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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彼此試探

  (一)

  周政胤最終將落腳宅院定在了雲川縣梨花街上。

  他當即付足銀錢,一次性租下兩個月。

  此宅規制為兩進兩出。前院設正堂與膳堂,待客、用膳皆在此處。

  後院二樓辟有六間臥房,房舍充裕,眾人分住綽綽有餘。

  

  庭院正中生一株蒼勁古木,枝幹虬曲,繁葉蔽日,濃蔭鋪滿院落。

  院中設石桌石凳,另置竹榻,四下清幽僻靜,正適合暗中落腳行事。

  寶忠便吩咐單珩哲尋訪廚役,再三叮囑,日常膳食,須優先依從江朔寧的口味置辦。

  諸事安置完畢,夜已深沉。

  江朔寧抬手推開窗欞,恰在此時,寶忠也沐浴完畢,一身紫色寢衣,亦推開了窗。

  二人臥房遙遙相對,隔院相望。

  隔壁,周政胤的窗也應聲開啟。

  無巧不成,右側兩間臥房,霍驍與展青,亦同時推開窗扉。

  左側單珩哲的窗子,亦隨之洞開。

  六個人,齊齊立在各自窗前,院中靜得落針可聞,無一人出聲。

  江朔寧神色淡淡,當即抬手合上窗扇。

  寶忠面色沉凝,亦緩緩將窗關上。

  周政胤抬眼,正遇上霍驍投來的目光,那眼神意味深長。

  「九爺,早些安歇。」

  霍驍語聲低沉,微微頷首,側眼掃過身側的展青,二人一同閉了窗。

  周政胤眉頭微蹙,已然讀懂方才那一眼裡暗藏的意思。

  他不再多言,轉身取過被褥,徑直邁步走出臥房。

  院中只剩單珩哲一人,獨對漫天月色,仰頭長嘆一聲。

  江朔寧獨坐鏡前,手持木梳,神色落寞,緩緩梳理胸前長發。

  梳著梳著,淚珠卻不受控制,簌簌墜落。

  忽然,門外傳來輕叩之聲。

  她連忙抬手拭去眼角淚痕,斂去悽然神色,起身拉開房門。

  只見周政胤懷裡抱著一床被褥,正立在門外。

  江朔寧蹙眉,語聲帶著幾分詫異:「你這是做什麼?」

  周政胤略有些窘迫,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霍驍多半已經瞧出你我之間的內情。名義上你到底是我的側妃,如今卻分房而居。他終究是外人,難免心生揣測。


  在王府之中倒還好,我大可對外說辭,說我偏寵王妃,對你冷淡,便能搪塞過去。

  可此番在外,旁人近在咫尺,總不能處處露破綻。好歹,也得給我留點體面。」

  江朔寧望著他一臉窘迫無措的模樣,不由得無奈輕笑一聲:

  「怎麼,難不成霍驍還能管王爺與側妃的房內私事?周政胤,你休想鑽這個空子。

  當初定下的約法三章,無論身在何處都作數。還有你先前應允的,五步之距,往後退。」

  周政胤慌忙連連後退五步,垂著眼,嘴角微微撇起,一副委屈不甘的模樣。

  江朔寧淡淡道:「你隨便尋個說辭搪塞便是,只要能叫他信得過。」

  周政胤猛地抬眼看向她,一臉茫然:「那該找什麼理由?」

  江朔寧略一思忖,隨口道:「便說你身子不濟。」

  話音未落,不等周政胤回過神,她便抬手砰地合上了房門。

  周政胤僵立在門外,反覆回味方才那句話,轉念一想才品出其中意味,霎時氣得臉頰漲得通紅,低聲喃喃自語:

  「這……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柄?我尚且年少,怎能受這般污衊!」

  屋內再無半點聲響。周政胤憋著一肚子悶氣,抱著被褥悻悻轉回自己的臥房。

  (二)

  霍驍獨坐案前,細細翻閱卷宗。展青捧上一盞熱茶,低聲稟道:

  「大人,那姓單的今日一路尾隨屬下,實在欺人。」

  霍驍目光未離案卷,指尖輕輕翻過一頁紙,神色平靜:

  「我知曉。不止單珩哲,寶忠與那位側妃,對我皆存戒備敵意。

  唯有景宸王,看著心思淺,相較容易應對。」

  展青蹙眉:「大人,屬下觀之,景宸王與這位側妃,並未如傳言那般伉儷情深。」

  霍驍唇角微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輕輕擱回案上。

  「這位側妃,瞧著性情冷淡,實則心思極深。從一介宮女走到今日地位,絕非尋常女子。景宸王能有如今,離不開她在背後籌謀。

  但二人之間究竟是有情,還是另有算計,內里大有蹊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還有寶忠,城府極深,本是御前紅人,如今隨侍景宸王身側,背後自有緣由。

  側妃與寶忠,這兩人都不好相與。不過,這些本不是我的分內之事。我只專心追查夢陀羅一案,其餘王府糾葛,無意摻和。


  只是憑多年辦案的閱歷判斷,他們三人身上,藏著不淺的隱情。」

  展青頷首,心中瞭然,隨即低聲問道:

  「屬下明白了。只是景宸王一行人一併插手此案,明日前去查訪,會不會多生枝節?」

  霍驍抬眸,眼底淡淡閃過一絲深思,緩緩作答:

  「他們有心一同查案,未必是壞事。只是你切記,線索萬不可全盤托出。

  我們只管順著那老者一家,追查藥販來路。其餘的,靜觀其變便是。」

  說罷,他緩緩起身,負手踱至窗邊,望著沉沉夜色,緩緩開口:

  「他們防咱們,咱們便防他們。既然各方都不願以誠相待,我亦不必掏盡真心。

  這世間相交本就如此,人心隔腹,利害在前,人人皆有自持的防備。」

  展青微微頷首,移步至他身側,低聲勸道:

  「大人本是性情中人,只是寶忠與那位側妃皆非善類。依屬下之見,能遠則遠,不必深涉。」

  霍驍目光凝於窗外夜色,徐徐道:

  「道理雖是這般。可往往那些故作親近、自來熟之人才最是難測。

  官場之上,人人面上皆戴假面,談笑轉瞬,便會互相傾軋構陷。眼下不必妄下評斷,靜觀後續行事便是。」

  展青聞言,順勢轉了話頭:

  「說得是。待此案了結歸京,老爺還要為大人張羅婚事,這一回,怕是再也躲不開了。」

  一提婚事,霍驍便覺頭大,心煩地抬手擺了擺:

  「休要再提此事。就算躲不過,我也要設法避開。」

  展青輕笑一聲:「大人先前託辭體虛,服藥調養。如今老爺夫人只當您已然痊癒。

  大人不願成婚,便稱自身難續子嗣;二小姐不願出嫁,便自言命帶克夫。您二人,真不愧是一對兄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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