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嬌嬌,我真沒碰過別人
「你有龍骨粉?」
岑令儀不由得問。
「沒有。」
楊紫蘊搖頭。
岑令儀有些失望,一時沒有說話。
楊紫蘊的醫術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楊紫蘊她師傅好像是個什麼神醫。
見到楊紫蘊的一瞬,她真以為楊紫蘊手裡有龍骨粉,宴承徽的傷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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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楊紫蘊手裡根本沒有龍骨粉。
「不過,我有龍骨粉做的藥丸。」
楊紫蘊笑起來。
「你說話能不能不大喘氣。」
岑令儀輕輕拍了她一下,也跟著笑了。
她就說,沒有把握楊紫蘊不會單純為了來湊這個熱鬧。
「我看看傷吧。」
楊紫蘊走上前。
宴承徽轉過身,後背的箭矢露了出來,扎在那裡顯眼得很。
岑令儀走過去,替他揭開敷著的紗布。
楊紫蘊仔細查看:「這個傷,如果我叔父在還能試一試。現在,沒有能止血的東西的確不行。」
她走過去,打開自己的包裹,從裡頭取出一隻小小的木匣打開,裡頭擺放著兩顆黝黑瑩潤的藥丸。
「這個,很貴重吧?」
岑令儀上前細看,不由得問。
楊紫蘊在吃穿上從不講究,她的東西也都亂糟糟的,就好像眼前她這個包裹,裡面衣裳疊也不疊,就團一團塞在裡面。
可這個木匣子卻格外精緻,和她其他的東西格格不入。
「猜對了。」楊紫蘊笑起來:「這藥丸以龍骨粉為主料,配以解毒斂傷的奇藥煉製,比龍骨粉藥力更猛一些,能穩住潰散氣血,如果箭頭有毒的話,還可以減緩毒素蔓延。」
「果然是罕見的好東西。」
岑令儀認真聽著她的解釋。
楊紫蘊眼底泛起幾分懷念:「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一共就六顆,這些年我用去了四顆。太子殿下的傷看起來不輕,估摸著這兩顆都得用上。」
「這般珍貴的藥丸,你都給我們……當年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已經救了淮皎,我們哪裡值得你如此厚報……」
岑令儀望著匣中的藥丸,心中清楚,這是楊紫蘊師門秘藥,用完這兩顆就沒有了。
她有些過意不去,相較於楊紫蘊為他們做的,她對楊紫蘊那點恩情,簡直不值一提。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楊紫蘊啪嗒一聲合上木匣子,塞到她手裡:「當年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哪裡又來今日的我?你種善因得善果,這是應該的。」
她是一個爽朗之人,並不計較這些。
「再說了,師父留給我藥丸,就是用來救人的,這個時候還捨不得拿出來,是要留著自己吃嗎?」
她自己說著笑起來。
「總之,多謝你。」
岑令儀捧著木匣子,如獲至寶。
「好了,我的事情完成了,我就先走了。這藥丸拔箭之前半個時辰吃下去,過十二個時辰再吃一枚,便不會血崩。」
楊紫蘊一邊繫著她的行囊,一邊開口。
「你這就走?」岑令儀側蹙眉,留她:「你留下住幾日,我給你準備一些東西帶走。」
「我不用東西,我們行醫的雲遊到哪兒都有飯吃,你看過哪個會醫術的餓死了?」
楊紫蘊背起行囊,笑得頗為灑脫。
「我還想你幫他拔箭呢。」
岑令儀見這個理由留她不住,又換了一個由頭。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太子殿下,只要他一句話,整個太醫院都會來幫忙,拔箭他們比我在行,我就不留下來添亂了。」楊紫蘊笑道:「天下蒼生還等著我解救呢。」
「那你帶些銀子走,我沒你這一身本事,但也有一顆善良的心,你拿著銀子算是替我解救天下蒼生了。」
岑令儀笑吟吟地道。
「那也行。」楊紫蘊很是乾脆地道:「不過,我不要銀錠子,那東西太重了,你得給我銀票。」
岑令儀笑著應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取。」
這幾天在邊關,她閒來無事做些繡活,是攢了些銀子的。
「不用你去。」宴承徽朝外道:「雲闕,取三千兩銀票來。」
雲闕應了一聲,很快取了銀票進來。
「多謝太子殿下賞賜,告辭了。」
楊紫蘊拱手行禮。
「我送你。」
岑令儀走上前。
送走楊紫蘊,她順帶叫了顧梅疏進來。
「顧院正,你看看這個。」
她打開那小匣子,將兩顆藥丸對著他。
顧梅疏抬手取了一顆放在鼻尖下,嗅到一縷獨特藥氣,一下激動起來。
「這是,龍骨固元丹?下官只在古籍中見過。」
顧梅疏的語氣里滿是驚嘆。
「這是不是能幫他止血?」
岑令儀問他。
瞧他這般,她心中也隱隱激動。
「何止止血,這個還能解毒。」顧梅疏道:「龍骨粉本就是罕見之物,這藥丸還要搭配數味珍稀輔藥,製作起來非常繁複,耗損極大。有這藥丸穩住傷勢,太子殿下拔箭事宜可以準備起來了。」
「這就可以拔了嗎?」
岑令儀不由問。
「明日吧。」
顧梅疏看了看外頭道。
岑令儀與宴承徽對視一眼。
「那要準備什麼?」
岑令儀又問。
「不必姑娘操心了,要用的東西下官來準備,這藥丸殿下卯時正刻吃下,下官辰時給您拔箭。」
顧梅疏摸著鬍鬚,定下時辰。
*
夜色靜謐,內殿只餘下一盞燭火,燭光昏暗柔和。
「快睡吧,養好精神。」岑令儀替宴承徽掖好被角:「等明日拔了箭養一養,你就能躺著睡覺了。」
這些日子,宴承徽因為睡姿和身上的傷,總也睡不好。
過了明日,該好起來了。
「嬌嬌。」
宴承徽伸過手來,握住她的手。
岑令儀身子微僵,下意識將手往回抽。
宴承徽用了些力氣,握緊她的手:「我有話和你說。」
「你說。」
岑令儀思及他身上的傷,終究卸了力氣,任由他握著她的手。
宴承徽沒有說話,而是挪近了些,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岑令儀指尖動了動,由著他了。
「明日拔箭,或許我就不在了……」
宴承徽輕聲道。
「胡說什麼?不是有龍骨固元丸?」
岑令儀打斷他的話。
「但是,顧梅疏只有七成把握,萬一我是那三成呢?」
宴承徽抬起頭來,眼睛黑漆漆的泛著水光,像一隻擺出可憐模樣的大狗狗。
「你再說我不理你了,不知道說話要避讖嗎?」
岑令儀皺起臉兒瞪他。
「我是想和你說,如果我明天活下來,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宴承徽臉貼著她手心蹭了蹭,討好她似的。
岑令儀聽聞他所言,一時心亂如麻。
其實,她是願意的。
她很清楚,這麼多年的愛恨糾葛下來,她心裡的人還是他。
這輩子,她也忘不了他。
尤其是他捨命救她時,要她的命她都願意,更別說是嫁給他。
可現在冷靜下來,她又想起從前的事。
他的羞辱、折騰、那些難聽的話,她都不計較。
但是,他碰過別人呀。
她親耳所聞,和孫佩環,和半夏。
她也不想計較,但心裡實在膈應。
「嬌嬌,你還有什麼顧慮,說給我聽。」
宴承徽看著她。
她垂著眸子,眉眼間籠著一層紛亂,唇瓣微抿著。
他看出來了,她心裡有事,所以不願意點頭。
「我答應你。」
岑令儀抬起眼睛,對上他的視線,很乾脆地答應了。
比起他的性命,那些事情,都不重要。
膈應就膈應吧。
「嬌嬌。」宴承徽聞言反而趴不住了,撐著身子坐起來:「我不要你勉強自己,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同我和好,我可以改。」
他想娶她,想一輩子和她在一起,是為了讓她幸福。
如果她答應嫁給他,是出於同情,或者有一絲勉強,那都是他的錯。
他要她心甘情願,喜笑顏開的嫁給他,做東宮太子妃。
「但是,這個你已經改不掉了的。」
岑令儀看著他,猶猶豫豫地道。
宴承徽皺眉:「有何改不了?」
只要是他身上的事,就沒有改不了的。
岑令儀頓了片刻,還是說了實話:「你碰過別人了呀,東宮那麼多女子,你都碰過了。」
話說出來,她神色有些黯然。
那時候,他們你儂我儂,山盟海誓,是說好的。
她做到了,他卻沒有做到。
「嬌嬌原是在意這個。」宴承徽笑了一下:「除了你,我不曾碰過其他任何人。」
這件事,他是有底氣的。
最初,她離開他時,他便已下定決心,不會碰其他任何女子。
因為他心裡殘存著希望,想要她回到他的身邊。
她說了,碰過別人她會嫌髒。
他又怎會去做讓她嫌棄的事?
「我都親耳聽到了,你讓我跪在那聽的。」
岑令儀抬眸看了他一眼,面上有幾絲幽怨。
顯然,她不相信他說的話。
「我……」
宴承徽啞口無言。
「我那時候,是在給他們做針灸,故意氣你的。」
他頓了頓,實話解釋給她聽。
「沒關係的。」岑令儀擺出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來:「你碰了她們,我也不嫌棄你,畢竟你是太子。」
她嫌棄的,但她不想影響他明日拔箭。
「嬌嬌,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碰過她們。」
宴承徽有口難辯。
他總算體會到了當初嬌嬌和他說,她和陸懷宥之間清清白白,他卻不信的那種苦澀。
那時候是他冤枉嬌嬌,因果輪迴,現在輪到他遭冤枉了。
「好好,我信你。」岑令儀安撫他:「快點睡吧。」
實際上她才不信呢,親耳聽到的東西還能有假?又不是別的什麼事情。
宴承徽心中苦澀難言,這可真是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自己作下的孽,現在要開始償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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