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你這人還怪好的
原本丹玄子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全宗弟子那震天動地的歡呼與膜拜,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自己該用何等威嚴的語氣來宣布自己證道的消息。
然而,當他真正低下頭,俯瞰下方的大地時。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議的茫然,以及隨之而來的、如同墜入九幽冰窖般的徹骨冰寒!
下方的大地,沒有連綿起伏的仙山,沒有噴吐著神華的煉丹寶閣,也沒有數以十萬計的朝氣蓬勃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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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只是一片焦黑的廢土!
原本高達萬丈、作為丹鼎宗象徵的擎天主峰,被人用一種無法想像的恐怖力量,從中間一分為二,斷口處光滑如鏡,至今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整個宗門的護宗大陣早已灰飛煙滅,大地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無數的宮殿樓閣化為了滿地的瓦礫與劫灰。
沒有一個活口,甚至連一絲生命的氣息都沒有留下。
丹鼎宗,這個傳承了上百萬年的不朽勢力,被人在物理層面上,徹底地從九天十地的版圖中抹除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丹玄子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境之中。
但那冰冷的現實,以及殘垣斷壁中那股他無比熟悉的、屬于丹鼎宗歷代祖師的氣息,都在殘忍地告訴他:
這是真的。
他的家,他的宗門,他一生的心血與寄託,全沒了!
「啊啊啊啊啊啊——!!!」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道仿佛受創野獸般歇斯底里的悽厲咆哮!
「轟!」
剛剛證道、還沒有完全收斂的狂暴帝威,在這一刻伴隨著丹玄子那無盡的憤怒,如同一顆超新星般徹底炸開!
周圍的數千顆小行星,在這一聲怒吼中,直接被震成了齏粉!
天地色變,蒼穹泣血。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
丹玄子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兩行渾濁的血淚從他的眼角滾落。
他瘋狂地釋放出自己的帝道神識,在這片焦土上搜尋著任何蛛絲馬跡。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絲殘留在虛空深處、久久未曾散去的可怕氣息。
那是屬於帝宮的氣息。
「帝宮……是帝宮裡面存在出手了!」
丹玄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恨意與殺機。
「屠我宗門,滅我道統!此仇不共戴天!」
「老夫這就去踏平你帝宮,屠盡你滿門,用你們所有人的神魂,來祭奠我丹鼎宗數萬弟子的在天之靈!」
暴怒之下的丹玄子,幾乎失去了理智,他猛地轉身,就要撕裂虛空,直接殺向帝宮去尋仇。
然而,就在他的腳步即將踏入虛空裂縫的那一瞬間,他那因憤怒而沸騰的大腦,猛地冷靜了一下。
一陣涼風吹過,讓他的脊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等等……」
丹玄子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眼中的血紅稍微褪去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帝宮……那可是一個龐然大物。」
「據傳聞,如今的帝宮之中,不僅有著不止一位大帝坐鎮,而且那些人,每一個都是證道已久的無上存在!」
丹玄子死死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鮮血滴落。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剛剛證道,境界雖然穩固了,但對大帝法則的運用還十分粗淺。
更要命的是,他為了渡過那最後一道混沌雷劫,已經自爆了自己唯一的一件極品准帝兵。
現在的他,可以說是手無寸鐵!
一個手無寸鐵、剛剛突破的新晉大帝,去單挑一個擁有多位老牌大帝坐鎮、底蘊深不可測的帝宮?
這不叫復仇,這叫送死!
「不行!老夫不能衝動。」
丹玄子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那快要將他撕裂的仇恨火焰,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而陰沉。
「他們人多勢眾,且證道已久,我現在去,完全處於劣勢,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小不忍則亂大謀。老夫六千年的邊荒孤寂都熬過來了,又豈能急於這一時?」
丹玄子的眼中閃爍著如毒蛇般陰冷的光芒,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化作廢土的宗門遺址,仿佛要將這慘烈的畫面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帝宮……你們給老夫等著。」
「老夫這就隱遁宇宙深處,暗中培植勢力,祭煉無上帝兵。」
「百年不夠就千年,千年不夠就萬年!」
「總有一天,老夫會找到你們的破綻,將你們帝宮連根拔起,讓你們也嘗嘗道統斷絕的絕望滋味!」
打定主意後,丹玄子不再有任何留戀,準備離開這裡。
復仇,只能從長計議。
他現在要做的,是活下去,是隱藏起來。
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要封閉這處虛空坐標,徹底隱遁。
可是,就在他剛剛轉身的那一瞬間。
一道平靜、慵懶,卻帶著一股令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壓迫感的聲音,突兀地在這片空曠的宇宙星空中響了起來。
「從長計議?隱遁暗殺?」
「抱歉,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把隱患留到第二天。」
「尤其是……像你這種心裡對我充滿了無限恨意的大帝。」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丹玄子渾身的汗毛倒豎,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轉過頭,只見在距離他不到百丈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浮現出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男子,一襲白衣勝雪,黑髮如瀑。
他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帝道威壓,甚至連一絲法力的波動都感覺不到。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書生。
但是,當丹玄子的目光落在這個白衣男子身上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心臟更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你……你是誰?!」
丹玄子厲聲喝問,同時如臨大敵般瘋狂地調動起體內的帝道法則。
他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但他卻能感覺到,這個人極度危險!
危險到了讓他這位大帝都感到窒息的地步!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想做什麼。」
林寒洲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靜靜地看著丹玄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你是丹鼎宗的餘孽,你想找帝宮復仇。」
「那麼巧了,滅了丹鼎宗的人,正是我。」
轟!
這句話一出,丹玄子眼中的驚怒再也壓抑不住了。
「原來是你!黃口小兒,你欺人太甚!」
丹玄子怒吼一聲,既然仇人見面,且對方只有一人,他也不管什麼從長計議了。
大帝的尊嚴不容挑釁!
「給老夫死來!萬火焚天界!」
丹玄子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剎那間,方圓數百萬里的宇宙空間直接化作了一片毀滅的火海!
無數種可怕的本源神火交織在一起,化作了一條條咆哮的火龍,帶著足以將大千世界焚燒成灰燼的可怕帝威,鋪天蓋地地朝著林寒洲吞噬而去!
這是屬於大帝的全力一擊,沒有絲毫的保留!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火海,林寒洲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通,沒有祭出任何法寶,連體內的帝道法力都沒有運轉半分。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然後,隔著那漫天的火海,對著丹玄子所在的方向,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光影,沒有震耳欲聾的音爆,是純粹的肉身之力!
在林寒洲那完成了兩次紅塵蛻變的恐怖肉身面前,這一拳揮出,前方的虛空、法則、大道,乃至那足以焚天滅地的帝道火海……
就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被一股根本無法用常理來衡量的絕對暴力,瞬間貫穿!
「噗嗤!」
那漫天的火海,在這一拳的罡風面前,猶如被狂風吹拂的殘燭,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而那一股無形卻重若億萬均的肉身拳印,去勢不減,直接轟穿了時空的阻隔,狠狠地砸在了丹玄子的胸膛上!
「砰!」
丹玄子臉上的瘋狂與猙獰,在這一刻徹底定格。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那經過了不死神藥淬鍊、又經歷了成帝劫洗禮的大帝之軀,在這樸實無華的一拳之下,脆弱得就像是一個被鐵錘砸中的瓷娃娃。
「咔嚓……轟!!!」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丹玄子的胸膛瞬間塌陷,緊接著,他整個身軀直接在宇宙真空中炸成了一團絢爛的血霧!
連帶著他的神魂、他的大帝道果、他那剛剛凝聚成型還未焐熱的帝道印記……
全都在這一拳的純粹暴力下,被徹底碾碎成了虛無!
一拳,僅僅只是憑藉純粹的肉身之力的一拳。
一位剛剛證道、意氣風發、發誓要找帝宮復仇的新晉大帝,就這樣被當場打死,神魂俱滅!
林寒洲緩緩收回拳頭,看都沒看那團血霧一眼,只是神色淡然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對於那些在心裡記恨上我的人,我可從來沒有留著他們過年的習慣。」
他輕笑了一聲,轉身一步跨出,身形瞬間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宇宙星空,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團緩緩消散的血霧,證明著這裡曾經有一位大帝隕落。
另外一邊,林寒洲並沒有選擇返回帝宮閉關。
對於他這種層次的存在而言,世間萬物的運轉軌跡,皆有跡可循。
「一個壽元將盡、只能跑到宇宙邊荒去等死的准帝,竟然能夠逆天改命,不僅恢復了巔峰,還成功引動了成帝劫,這其中若是沒有天大的造化,那是不可能的。」
林寒洲漫步在冰冷幽暗的虛空通道之中,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右手,修長的指尖在虛無中輕輕一撥。
「嗡——」
伴隨著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奇異波動,一根根沾染著丹玄子殘餘氣息的因果線,在他的指尖逐漸顯化出來。
這些因果線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暗紅色,一頭連接著丹玄子隕落的那片虛空,另一頭則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筆直地延伸向了宇宙邊荒的最深處。
「原來是這樣,意外找到一處上古秘境,還獲得了不死神藥嗎?」
林寒洲的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不死神藥,哪怕是放在浩瀚無垠的九天十地,也是最為頂級的無上神物。
對於尋常大帝而言,不死神藥是第二條命;而對於正在經歷紅塵蛻變、急需海量長生物質的林寒洲來說,不死神藥以及伴生的高階靈藥,就是他打破人道桎梏、邁向紅塵仙領域的最佳養料。
「能孕育出不死神藥的地方,必定是一處未曾被世人發掘的寶地。」
「你這人還怪好的,不僅送了人頭,還順道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
林寒洲輕笑一聲,順著指尖因果線的指引,一步邁出。
斗轉星移,咫尺天涯。
他那完成了兩次紅塵蛻變的無上肉身,在虛空中穿梭時根本不需要任何陣法或是法寶的輔助,單憑肉身橫渡,速度便已經超越了世間一切遁術。
不知橫跨了多少個荒蕪的星域,前方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混亂。
這裡已經是九天十地真正的邊緣地帶,也就是宇宙邊荒。
入眼所及,沒有半點星光,只有無窮無盡的灰色空間亂流在瘋狂肆虐。
林寒洲卻仿佛閒庭信步一般走在其中。
那些足以撕裂准帝身軀的空間風暴,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的瞬間,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悄無聲息地撫平,化作最溫順的微風。
最終,林寒洲在一處看似空無一物、只有狂暴亂流交匯的虛空節點前停下了腳步。
因果線到了這裡,便徹底融入了虛無,失去了蹤跡。
「就是這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