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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芥川賞候補

  第108章 芥川賞候補

  《文藝春秋》在二戰期間與日本軍國主義的侵華戰爭宣傳有密切聯繫,七七事變後,日本政府要求各大媒體為戰爭宣傳「協力」,當時知名的《文藝春秋》雜誌社也在列。

  1938年,時任社長也是《文藝春秋》的創辦人菊池寬積極配合軍部,召集作家組成「筆部隊」派往侵華前線。

  他因深度參與戰時體制協作,戰後被列入「公職追放」的名單。

  菊池寬這個人,有人說他是表里不一,儘管菊池寬表面宣稱「反法西斯」,但在實際行動上他是堅定的軍國主義支持者。

  1938年10月《文藝春秋》雜誌社鼓吹法西斯主義;1941年12月宣揚要清除「民主和國際主義」的影響,主張嚴格管制言論自由;1945年2月號甚至宣揚「玉碎」,同年3月,其社長還曾發文嘲諷東京大空襲。

  戰後,文藝春秋社作為懲罰,在1946年3月因「戰爭協力」而被盟軍勒令解散,後來由原社員重新組建了「株式會社文藝春秋新社」。

  這個雜誌社過往有著臭名昭著的劣跡,但是它偏偏又設立了芥川龍之介獎和直木三十五獎這兩個日本文學界的重要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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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芥川獎和直木獎當中,又湧現出了很多的反戰作家,比如大江健三郎,比如開高健。

  戰前和戰後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分水嶺,而對於魯樹來說,《文藝春秋》就是一個工

  具。

  他並沒有忘記過去那場侵略戰爭,可是想想看,號稱日本純文學的最高獎芥川龍之介獎,如果被一個本國作家拿到了,這得多爽啊!

  日本文壇,可從來沒有這個例子,魯樹絕對是為國爭光了,而且他如果真拿到了這個獎,那他將是芥川龍之介獎歷史上第二年輕的得主,僅次於芥川獎1966年的得主丸山健二。

  不過開高健是有不同意見的,他喝了一杯清酒,然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大江君,芥川賞可從來沒有過給外籍作家頒發的先例啊!」

  「規矩向來都是被天才打破的,在我拿獎之前,芥川賞不也號稱只頒發給純新人嗎,開高君,難道你認為《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不夠好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部小說絕對夠好,甚至超過了我獲得芥川賞的那部小說。」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大江君,可是你想過沒有,以魯君中國人的身份,芥川賞的評審團當中一定會有人反對的,別的不說,我就知道有兩個人肯定會反對。」

  「你說的是丹羽文雄和瀧井孝作吧?」


  「對,他倆當年可都是筆部隊的成員,他們當年不僅為侵略戰爭搖旗吶喊,甚至到如

  今都沒有悔改。」

  「那又如何?開高君,你不要忘了,芥川賞一共有10個選考委員,除了丹羽文雄和瀧井孝作之外,還另有8個人,這其中不算上你跟我,丸谷君、遠藤君,都是日本文學界著名的反戰作者,井上君我想他看完魯君的這部小說之後,也不會反對,如此一來的話,我們最少能掌握到五票,剩下的三人,安岡君、中村君、吉行君,都是更注重文學本身的人,這三票是屬於我們可以拉攏的。」

  開高健陷入了沉思。

  「這樣一來的話,丹羽文雄和瀧井孝作毫無疑問成了少數派,我們還需要在意少數派的看法嗎?《奔跑的龜井》是用日語寫的,如此優秀的小說,如果不能進入芥川賞的評選,如果不能夠獲得芥川賞,那絕不是小說的恥辱,而是芥川賞最大的失誤,我們絕對不能夠讓這種失誤出現在日本文壇。」

  開高健明白大江健三郎的意思,魯樹能夠寫出《奔跑的龜井》這種小說,已經可以說是文豪候選人了,再過個十幾二十年,等魯樹聞名世界,到時候芥川賞會被一次又一次的吊打。

  因為《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即使是放在芥川獎這80多次的評選當中,也是最頂級的作品,一部能夠跟卡夫卡的《變形記》相提並論的經典,拿不到芥川獎?這不是芥川獎歷史上最大的恥辱嗎?

  相反,如果芥川獎打破了先例,讓魯樹拿到了芥川獎,絕對不會有人批評,而只會引起無數人的誇讚。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開高健被大江健三郎說服了。

  「大江君,你說的有道理,我們應該摒棄掉這種傳統的門戶之見,讓芥川賞真正走向世界,走向世界就從魯君開始。」

  「開高君,我相信我們今天做的這一切,然後一定會成為文學史上的一段佳話。」

  「我也認為是這樣,那就給千葉君打個電話吧,讓他來一趟你家裡,讓他親自看一看這部小說。」

  「可以,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開高健哭笑不得地說道:「這都幾點了,你不睡覺,人家還要睡覺呢!早上再給他打電話吧,反正他過來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我會一直留在這裡的,等著千葉君過來」

  「那要不和井上君也說一聲?」

  「我覺得可以,有井上君在,丹羽文雄和瀧井孝作絕不敢放肆。」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麼?」

  「如果讓魯樹的作品登上了《文藝春秋》,我覺得一定會有人說,這是侮辱了菊池寬。」


  「他都死了30多年了,一個死了30多年的死人,還用得著這麼在乎他的想法嗎?難不成他還能從墳墓里爬出來,來當面找我們算帳嗎?哈哈哈,大江君,文壇是一屆又一屆傳下來的,菊池寬當年確實厲害,但現在已經不是他的天下了。」

  「你說得對。」

  文學界其實有的時候和科學界是一樣的,科學界需要你拿科學理論、拿你的科學產出來證明自己,文學界同樣也要文學作品來說話。

  如果你的文學作品不硬的話,就算把你捧得再高,最終也會被人家給恥笑的。

  也許捧的越高,嘲笑的越厲害。

  魯樹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們說我是用自己的真名,還是再取一個日本名字?」

  大江健三郎有些好奇地說道:「為什麼要取一個日本名字?你是在擔心嗎?」

  「魯君,你不用擔心的,我和大江君一定會支持你的,井上君看了你的小說之後,他也一定會支持你,有些東西是你應該能拿到的,是你的,他永遠都是你的。」

  魯樹點了點頭,不再說話了。

  他剛剛只是突發奇想,所以才提了這麼一嘴。

  其實真要是讓他以一個日本名字發表的話,也不是不行,樹哥兒已經想到了一個日本

  名字——犬養高市。

  這個名字霸不霸道?

  犬養高市,狗養的高市。

  等到時候他拿了獎,把日本名字一去,結果發現竟然是一位中國作家,是不是很有反差感?

  等再過個幾十年,等車力巨人出現之後,一大群讀者發現他曾經取了一個叫犬養高市的名字,只會進一步把他捧上天。

  到時候會有無數的讀者說,魯樹先生才是最有遠見的那個人。

  可惜啊!

  多好的名字用不上了。

  不過用自己的真名也一樣,堂堂正正。

  到了早上,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大江健三郎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第一時間就拿起了家裡的電話,撥通了此時《文藝春秋》雜誌社社長千葉源藏家裡的電話。

  魯樹和開高鍵在房間裡面聽到這個動靜之後,也隨即起了床,來到了客廳里。

  「大江君,看來你有些迫不及待了呀?」

  面對著開高健的問題,大江健三郎笑了笑說道:「我當然迫不及待了,我迫不及待的要把這部作品帶給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讀者們。」

  「行吧,那我去聯繫井上君。」


  「我睡覺之前想了一下,既然要聯繫井上君,那不如把丸谷君和遠藤君一起喊過來,好東西就應該讓大家一起分享。」

  「有道理,借你家電話用一下。」

  大江健三郎和開高健的興致非常高,樹哥兒環顧了一下四周,結果發現自己成為了那個最空閒的人。

  愣了一下之後,他出了屋子,繼續去花園裡面練拳了。

  原來這種被別人安排一切的感覺是這麼的舒服,什麼東西都不用自己去煩神的,仿佛自己成了一個寄生蟲。

  不過魯樹這種「寄生蟲」,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當的,實在是太吃天賦了。

  屋裡面,大江健三郎正在同千葉源藏通電話,當千葉源藏聽到大江健三郎說讓一部中國作家寫的小說登上《文藝春秋》時,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

  「大江君,你是不是睡糊塗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什麼時候芥川賞能夠讓一個外國作家獲獎了?別說獲獎了,連進入評選都不可能,這是在打日本文學界的臉。」

  大江健三郎聽了這話,忍不住冷笑道:「千葉,你確定你不來一趟嗎?我告訴你,如果你不來的話,你就會錯過一位新時代的卡夫卡,你等著吧,等著芥川賞被全世界的作家和讀者們嘲笑吧,狗屁的日本最高文學獎,連眼睛都瞎了。」

  「等一下,你剛剛說什麼,什麼叫新時代的卡夫卡?」

  「新的卡夫卡,現在就在我家花園裡面,你覺得我是一個會說謊的人嗎?我告訴你,不僅我是這麼認為的,開高君也是這麼認為的。」

  「開高君?開高健?」

  「對,開高君已經在聯繫井上君,丸谷君和遠藤君了,他們馬上就會來到我家裡,我們大家將一起見證新卡夫卡的誕生。」

  「等一等,我馬上來,等我,八格牙路,你早這麼說多好。」

  千葉源藏明白一個道理,大江健三郎這麼說,那一定是真的,因為大江健三郎從來不會說謊,也不屑於說謊。

  大江健三郎和開高健一起認定的,這個組合就足夠讓千葉源藏重視了。

  更別說還有井上靖、丸谷才一和遠藤周作。

  丸谷才一,日本文壇的宗師,先後獲得過第60屆芥川龍之介獎、第8屆谷崎潤一郎獎和第25屆讀賣文學獎。

  遠藤周作,日本文壇的大文豪,先後獲得過第33屆芥川龍之介獎、第2屆谷崎潤一郎獎,以及今年的讀賣文學獎。

  五位芥川獎得主,這個陣容太強大了,大到千葉源藏這位《文藝春秋》的社長也不得不高度重視。

  大江健三郎結束了通話之後,過了沒多久,開高健從書房裡面走了出來,對著大江健三郎點了點頭說道:「我已經聯繫好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另外三位都會趕到你這裡。」

  「千葉源藏也說要來。」說著,大江健三郎還是忍不住冷笑道:「這傢伙一開始還說芥川賞絕對不能夠頒給外籍作家,聽到我說魯君是新時代的卡夫卡,聽到了我們兩個,以及井上君他們三個說要過來,他立刻改變了說法。」

  「哼。」開高健冷哼一聲道:「這再正常不過的了,咱們的千葉社長,還是要考慮丹羽閣下和瀧井閣下的意見嘛!」

  「考慮他們兩個的意見,日本文壇就沒必要再發展了,咱們也沒必要寫小說了,趁早改行算了。」

  「大江君,中國有句古話叫大智若愚,你剛剛的這句話讓我想起了龜井,也許龜井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呀!」

  看來魯樹寫的作品,已經給了開高健很大的影響,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代入到了龜井的身上,而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大江健三郎竟然也一臉認同的點了點頭。

  等魯樹打完拳之後,大江健三郎的妻子已經把早餐做好了,開高健遞了一塊毛巾,然後如同之前的大江健三郎一樣,好奇的問道:「魯君,你每天都這麼練拳嗎?」

  「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天也不敢落下的,一日不練功,要抵三日苦修。」

  「我聽大江君說,你這是蔡李佛拳?」

  「對。」

  看著開高健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魯樹笑著問道:「想學啊,我教你呀!」

  「真的嗎?」

  「雖然不能讓你成為功夫高手,但是對於延年益壽還是有幫助的,我的菸癮不小,但是練拳,也有助於我的健康。」

  開高健的菸癮也不小,聽了這話之後,他眼睛都亮了。

  能夠看得出來,他也不想死呀。

  「魯君,請務必傳我武學。」

  「放心,咱們都是好朋友,雖然中國武術有法不輕傳的傳統,但是我蔡李佛拳博大精深,傳你一兩門關係不大。」

  大江健三郎也湊上來問道:「我能學嗎?」

  「都學,都學,正好我還要在日本待幾個月,教你們兩個幾手,以後勤加練習,延年益壽,對身體好。」

  吃完了早餐,大江健三郎的家門口傳來了一道又一道的汽車聲。

  井上靖到了。

  隨後丸谷才一和遠藤周作也來了。

  最後到的是《文藝春秋》雜誌社的社長千葉源藏。


  井上靖進了屋子後,他先是看了一眼魯樹,然後迫不及待地詢問大江健三郎:「魯君有新作品了?」

  「對。」

  丸谷才一和遠藤周作是不認識魯樹的,但是他倆在聽了開高健的話後,反而有了強烈的好奇。

  此時遠藤周作看著魯樹,然後詢問開高健道:「他,新的卡夫卡?」

  「對,我去拿小說稿紙,你們慢慢看。」

  說完開高健轉身進入了書房,從書房裡面取出了一沓稿紙,井上靖迫不及待地奪了過來,坐在了沙發上。

  遠藤周作坐在了他的左手邊,丸谷才一坐在了他的右手邊,千葉源藏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了自己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大江健三郎,又看了一眼開高健,這兩位芥川獎的得主,對他是沒有什麼好臉色的,不約而同地冷哼了一聲,千葉源藏訕訕一笑,然後走到了沙發的後面,伸出脖子,看向了稿紙。

  四人看了一眼開頭,全都面露驚容。

  千葉源藏更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魯樹,然後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還好,還好他今天過來了。

  不然恐怕真的會如同大江健三郎說的那樣,《文藝春秋》將來將會成為文學史上的笑柄,並且隨著魯樹的文學地位越高,《文藝春秋》也就會被嘲諷的越狠。

  井上靖三人可就沒有這個想法了,他們仨已經沉浸在了魯樹的小說中,無法自拔。

  從早上到中午,再到晚上。

  伊丹緣詢問要不要安排晚餐,大江健三郎擺了擺手。

  今天這種情況,很顯然不適合再在家吃晚餐了,得出去下館子。

  井上靖他們幾個或許是因為人多,所以看的時間也更長,到了晚上八點鐘,小說終於看完了。

  能夠看得出來,他們看的非常仔細。

  放下手中的稿紙,井上靖、丸谷才一、遠藤周作三人對視一眼,緊跟著又齊刷刷地看向了魯樹。

  最終井上靖長嘆一聲道:「難怪開高君說,新的卡夫卡誕生了,確實,確實誕生了,這一部《奔跑的龜井》足以和《變形記》相提並論,一樣的荒誕,一樣的諷刺,卻一樣的發人深省。」

  大江健三郎沒有說別的,只是看著千葉源藏問道:「千葉社長,這部小說能在你們《文藝春秋》發表嗎?」

  千葉源藏訕訕一笑,井上靖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我和開高君打算推薦這部小說上《文藝春秋》,然後進入到芥川賞的評選中,不過千葉君說,芥川賞從來沒有頒發給外籍作者的先例。」


  井上靖轉頭看著千葉源藏,冷著一張臉問道:「千葉君,告訴我,你是不是真這麼想

  的?」

  千葉源藏張了張嘴,他此時只覺得說話都變得困難了。

  想了想之後,他走到了魯樹面前,對著樹哥兒鞠了一躬。

  「魯君,請原諒我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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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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