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的掠奪
「見過太子殿下。」
岑婉柔同靈芝起身,屈膝行禮。
兩人也都臉色發白,面面相覷。
她們曉得岑令儀同宴承徽糾纏不清,但誰也沒有料到,已經過了十幾日,宴承徽竟會翻過千山萬水,親自追到這麼遠的地界來找她們。
岑令儀很快壓下心頭的驚愕,抱著岑弛曜起身,神色平靜地朝宴承徽行禮。
她沒有出聲,眼眶有些發熱。
這麼久了,她走了這麼遠了,他還是不肯放過她麼?
他對她,真是恨之入骨。
「把孩子給靈芝。」
宴承徽望著她,冷冷吩咐。
她抱著孩子,還抱著那束花。
五顏六色的花,直直扎著他的眼睛。
「殿下,我已經不是小殿下的奶娘了,離開東宮也是經過太子妃娘娘同意的,請問殿下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岑令儀揚起臉兒看他,用平穩的語氣和他說話,姿態恭敬且疏離。
孩子找到了,她要去找父母,不會跟他繼續糾纏的。
「你可以不給。」
宴承徽冷冷盯著她,並不回答她的話。
他的眼神,似鷹隼盯上了獵物,催著馬兒緩緩走向她。
「殿下要做什麼?」
岑令儀心跳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
「姑娘,把小少爺給我吧。」
靈芝也察覺不對,小聲開口,伸手將岑弛曜接了過去。
不論怎樣,不能傷了小少爺。
岑令儀鬆手之間,懷裡的那束花兒掉在了地上。
「把他們帶走。」
宴承徽漠然吩咐。
「二姑娘,靈芝,請吧。」
雲闕帶著幾人上前,欲將岑婉柔和林芝還有孩子一併帶走。
「你要帶他們去哪裡?」
岑令儀蹙眉看宴承徽,心中焦急。
宴承徽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策馬行至她身旁俯下身來。
大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蠻橫。
「宴承徽,你做什麼?」
岑令儀慌亂的推他的手。
不對,他的狀態不對,雙眸通紅,像要吃人似的。
她腰身不住向後掙動,想要躲開他的桎梏。
可宴承徽力道大得很,在他面前,她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無功。
他手中用力狠狠一帶,岑令儀便蹬著雙腿騰空而起。
「宴承徽,你放開我!」
岑令儀心中又急又惱,一把抽下髮髻上的長簪,直直朝他手臂扎去。
一下又准又穩,直直扎破他的皮肉。
宴承徽眸光冷下去,力道松下了些,她得以雙足沾地。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被扎破之處,血湧出來,將青色布料染出一小片深色。
「又要殺我?」
岑令儀也看到了那些血跡,她握著銀簪子的手顫了一下,既慌亂又愧疚。
一直以來,都是她對不起他,無論如何,她不該出手傷他。
但她何曾要殺過他?
「我還給你。」
她眼中含著淚花,再次揚起手中的銀簪,朝自己的手臂扎去。
「你敢!」
宴承徽猛地鬆開她的手腕。
方才被她扎傷,他眼皮都不曾動一下。
這會兒見她要傷害自己,他眼睛一下紅了。
岑令儀紮下去的銀簪子落了空,她咬著牙舉起手來還要再扎。
可她剛一動作,身前高大的身影驟然壓下。
宴承徽已然翻身下馬逼近,不等她手再次落下,鐵臂徑直扣住她的腰肢,奪了她手中銀簪,俯身將她扛在了肩頭。
「唔……」
驟然失重,岑令儀驚呼一聲,奮力掙扎。
「宴承徽,你放我下去!」
她掛在他肩頭,雙手胡亂推搡著他的後背,雙腿不停蹬踏。
宴承徽牢牢箍住她的腿彎,任她如何扭動掙扎,都無法脫身。
餘光瞥見那束五彩斑斕的花兒,他眼底暗色叢生,俯身將那束花兒拾起,不由分說塞進她懷中。
「不是喜歡嗎?拿好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揚手狠狠一鞭落下。
駿馬長嘶一聲,揚蹄狂奔,往幽深昏暗的密林深處衝去。
「放開我,宴承徽你要帶我去哪裡?放我下去,我們早就沒有任何瓜葛了,你這樣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岑令儀掙扎了一路。
她用盡了自己能用盡的所有辦法,捶他、掐他、撓他,可他的身子如同銅澆鐵築,不能撼動分毫。
幾番瘋狂的掙扎之後,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再動彈。
宴承徽單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將她從肩頭扯落,摁坐在自己身前。
她後背撞上他堅硬溫熱的胸膛,整個人被牢牢嵌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他身上清冽的香氣將她困在其中,難以脫身。
「宴承徽,我求求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地方做錯了,我可以給你認錯,給你賠罪……」
岑令儀冷靜下來,輕聲開口。
他的鐵臂鎖在她腰間,她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她沒有法子了,只能跟他示弱。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什麼地方,接下來要如何。
可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她要帶著孩子找到爹娘啊,不能再同他糾纏下去了。
但宴承徽不理會她,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
「宴承徽,我討厭你……」
岑令儀遏制不住落下淚來。
如果他不追上來,再有數十日,她就能到隴右,可以打聽爹娘的下落,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家團圓。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追過來?為什麼就不肯放過她?
他已經過得很好了,做了東宮太子,妻妾成群,還有宴淮皎那麼可愛的孩子。
她呢?
她的人生一團糟,她除了一個和他的孩子,什麼都沒有。
他真的就不能放她一馬嗎?
宴承徽目視前方,下頜緊繃,眸底戾氣翻湧,一言不發。
她討厭他、厭惡他。
不是一日兩日了。
那又如何?
他不會再放她走,今生今世,她休想再捨棄他。
竭盡所有,無所不為!
他抿唇,長鞭狠狠落下。
「啪——」
凌厲的鞭聲劃破密林沉寂。
駿馬吃痛,驟然揚蹄疾馳,朝著幽深無人的密林衝去。
不問前路,不分方向。
他只是要跑,要宣洩,要將她帶走,帶到一個沒有其他人的地方。
烈風貫耳,岑令儀不知道馬兒在山中狂奔了多久。
她早已失了力氣,僵著身子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任由他帶著她,不知去往何處。
景致逐漸變了。
幽深蕭瑟的密林褪去,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向陽的山谷,是個被日光偏愛的地方。
時值深秋,山野別處早已落木蕭蕭,這片山谷卻暖意融融,滿地芳草青綠,鋪展至山腳。
馬兒逐漸慢了下來。
岑令儀聽到潺潺流水聲。
她不禁舉目望去,谷底清泉成溪,溪水澄澈透亮,順著青石縫隙蜿蜒流淌。
溪邊遍地野芳肆意盛放,奼紫嫣紅,綴在青茵綠草之間,風過之處,花枝輕搖,裹挾著淡淡的草木花香。
她一時有些怔忪,荒山野嶺里,竟有這般絕色秘境。
前路被斷崖封死,已經行至盡頭。
宴承徽勒住韁繩,馬兒停了下來。
山色如畫。
馬背上的兩人明明身子相貼,中間卻仿佛隔了千山萬水,一片死寂。
良久,岑令儀開口打破了沉默,嗓音有些啞。
「你……把宋明馳怎麼樣了?」
她熬不過心中的擔憂,還是問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懷裡的那束花,她幾次想扔掉,宴承徽卻不讓。
她實在猜不透他的心思,顛簸一路,這束花掉了不少花朵。
宋明馳為她做了許多事,也是為了護送她,才會出現在這裡。
現在想來,宋明馳被方灼叫走,一去不復返,應該也是宴承徽安排的。
宴承徽如何處置她都可以,但她不能讓宋明馳幫了她,還要受牽連。
空氣驟然凝固。
短短一句話,如同燎原的火星。
宴承徽漆黑的眼底瞬間燃起兩簇火苗。
「下去!」
他氣得胸膛連連起伏,伸手將她從身前掀了下去。
「咚——」
岑令儀毫無防備,跌落在青草地上。
好在草地柔軟,只腰臀處磕碰了一下,並不怎麼疼。
她扶著腰肢撐起身子。
還未等她坐起來,眼前便被沉沉的陰影籠罩。
宴承徽跳下馬來,立在她身前,長長的黑眼睛像刀片一般,居高臨下地切著她。
岑令儀不禁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你再說一遍?」
宴承徽捉住她衣襟,一把將她拉了起來,低頭逼視她。
岑令儀纖長的眼睫顫了顫,漆黑的眸中迅速泛起一層水霧,卻繃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將我如何,我都隨你。只求你不要傷害宋明馳,他是無辜……唔……」
宴承徽盯著她翕合的唇,冷笑一聲,眼神似要碾碎一切。
他俯首,狠狠覆上她的唇。
他狠狠碾磨、掠奪,宣洩著滿腔的戾氣,粗暴地堵住她將要說出口的話。
上次,是跟陸懷宥走。
這次換成宋明馳了。
他看見了!
看見她接受了宋明馳送給她的花兒,看見她對宋明馳笑,看見她在宋明馳身邊卸下所有防備……
他跨越千里萬里,翻山越嶺,日夜懸心,才找到她。
她第一句好好和他說的話,還是關心宋明馳。
可笑!
可笑他以為她後悔了,服軟了,想通了,還在河間府給她買禮物。
「你要將我如何,我都隨你。只求你不要傷害宋明馳……」
她的話兒在耳邊迴響,像烈焰,像燒紅的烙鐵,一字一字灼著他的心,徹底吞噬了他的最後一絲理智。
「撕拉——」
他烏濃的眸中只餘下癲狂的慾念,雙手揪著她衣襟用力撕開。
數下衣帛裂開之聲,她的衣裳、裙子在他手中成了布片,殘破不堪,隨風落在草地上、溪水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