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兔的道理
翌日早晨，蓉城醫學院食堂。
貓貓狐狐一如既往地準時刷新在食堂角落，一邊嗦著碗裡的二兩牛雜麵，一邊聊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在有早課的時候，南嘉魚更傾向於在宿舍里過夜——這樣早上起床的時候會比較方便，而且也可以提前在食堂給狐狐點上一份早餐，省去排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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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呵欠連天困兮兮的金毛狐狐說起昨天半夜被叫起來加班的事，再細細問出迦樓羅把人拖入幻夢的消息，南嘉魚忽然感覺非常驚恐。
「侵入……夢境……？」
「這迦樓羅的危害原來這麼嚴重嗎，侵入夢境什麼的……」貓娘往嘴裡送了兩塊牛雜，一邊咀嚼著一邊說道。
「是啊，我和赤雪她們商量了一晚上，到最後都沒討論出迦樓羅到底是怎麼侵入幻夢的。」蘇天晴咬掉半塊茶葉蛋，朝南嘉魚小聲說道。
「而且小魚你聽我說，昨晚那個夢實在是太詭異了！」
「你還記得狐德之門嗎，就前些天你扮演失控巨像用彈簧拳按著風信子爆錘的那個心象世界。」
「鳶尾花和那個翼人女孩子被迦樓羅給拖到那裡面去了，而且迦樓羅好像還篡改了我對心象世界的設定，從扔骰子的TRPG變成了動作無雙RPG！」
「鳶尾花轟隆隆幾個魔法就把那些怪物給清空了，我見她一個人頂不住，就衝上去一招流星暴！就是總計40D6的那個九環法術，超級厲害！」
南嘉魚聽得一愣一愣的，只知道往嘴裡一口一口地挑面，完全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
二人周圍的認知遮蔽隔絕了這番對話的傳出，在旁人聽來不過是最稀鬆平常的日常對話而已，只有南嘉魚才知道天晴她到底說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直到前往教室坐到熟悉的位置上，朝上課的教授起立問好，蘇天晴的狐狐叨叨才終於告一段落。
今天早上第一節是獸人病理學，身邊狐娘聽得非常認真。
南嘉魚時不時地歪頭悄悄觀察蘇天晴手裡的筆記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的小字和圖示，再聯想到狐狐她在人類病理學上的摸魚睡覺場面，忽然就感覺有種莫名的有趣。
天晴似乎對獸人的一系列東西都很感興趣，認真程度比其他課高出不少，可她就算人類病理學什麼都不聽，在隨堂測驗和期中考試上也能拿到幾乎滿分的成績，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但關於迦樓羅的事……
貓娘一邊在書本上勾畫著，腦子裡一邊思考著目前最重要的這件事。
星界巨獸迦樓羅，擁有強大且未知的神秘力量，根據目前已知的情報分析——它可以將睡夢中的人拽入它的幻夢中，再在幻夢裡設置無數危險的陷阱，悄無聲息地將人坑殺。
而它的本體卻安然處於最安全的位置，無人知曉它到底藏身於何處，就連世上最強的魔法【心象世界】都會被它輕易入侵扭曲，談何對抗？
「呼……要是有辦法知道迦樓羅那傢伙藏在什麼地方就好了……」
南嘉魚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句念叨自然被身邊的狐娘給聽在耳中，金毛狐狐歪頭看了身邊貓娘一眼，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小魚你在嘀咕什麼呢，還在想迦樓羅的事嗎？」
「是啊。」
南嘉魚點了點頭，貓尾巴在身後翹起，老實回答。
「我很擔心你，天晴。」
「迦樓羅既然可以入侵你的心象世界，那它或許也能對你造成難以察覺的隱秘傷害，我擔心它會在某一天對你不利。」
「……而且，我還拿它沒有任何辦法。」
說到一半，貓娘不由得捏緊了拳頭，莫名的無力感從心中冒出，在少女心頭醞釀。
如果迦樓羅真的朝天晴她發起攻擊的話，那自己又該怎麼辦呢？只在近身戰方面突出對魔法幾乎一竅不通的「地獄貓」又能做些什麼呢？
拳頭可以打碎利維坦的利齒，可以砸爛耶夢加得的血肉，但絕對無法將一場看不見摸不著的「幻夢」給驅散掉，也無法喚醒在幻夢中遭遇危險處境的人。
身邊那隻狐狸尾巴暫停了搖擺，碧色狐眸盯著自己看了半晌，忽然如月牙般彎曲，毛茸茸的尾巴也隨之重新搖晃了起來，搖得很是起勁。
「哼哼~小魚你是在擔心我嗎~？」
狐娘的聲音忽然就變得軟糯黏人了起來，整隻狐都散發出一股莫名的甜美氣息，讓南嘉魚愣在原地，直到她悄悄黏上來時才終於反應過來——
貓娘紅著臉，輕聲勸阻：
「天晴……這會兒還在上課呢，咱們先……」
「我的感知遮蔽已經布散開來了喲~無論是教授還是周圍的同學們，大家都不會察覺到咱們這邊的情況喲~」
「哎呀，臉紅啦？臉紅的小魚也真是可愛呢——」
「咳咳。」
一聲輕咳，瞬間將惡作劇般的膩歪氣氛給吹到九霄雲外。
貓狐二人同時炸毛，回頭望去，跟不知何時坐到后座上的粉毛兔娘對視。
「那個，就是說……」
夏桃桃抿著嘴唇，目光在驚訝的狐娘與詫異的貓娘身上來回遊走了幾遍，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眼神五味雜陳，口型欲言又止，一番糾結猶豫後終究是說出了那句話：
「……要我隱身迴避一下嗎？我可以裝作沒看見。」
.
最後還是沒讓兔兔隱身當電燈泡，蘇天晴收起了在課堂上玩鬧的心思，繼續認真聽課。
等到早上的課程結束，三人坐在食堂里刨著午飯時，那件被狐弄過去的事情再次提起：
「目前為止，迦樓羅已經與四個人產生了實質性的接觸。」
蘇天晴說道，用筷子夾起餐盤裡的四塊肉放到米飯上，像是在姓名板上羅列名字似的。
「第一個與迦樓羅接觸的人是赤雪。」
「但我覺得那個翼人小小鳥才是真正與迦樓羅接觸的第一人，只不過她還沒有成為魔法少女，又或許是因為她本身有著某種獨特的體質，導致迦樓羅沒有對她造成更加深遠的影響。」
「然後是被赤雪撈進我心象里的蒲公英，她倆剛進入狐德之門時裡面還很正常，跟我所設計的那個世界沒有太大差別。」
「重點來了。」
狐娘吃掉三塊肉，細細咀嚼了幾下，用筷子點了點最後一塊，
「鳶尾花。」
「她被迦樓羅拽進了以我的心象世界為基礎的幻夢中，那傢伙同時還扭曲了心象的基本規則，變成了連我自己都沒法弄清成分的某種東西。」
「而且心象中出現了類似暗影怪物的個體，有點像是劣化版的怪人，朝鳶尾花她們發起無休止的追殺。」
看著最後一塊肉也被狐娘塞進嘴裡咀嚼吞咽，貓兔對視一眼，有種想說什麼又找不到切入點的感覺。
南嘉魚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太夠用，絞盡腦汁試圖思考「迦樓羅到底是怎麼回事」，可自己尋思出的答案卻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也就沒好意思說得出口。
【其實我覺得莎莎這孩子多少跟迦樓羅沾親帶故】——南嘉魚腦子裡冒出這樣莫名其妙的想法，但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思路簡直有點太清奇了點。
「那個，我可以說說我自己的想法嗎？」另一個聲音響起。
說話的人是夏桃桃，她刨了兩口飯跟小兔子一樣飛快地咀嚼咽下後，雙手攬起粉毛頭髮在腦後簡單扎了個馬尾辮，兔耳朵高高聳起，化身情報兔模式。
被她這幅陣仗給鎮住，蘇天晴與南嘉魚同時點頭，把話茬轉交給夏桃桃。
反派小隊中最高超的情報搜集與整理技術歸屬者——毫無疑問，就是面前這隻認真起來的粉毛兔兔。
別看桃桃她平時醉心於追求魔法少女們的各種羞澀與驚恐表情，一旦她認真起來分析，她可以很輕易地找到常人所無法認識到的隱秘情報。
蘇天晴甚至覺得要是沒有牢固的認知遮蔽和「同時出現」這個性質的話，兔兔她甚至可以分析出心月狐與蒲公英其實是同一個人。
「根據咱們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迦樓羅展現出的所有能力都跟『幻夢』有關。」
「無論是蒲公英被意外拖入幻夢，還是鳶尾花和那個翼人女孩子被拽進被扭曲了的心象世界裡，所有這些都有一個共同點——夢境。」
「除了赤雪那次與迦樓羅直面是個例外，但那時候情況比較特殊，可以當成一個特殊個案來單獨分析。」
「……兔兔你儘量簡單一點，用我和小魚能聽明白的方式來說。」
蘇天晴補充說道。
好在夏桃桃的分析過程也沒那麼複雜，至少是可以聽懂的程度——在把所有情報都串聯起來後，她放下手中餐盤碗筷做出總結：
「第一種可能，那個小小鳥就是迦樓羅。」
蘇天晴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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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首先排除，絕對不可能。」蘇天晴想都沒想直接否定。
因為秘典情報頁里對莎莎的開盒信息非常細緻，甚至特別強調了兩遍「她是翼人，不是星界巨獸」，好像生怕自己的思路走進死胡同後派遣黃道魔女把莎莎幹掉以絕後患的樣子。
「我也覺得這個有點過於激進了，但還有後面兩種可能呢。」
夏桃桃也露出相似的表情，接著說道：
「第二種可能，迦樓羅藏在赤雪或是那個翼人身邊，一旦找到機會就能把最接近它的人給拽進幻夢裡，然後咔咔撕成碎片。」
「嗯……這個倒是有些道理……」南嘉魚捏著下巴若有所思，貓尾巴緩慢搖擺了幾下輕聲說道，「可如果迦樓羅就藏在我們身邊的話……那傢伙可是星界巨獸誒，赤雪也不是什麼新人，更別說咱們也和她們接觸過很多次，應該不至於什麼都看不出來吧？」
「那就只剩第三種可能性了！但我覺得最後這個最不靠譜，有點太玄學了點。」
在有魔法和超能力的世界裡說一件事很玄學嗎？蘇天晴在內心悄悄吐槽。
粉毛兔娘端起湯碗嘬了一口，緩緩說出最後那個最離譜的可能性：
「迦樓羅，藏在某個人的夢境裡。」
「它盤踞了那個人的夢境，將它改造為能把人拽入其中的『幻夢』，而後偽裝成正常的夢境悄悄潛伏了起來。」
「……可惜，它遇到了你。」夏桃桃看向蘇天晴，眼神堅定了幾分。
「我？」金毛狐狐眨了眨眼睛，露出不解的表情。
「嗯，就是天晴同學你。你的心象世界覆蓋了整個蓉城，在這個心象的『背景襯托』下，迦樓羅所偽裝的『幻夢』被真切地顯現了出來，被捲入其中的人這才得以意識到這不是什么正常的夢境，而是被迦樓羅所扭曲過的幻夢。」
兔娘眉頭微皺，又往嘴裡刨了幾口飯，飛快地嚼碎咽進肚子，接著剛才的話題說道：
「就好像是在雪地里突然出現了一隻棕色毛髮的兔子似的，迦樓羅自己也知道這樣很顯眼，所以才會本能地將所有靠近幻夢的人給拽進去。」
「但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有點過於離奇了，所有分析都是我的主觀感受，沒有多少客觀事實能支持這個分析，除非……」
聽見夏桃桃這突然的停頓，蘇天晴連忙接話反問：
「除非？」
「……除非再出現一次幻夢襲擊事件，我們想辦法進去調查那個幻夢，就可以印證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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