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留下兩人獨處
裴岩之眉梢輕挑,酒杯抬高了幾分。
這麼多人看著,不領他請顯得自己小氣了。
「謝謝。」
蘇蕎只好輕輕和他碰了下,仰頭抿了小口。
她猜不透裴岩之口中的「恭喜」是什麼意思。
男人俊冷深邃的面容,看不出是喜是怒。
莫名其妙。
裴岩之敬完,邱思思又跟上,「蕎蕎,沒想到你就是睿禾空降的副總,還是沈老師的親傳弟子,之前我問你的時候,你怎麼沒告訴我?」
有人發出疑問,「蘇總和裴太太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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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思思立刻回道:「我是她姐姐。」
隨即她看了眼蘇蕎,略帶委屈地說:「你居然連我都瞞著,這不直接把我當外人看,我可太傷心了。」
蘇蕎勾了勾唇,裝模作樣。
因為裴念希的事,蘇蕎現在看邱思思不僅煩,還非常的討厭。
儘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蘇蕎也並不打算再做表面功夫,給她好臉色。
「我沒有姐姐,和你們更不熟。」
決然的話一出口,就引來周圍人的不解與驚訝。
邱思思現在的身份是裴太太,裴岩之的妻子,蘇蕎居然這麼不給面子!
陸明遠適時站出來解圍。
「今晚的事,我和蘇蕎擔心有人搞破壞,一致對外保密,你們不知道也正常。」
所謂的「有人」,指的正是邱思思。
邱思思臉色氣得漲紅,「岩之……」
周教授跟著出聲幫襯,「是啊,沈老頭收徒這件事,我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不得不說,你們倆的保密功夫做得真到位。」
「是啊是啊,瞞著我們所有人。」
一個個的都站在蘇蕎身後為她說話,居然敢聯合欺負她。
邱思思快要氣到爆炸了,但還要維持她善良的體面。
「原來如此,岩之,是我們誤會蕎蕎了。」
蘇蕎懶得和他們多言,一個笑臉都不給他們。
裴岩之看蘇蕎對他們冷臉,對其他人笑得燦爛,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了上來。
陸明遠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受傷的手。
「裴總這手是怎麼了?要不要我叫人來給你處理下傷口?」
裴岩之薄唇輕啟,「無礙,陸總挑的酒不錯,就是這酒杯,著實扎人。」
方才發生的所有,陸明遠一次次地站在蘇蕎身後,給她鼓勵為她撐腰,不得不承認他挑人的眼光確實可行。
只是人太好了,不是一方天地就能困住的。
弄不好,還會惹得自己一身傷。
陸明遠就當是在夸自己了,語調非常自豪。
「是啊,這酒還是我和蘇總一塊兒選的,蘇總真是樣樣優秀,有她這樣的夥伴,我感到非常的榮幸。」
明晃晃的炫耀。
你裴岩之不要的一塊石頭,在其他人眼裡,是不可多得的寶玉。
陸明遠高高興興地晃著腦袋去找蘇蕎了。
蘇蕎可是他的寶,還好他當初極力把她留下來了。
凌司南目送他離開,皺眉道:「這陸明遠怎麼看起來賤嗖嗖的。」
「啪——」
裴岩之手中的酒杯再次被他捏碎。
「我靠,裴哥,你這手還要不要了,這陸明遠那麼會挑酒,怎麼挑的酒杯這麼垃圾,一捏就碎。」
凌司南緊張地查看裴岩之的掌心。
這次的碎玻璃,比第一次多了幾顆。
裴岩之依舊面無表情地拔掉,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他今天失控了。
而且是兩次。
兩次都是因為蘇蕎。
邱思思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胸腔內盛滿的怒火和醋意,讓她的指甲要將手掌戳穿。
裴岩之的傷口太深,居然止不住血。
凌司南著急道:「裴哥,我現在讓醫生過來。」
「不用。」
「是不是插到大動脈了,這血止不住啊。」
醫生?
凌司南恍然想起,蘇蕎不就是醫生嗎,他這個笨腦袋,居然還想著去外面找人。
凌司南反應過來後連忙去找蘇蕎,邱思思叫都叫不住。
「岩之,我們去醫院好不好?我……我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她不想裴岩之和蘇蕎單獨接觸。
裴岩之垂眸睨了她一眼,不知為何,那眼神看得人發虛。
凌司南嗓門很大,「蘇蕎,你快去看看裴哥,他又被玻璃扎傷了,血一時半會兒止不住。」
蘇蕎擰眉,「你可以帶他去醫院。」
「去醫院多麻煩,還得開車半小時,你就是醫生,找你不就行了嗎?」
凌司南神經大條,壓根沒有多想,擔心裴岩之血流不止,不管蘇蕎答不答應,直接拉著她走了。
蘇蕎又不好甩開,只好跟著他過去。
鮮血順著裴岩之的指尖滴落在地,暈開一朵朵鮮艷的紅色小花,而他像是沒有知覺,任由血這麼滴著。
蘇蕎微微蹙眉,作為醫生的她,最看不慣人們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
陸明遠:「我讓人給你拿醫藥箱。」
「好。」
晚宴還在繼續,蘇蕎不想他們影響了其他賓客的體驗,就將他們帶去了休息室。
陸明遠要留下待客,不能跟她走,低聲在她耳邊提醒了句。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蘇蕎點點頭,便跟著他們離開。
休息室。
裴岩之薄唇微張,「司南,你帶思思去醫院吧,她剛才說她肚子不舒服。」
邱思思猛地抬頭,她才不要離開,她要留下來盯著他們。
「我……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用去醫院。」
凌司南聽到她不舒服,關心道:「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思思姐,我還是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邱思思連連搖頭,「真的不用,我不疼了。」
剛才的疼也是她裝的。
裴岩之嗓音微微發沉,「還是去一趟吧,以免意外。」
凌司南贊同,「我帶你去吧,裴哥這是關心你,還是檢查一下,他才會放心。」
邱思思被凌司南半拉半帶著離開了休息室。
臨走前,凌司南笑道:「那蘇蕎,裴哥就交給你啦。」
邱思思真後悔剛才說肚子疼要去醫院的話,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最後還是讓蘇蕎和裴岩之獨處了!
蘇蕎見此情景勾唇笑笑,若不是裴岩之的手受傷了,必然是親自送邱思思去醫院的。
邱思思說不痛了,他都不放心,還一定要讓凌司南送去醫院檢查。
想當初她感冒燒得說不出話,跟裴岩之求救的時候,他都只有一句「自己解決」,任由她是生是死。
蘇蕎唇角的弧度染了點譏諷。
裴岩之立刻察覺到了。
「你笑什麼?」
蘇蕎泰然自若地打開醫藥箱,取出生理鹽水和棉簽,「沒什麼。」
裴岩之目光牢牢鎖定在她臉上。
「你可以說實話。」
實話?
蘇蕎動作微頓,抬起眼眸對上他,「笑裴總那麼關心裴太太,她肚子不舒服,就讓裴總這麼緊張。」
一口一句「裴總」「裴太太」,語氣里的諷刺都要溢出來了。
裴岩之眉眼不悅,「蘇蕎,你語氣正常點,別跟我裝陌生人。」
蘇蕎懶懶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先裝的嗎?」
每次見到她,都恨不得離她八百米遠,要不就是把她當陌生人,要不就是透明人對待。
裴岩之被她懟的喉嚨一哽。
唇瓣張了張,倏地發覺兩人無話可說。
以前都是蘇蕎一直說,現在她不說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無比沉默。
蘇蕎淡聲道:「手張開。」
裴岩之照做。
蘇蕎這才看清,他掌心有幾道深深淺淺的傷口,有兩道口子連血肉都出來了。
有些看似深的傷口,沒有玻璃碎片插著,這才會一直往外冒血。
蘇蕎眉心緊蹙,「怎麼弄的?」
她的聲音里夾雜著關心,是醫生對患者下意識的詢問。
裴岩之卻會錯了意思,深鎖的眉頭好稍稍舒展。
他就知道蘇蕎還會關心他。
裴岩之輕咳了一聲,平靜道:「陸明遠挑的酒杯質量不行。」
蘇蕎不解,他受傷和陸明遠挑的酒杯有什麼關係?什麼亂七八糟的藉口?
蘇蕎抿緊了唇,算了,這事兒也和她沒關係,她只負責處理傷口。
「忍著點,會有點痛。」
裴岩之低低地「嗯」可一聲,蘇蕎手拿棉簽和碘伏,彎下了腰,輕輕擦拭他的傷口周邊皮膚。
或許是骨子裡的習慣,蘇蕎擦拭的時候,還會輕輕地朝傷口吹氣。
涼涼的風吹在掌心,仿佛連帶著吹起了裴岩之心裡頭的陣陣漣漪。
裴岩之屏氣凝神地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女人臉蛋,眸光一點點暗下來。
蘇蕎五官小巧,卻很漂亮,翹鼻杏眼,肌膚潔白無瑕,仿佛上好的暖玉。
她拿著鑷子開始要把玻璃碎片取出來,一隻手不好操作,蘇蕎只好握住裴岩之的手背。
手心和手背貼在一塊,瞬間傳來暖暖熱熱的溫度。
蘇蕎有一瞬的怔住,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她能感覺到頭頂那道灼熱的視線,裴岩之正在盯著她看,而且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著。
蘇蕎細細地將玻璃碎片取出,有一些細小的碎片,畢竟湊得很近才能看到。
她的腦袋越低越下,一縷髮絲垂落在眼尾旁,發尾扎扎的,讓她不太舒服。
抬手要將髮絲撩起時,裴岩之的動作比她更快。
兩個人的指尖,驀然在空中碰撞了下。
蘇蕎茫然地抬眸,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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