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隱秘戰線

  深夜，蓉城英雄協會附屬醫院。

  靈能外科。

  醫生辦公室里，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嘴裡叼著一截還沒吃完的手指餅乾，滑鼠在屏幕上點來點去，時不時露出皺眉的表情。

  「寫的什麼玩意……入院和首程寫得像一坨……」

  

  含混地嘟囔著一些聽不清的話，最後半截手指餅乾被他咬進嘴裡嚼吧嚼吧咽進肚子，手指開始在鍵盤上飛舞。

  噼里啪啦一陣響動後，又是幾聲滑鼠點擊聲，辦公室里沒有再傳出別的聲音，只剩下老舊機箱嗡嗡的風扇聲。

  「……呼啊。」

  青年嘆了口氣，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輕輕按摩晴明穴。

  「今天就先改到這吧……都十一點了，也該回家去休息一下——」

  「咚咚咚。」

  話音未落，一陣微弱的敲門聲從辦公室門外傳來。

  青年連忙戴上眼鏡回頭望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嬌小的身影忽然撲倒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低響。

  「？！」

  摩伊拉渾身一震，連忙起身小跑到門口，將趴倒在地板上的那人翻到正面朝上，與她四目對視。

  「……」摩伊拉臉上的表情戛然而止，面無表情。

  「……噓。」

  赤紅的嬌小少女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手指湊到嘴邊，手臂上裹著被鮮血浸透的繃帶，做出噤聲的手勢。

  「雖然好久不見，但是……祖宗，你這次是怎麼個事？傷這麼重，你這是去找墨丘利和紅薔薇她們打了一架嗎。」

  「哪有那麼誇張，沒她倆那麼麻煩，就是……嗯……怎麼說呢……」

  嬌小少女試著撐起身子坐起來，可腿上也裹著染血的繃帶，試了幾次都沒法坐起，索性平躺在地板上，任由摩伊拉的靈能絲線將她吊起。

  摩伊拉右手虛空一抓，幾道靈能絲線從他指尖探出，將地板上的少女吊入半空，小心翼翼地送出辦公室，走進搶救病房，再輕輕放到搶救床上。

  口罩，帽子，手套，手術衣，再加上搶救車裡的器械，摩伊拉已然全副武裝。

  數道靈能絲線從他指尖探出，揭開少女身上那些染血的繃帶紗布，看向內里觸目驚心的傷口。

  心靈異能【裁剪縫合】，賦予摩伊拉控制靈能絲線的能力，得以展開精密度超出尋常手術數個量級的外科治療。

  「上一次給你縫合傷口是幾年前來著？」

  「五年吧……還是八年？記不得了。」

  少女苦笑著說道。

  還沒等她下一句話開口，雙氧水的冰冷觸感忽然在傷口處傳來，隨之而來的刺痛讓她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嘶——」

  「忍著。」

  「我知道……嘶……疼疼疼……」

  摩伊拉絲毫不為所動，靈能絲線引導著雙氧水水流在傷口處沖洗，動作嫻熟。

  「傷這麼嚴重，你真的沒去跟墨丘利打架嗎，我印象中只有她們那個級別的才能把你傷成這樣。」

  「害……老長時間沒打架，這不手生嗎，一時沒想起防護魔法該怎麼用。」

  「哎喲喲喲，疼，就這裡傷的最深，疼疼疼。」

  摩伊拉眯起眼睛，兩隻利多卡因安瓿入手，靈能絲線絞開脆弱的安瓿頸，引導著內里的藥液刺入傷口附近。

  少女平靜地看著絲線與器械在自己的傷口附近翻飛，輕嘆道：

  「不管多少次看你幹活都是這麼精妙……你還真是生來就適合幹這行。」

  「你先別急著夸，我得專心一點。」

  摩伊拉輕聲說道，專注於手中的工作。

  少女見狀也沒繼續吭聲，抬頭望著天花板，沉默了良久。

  清創過程在摩伊拉手中變得異常簡單——靈能絲線迅速清理傷口，藥水用得不多不少，沒有絲毫浪費，傷口很快便從糟糕的狀態恢復過來。

  接下來的縫合過程就更是輕鬆，靈能絲線一串一拉，原本要花上二十分鐘半小時的縫合只在眨眼間便完成，

  摩伊拉仔細端詳了一番原本傷口的位置，少女肌膚已然恢復，貼合得完美無瑕，跟從未受過傷似的。

  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手工藝術品。

  然後伸手掐了一把迷迷糊糊的少女指尖，讓她猛然驚醒。

  「該醒了。」

  「……喔，還是這麼快嘛，你的手藝沒生疏誒。」

  「每天都要處理那麼多人，怎麼可能生疏。」

  摩伊拉一邊脫掉手術衣扔進黃色垃圾桶，一邊收拾著亂糟糟的搶救台，朝赤紅的少女說道。

  「說吧，你遇到了什麼麻煩，能讓你這位退休多年的高手親自出馬？」

  「【赤雪】。」

  赤紅的嬌小少女從搶救台上挪下來，試探著感受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異樣，一邊朝摩伊拉看去。

  她臉上露出一絲輕微的不滿，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已經退休了，別叫那個代號成不，就跟被人揭了黑歷史似的……」

  「我倒是感覺還挺好聽的，你不這麼覺得嗎。」

  「唔呃呃……」

  少女感覺後背一股涼意，不由得雙手環胸抱住自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總之，我確實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在一個月前的退休旅行時路過了一處翼人聚居的鎮子，在那裡處理了一起怪人襲擊事件。」

  「……」

  摩伊拉深深地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染血繃帶，又看了一眼赤雪身上那被自己修復的傷口。

  「怪人？能把你傷成這樣的怪人，少說也得是個畢宿增二……」

  「比那個更誇張。」

  赤雪凝望著窗外入夜的蓉城街景，輕聲呢喃，

  她抬頭看向漫天星辰，仿佛在尋找著某個熟悉的星座，

  「穗城和港城接連出現了巨獸的身影，你知道麼。」

  「聽說過，蓉城前段時間不也出現了星界水母嗎，雖然有傳言說那是心月狐乾的，可根據稻荷的分析，心月狐想要召喚巨獸級別的傢伙至少也得掌握對應的魔力波形才行。」

  摩伊拉點頭回答。

  隨後，他也察覺到了赤雪話外的意思，皺起眉頭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也跟紅薔薇她們一樣，在某地發現了巨獸的蹤——」

  「【迦樓羅】。」

  赤雪的聲音打斷了摩伊拉的詢問。

  她就像知道摩伊拉想問什麼似的，轉身正視著他，沐浴著星光的她體內魔力逐漸升騰翻湧，身上破損的衣服也迅速恢復成型，赤紅的魔法禮裝在她身上重新顯現。

  「我上次與它單獨交手，因為缺乏防護魔法的原因被她啄了幾口，這段時間一直躲在心象世界裡整理情報。」

  「但我那時候並沒有任何準備，再加上這麼多年退休手生，沒有收集到更多有關它的情報，而且我身上的傷也麻煩。」

  「心象世界只能維持我的傷勢不會繼續惡化，但我如果離開時得不到星空的魔力補充，我說不定會真的當場去星界找觀星者們聊天打牌。」

  「於是我就想到了你——我在你這裡留下的那本病歷，作為傳送魔法的空間錨樁還是蠻好用的。」

  赤雪苦笑著說道。

  摩伊拉沉吟片刻，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追問：

  「既然你受了傷，那個迦樓羅呢？它的情況如何？」

  「它啊……」

  赤雪的表情嚴肅了幾分，

  「我和它打了一架，它傷的不輕，但我能感覺到它是為了尋找『某個人』才襲擊翼人鎮子的。」

  「所以我就在想，迦樓羅或許是因為星界軀體與現世產生了排異性，所以才打算從翼人之中尋找一個合適的『寄宿體』，從而真正地降臨現世呢？」

  摩伊拉沒有丁點猶豫，立刻摸出手機，撥通某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琦雲亦未寢的煩躁動靜：

  「無衣？大晚上的打電話，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我就……」

  「用我的英雄權限，SS級最高警戒事項。」

  短暫的沉默。

  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挲聲，琦雲似乎一個翻身從床上蹦了下來，一邊換衣服一邊打開手機免提，嚴肅地說道：

  「具體內容。」

  「退……」「是琦雲小姐麼，我來跟她說吧。」

  赤雪走上前，接過摩伊拉的手機，朝電話那頭說道：

  「是我，赤雪。」

  「我們有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