門一如既往地轟然關閉。

  這樣的場景無論經歷多少次都會感覺後背發涼，不過好在每個人手裡都準備了手電筒與戰術燈具，一齊點亮時光度很足，足以照亮這條寬闊深遠的走廊。

  走出沒幾米，周圍的圖像便從一望無際的星空變成一片茂密的樹林。

  看起來像是某種類似雨林的地方？在場所有人都對森林分布沒有任何知識，只好各自將圖像牢牢記在心裡。

  十米。周圍的圖片從星空逐漸過渡為森林。

  二十米。圖片從森林逐漸變成一座小鎮。

  三十米。小鎮規模逐漸壯大，從零星幾座木屋變成磚瓦水泥房。

  這條走廊到底有多深呢？

  走出五十多米，回頭望去已經徹底看不見來時的路，前方仍然是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走廊，四人心中的不安已然抵達頂點。

  金盞花緊緊抓著風信子的手臂，瑟瑟發抖。

  風信子強作鎮定，實際上已經冷汗滿背，那股前無去路後無歸途的感覺更是讓她心臟猛跳，從未經歷過這般詭異的場景。

  「啪嗒。」

  赤雪停下腳步。

  牆壁地面天花板上依然是那無以計數的圖片，圖案也從森林小鎮變成一座大型的鄉間村鎮，可這樣的變化又代表著什麼？

  「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金盞花湊到赤雪身邊，朝這個嬌小的前輩說道。

  赤雪此時也有點拿不定主意。

  前方看不到盡頭，可自己又不想把好不容易得來的線索在此處中斷，到底要怎麼才能……

  「……前面的圖像有變化了。」

  「「！！」」

  心月狐舉起手電筒指向前方，燈光刺破黑暗照到遠處，即便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也能清晰辨認出前方圖片上的內容與眾人腳下的村鎮有所不同。

  有了驅動力，四人連忙加快速度跑向那些全新的圖片。

  靠近到能辨認出圖片內容的距離，當領頭的風信子認出圖片上到底畫著什麼時，她終於無法再忍耐內心的驚懼與駭然，驚愕地說道：

  「嗚哇！」

  「你你你、你們快看！這些圖片上……它、它它它……」

  風信子嚇得結巴，阿巴了半天也沒捋順半句話。

  蘇天晴舉起手電筒，指向牆壁上那無數照片，凝視著圖片上的內容：

  那是一個少女剪影，

  她頭上扣著一頂赤紅兜帽，赤色斗篷蓋住她大半個後背與嬌小的身體，雙目泛濫出繁星的璀璨光輝，身體周圍用簡單幾筆素描勾勒出蓬勃的魔力光暈。

  只是一眼，蘇天晴就認出了圖片上這人是誰，所有三人都把目光投向隊伍中同樣表情驚愕詫異的赤紅少女——

  「赤雪、前輩……這圖片上，好像畫著是你誒？……」金盞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呢喃說道。

  赤雪也被這詭異的場面給懾住，俯身撿起地上那描繪著少女剪影的圖片，與圖片中那雙繁星璀璨的少女雙目對視半晌，眼神從驚訝變得困惑，最終被莫名的恐懼所代替。

  「這……這確實是我……也只能是我。」

  赤雪輕聲說道，鬆開手中那張描繪著她自己的圖片，抬頭望著天花板與兩邊牆面那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剪影圖片，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深沉，

  她在壓下心中的焦慮與恐懼，可那恐懼卻如影隨形。

  剪影描繪了那赤紅的少女：火焰般赤紅的兜帽斗篷，蓋住底下那黑白二色的禮裝，魔杖化形為單手利劍與一桿獵槍……再加上她那標誌性的繁星眼眸，世上僅此一人能有這般裝束。

  【魔法少女赤雪☆繁星之影】

  畫工出神入化，每一個細節都被描繪得栩栩如生，就好像……好像畫出這幅畫的人曾親眼近距離見過似的。

  「可是，為什麼……？」赤雪呢喃自語。

  「究竟是誰畫下了這幅畫，又究竟為什麼要把它貼在這幻夢心象的最深處？」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還沒等蘇天晴出聲回答——響亮的咔噠聲突然在眾人耳畔響起：

  「咔噠。」

  突兀的一聲巨響嚇得四人渾身一激靈，幾乎立刻背靠背前後警戒，舉起手中武器與槍燈手電，指向走廊前後那仿佛永無止境的濃稠黑暗。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聽見了，『咔噠』一聲，就像有什麼東西……」

  「咔噠。」

  又是一聲響動傳來。

  隨著聲音在走廊里迴蕩著布散遠去，所有槍燈與手電在頃刻間熄滅，走廊被幾乎絕對的黑暗所籠罩。

  「咿——！」

  金盞花被這場景嚇得一顫，可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槍燈手電又忽然再次點亮，光芒重新籠罩在周圍。

  但周圍的圖片卻發生了一些變化：赤雪的繁星剪影消失不見，被鄉野村鎮的廢墟所替代。

  「咔噠。」

  手電筒熄滅又點亮。

  村鎮的廢墟變成一座現代化大都市。

  「咔噠。」

  大都市的夜景。

  「咔噠。」

  燈光再次亮起時，圖片上的內容讓蘇天晴倒吸一口涼氣：

  狐德之門，以及那座高聳的法師塔。

  「咔噠。」

  轉眼之間，狐德之門化作一片廢墟，陰影構成的怪物在建築影子中翻湧。

  潔白的少女法師在地面施放魔法，烈焰壓制住那些翻湧的暗影怪物。

  這些圖片中的場景變化……難道是在暗示著……？

  蘇天晴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果斷拋棄手中的手電筒，轉身抓住風信子與金盞花的手腕，同時朝赤雪大聲說道：

  「赤雪！抓住我的手！再不走就完了！」

  「！……」

  赤雪也沒有過多猶豫，扔掉手中那把自動步槍，轉身抓住了金毛狐娘的手腕。

  「咔噠。」

  手電筒與導軌槍燈墜落在地，燈光照亮了再次變化的圖片內容。

  完整的狐科夫市區。

  爆炸，煙塵，破敗的城市廢墟。

  點燃金紅烈火的漆黑尖塔。

  「咔噠。」

  「吱呀——」

  最後一道響聲，伴隨著大門軸承開啟時的尖銳聲音。

  手電筒關閉，最後一次亮起。

  圖片上是一條漆黑的走廊，走廊天花板與牆面貼滿無以計數的圖片，像是照片，又像是精密的畫作，但在圖畫中的走廊上卻散落著幾樣發光的東西：

  一隻手電筒，三把自動步槍，以及導軌上明亮的槍燈。

  「咔噠。」

  燈光熄滅，再也沒有亮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