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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貼貼,親親

  暮色將明德殿的飛檐翹角染成了橘黃色,階前草色鮮潤,鳶尾抽出青碧長葉,處處皆是融融春意。

  岑令儀扶著廊下的柱子,試著抬腿下台階。

  因著昏睡太久了,她身上沒什麼力氣,腿上的傷也隨著她的動作牽扯出絲絲鈍痛。

  她放慢動作,一點一點下了台階,踏在青石地面上,慢慢舒展僵硬筋骨,慢慢地找回力氣。

  晚風和敘秋一左一右跟著她,兩人都抬手虛扶在她身側,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你們不用這樣,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摔倒。」

  岑令儀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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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是不會走路,只是有些乏力,她們至於這么小心翼翼嗎?

  「不可,殿下吩咐過的,奴婢們一定要照顧好姑娘。」

  晚風認真道。

  雲宮站在廊下望著。

  殿下去宮裡之前,特意吩咐他留下守著姑娘的安全。

  岑令儀拿兩個婢女沒辦法,只能任由她們跟著。

  她一步一步走到院門前往外瞧,心中既疑惑又不安。

  她沒有不答應給他生孩子——他從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但是在一起那麼多次,她的肚子一直也沒有動靜。

  這不能怪任何人。

  他不能因此遷怒淮皎啊,為什麼不讓她見淮皎呢?

  院門外,六個侍衛身著甲冑,手持長槍,面色冷肅立在那處。

  岑令儀一時心都涼了。

  她記得,原先這門口的守衛只有兩個。

  宴承徽為了不讓她見淮皎,特意在院門口加派了人手?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看樣子想從這裡溜出去,是沒有可能了。

  只能回頭等宴承徽心情好的時候,求求他讓她見見淮皎。

  她轉頭往回走,不管怎麼樣,總要先將身子養好,她現在這樣走路都走不穩,見了淮皎恐怕也抱不動他。

  她走走歇歇,一直到天傍黑,四肢算是徹底地活動開了,步伐也比先前快了不少。

  就在她背對著院門時,身子忽然一輕。

  她驚愕,側過臉兒看,是宴承徽回來了。

  他也不言語,徑直打橫抱起她,往內殿走。

  「殿下,放我下來。」

  岑令儀臉兒泛紅,手推在他胸膛上。


  雲宮他們幾個都看著,眾目睽睽的,他做什麼呢?

  宴承徽垂眸瞧了她一眼,眸低隱著笑意。

  這麼久了,只是抱一下,又不能做別的,他的嬌嬌還是會害羞。

  雲宮笑著開了門:「殿下,擺晚膳嗎?」

  「擺。」

  宴承徽抱著岑令儀,跨進門檻。

  他走過去,在書案前坐下,手裡仍然不曾鬆開,讓她坐在自己懷中。

  「殿下……」

  岑令儀不安地掙扎。

  從她醒來之後,他變得有些奇怪。

  之前他是恨她的,喜怒無常,疏離冷漠,別說這樣溫柔親昵,那時的他從外頭回來,多數時候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的。

  此刻他卻這般寵溺她,甚至讓她覺得這樣的情形有些詭異。

  「別動。」

  宴承徽埋首在她頸間,溫熱呼吸打在她肌膚上。

  他貪戀她身上香甜的氣息。

  失而復得,真好。

  岑令儀僵在他懷裡,不敢亂動。

  「嬌嬌。」

  他低聲喚她,細碎的吻輕柔地落在她脖頸間。

  他的唇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摩挲流連,慢慢落上她的耳畔、下頜,最後輕輕含住她柔軟的唇角。

  沒有往日肆意掠奪,也沒有帶著欲望,只有淺淺的繾綣,純粹的廝磨。

  「你怎麼了?」

  岑令儀推開他,小聲問他。

  這樣的他,太不正常了。

  是不是在朝堂上遇到什麼事了,才會如此?

  「嬌嬌,抱抱。」

  宴承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重新擁住她,語氣里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岑令儀怔住,下意識聽話地抬手環住他脖頸。

  手腕觸及他脖頸處溫熱的肌膚,她才如夢初醒,想要抽回手。

  卻被宴承徽緊緊擁住,他結實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身。

  她掙脫不得,只能作罷。

  「今天陛下讓你去早朝,沒有責備你吧?」

  岑令儀乖乖窩在他懷中,下巴枕在他肩頭,輕聲問他。

  大概是在朝堂上遇見什麼事了,他才會如此脆弱又黏人。

  她實在好奇,忍不住問了出來。

  「父皇想廢我的太子之位。」

  宴承徽徑直道。

  岑令儀聞言一驚,不由看他。

  「不過,我讓人在北狄與大晟接壤處屢次生事,北狄按捺不住,已然發兵……」

  宴承徽又同她解釋。

  他和她之間,沒有什麼秘密。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他都會告訴她。

  「我不聽,我不聽,你別說了。」

  岑令儀連忙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是國家機密,是朝堂政事,不是她一個女子能聽的。

  知道的多了,對她沒有好處。

  「現在不聽,已經晚了,嬌嬌,我們早就生死與共了。」

  宴承徽眼底泛起笑意,親親她的臉頰。

  「父皇早就想打北狄,我此舉正中他下懷,但他想做千古聖君,罵名還需要我幫他背。」

  宴承徽貼著她臉頰蹭蹭,語氣里笑意更濃。

  他的嬌嬌,太可愛了,試圖不聽這些事情,好與他切割麼?

  「所以,你的太子之位保住了?」

  岑令儀睜大烏眸看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

  「嬌嬌聰明。」

  宴承徽又笑。

  從回來到這會兒,他抱著她小動作不斷,貼貼、蹭蹭、親親、相擁……

  岑令儀看著他微微彎起的眉眼,一時有些怔忪,他最近笑得未免太多了。

  好像將近幾年丟失的那些笑,都一下還給她了。

  恍惚間,她覺得他們好像回到了從前,就像在她的那場夢裡一樣,他們從來沒有過隔閡。

  可不過片刻,她又清醒過來。

  他們之間早已今非昔比,他恨她,那種恨恐怕一輩子也放不下。

  還有淮皎,他不信淮皎是她的孩子。

  她也無從辯駁。

  畢竟,她真的嫁給過陸懷宥。

  就算她現在告訴他,她和陸懷宥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沒有碰過一下。

  他也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他說,會拿淮皎當親生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做到?

  「殿下,晚膳來了。」

  雲闕在外頭敲門。


  岑令儀慌忙掙扎:「讓我下去。」

  「別動,我們吃飯。」

  宴承徽仍然抱著她不鬆開。

  「你這樣,怎麼吃飯?」

  岑令儀再次推他。

  「我餵你。」

  宴承徽不假思索。

  「別鬧。」岑令儀紅了臉:「我又不是淮皎。」

  她難道沒長手?吃飯還要他餵。

  「你不是受傷了嗎?」

  宴承徽低笑。

  「殿下,屬下進來了?」

  雲闕又說話了。

  「快點鬆手,要不然我不吃了。」

  岑令儀有些惱了。

  他這樣恨不得她長在他身上一般,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

  宴承徽不捨得勉強她,鬆了手。

  岑令儀這才得以站到一側。

  「你坐這兒。」

  宴承徽起來,給她讓出了自己的位置,扶她坐下。

  岑令儀正好腿上的傷有些疼,也不能客氣,便順著他的動作坐下了。

  「進來。」

  宴承徽招呼雲闕。

  雲闕帶著一眾下人,進來將飯菜擺在了八仙桌,又行禮退了出去,帶上門。

  「來。」

  宴承徽俯身又要去抱岑令儀。

  「我自己走。」

  岑令儀推開他的手。

  宴承徽固執地扶著她走到桌邊坐下,給她盛飯、布菜,照料細緻。

  岑令儀有些無所適從,又不知該怎麼問他。

  入夜,他又照顧她沐浴,替她更衣。

  叫岑令儀意外的是,全程他都有邪念,她都看出來了,他本錢足,衣料又薄,撐起的小帳篷可顯眼了。

  但他居然一點也沒有動她,只是全神貫注地照料她。

  入夜,他躺在她身側,將她擁在懷中。

  岑令儀思量著,他這會兒總歸要忍不住。

  「嬌嬌,我接下來恐怕要開始忙了。」

  宴承徽下巴枕在她頭頂上,輕輕蹭了蹭。

  「嗯。」

  岑令儀點點頭。


  她知道,邊關打起仗來了,晟武帝既然想讓他背罵名,自然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他處理。

  即便沒有打仗的事,他平時也是很忙的。

  「陪你的時間,恐怕會變少。」宴承徽輕聲道:「不過除了進宮,其餘的時間我都會在明德殿。」

  「你忙吧,公務要緊。」

  岑令儀並沒有奢望過他會陪她。

  她拋棄過他,怎麼配呢?

  「你不是喜歡看那些小倌兒歌舞,不然我讓人請幾個來明德殿?」

  宴承徽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不想她看別人,一眼也不行,但他想她能開懷些。

  孩子一直沒能找到,他對不住她。

  他想設法讓她心情愉悅。

  「殿下說什麼呢?」

  岑令儀羞赧,推了他一下。

  「你之前不是和晏承真悄悄去?」

  宴承徽親了親她頭頂。

  「我只是好奇,她喊我去消遣一下,我就跟著去了,誰喜歡看了?」

  岑令儀撅了撅嘴,語氣不自覺間帶著幾許嬌嗔。

  她總共也沒和晏承真去過幾次南風館。

  還不是他總吃味,不許她看別人,她實在太好奇了,才會忍不住。

  後來,她來東宮被晏承真帶去那次,是心中太悲苦了,也是為了拜託晏承真幫她查爹的事,才會跟著去。

  其實,她根本沒有那個癖好。

  「好,你不喜歡看。不過,嬌嬌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宴承徽低頭,鼻尖鑽入她發中,輕嗅她的香氣。

  「什麼?」

  岑令儀不解,心念轉了轉,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許再叫我『殿下』。」

  宴承徽提醒她。

  「好。」

  岑令儀乖乖應下。

  她只是已經習慣了這麼稱呼他,而且也不想改,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就翻臉了呢?

  「你叫一下,我聽聽。」

  宴承徽抱緊她。

  「宴承徽。」

  岑令儀臉莫名紅了。

  「嬌嬌真乖。」

  宴承徽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岑令儀沉默了片刻道:「能不能讓靈芝和硃砂輪流過來,陪我說說話?」

  她真的好想淮皎。

  就算見不到孩子,能從她們口中聽到孩子的消息,也是好的。

  宴承徽聞言沉默了,內殿一下安靜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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