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別髒了眼睛

  霧霾天幾乎分不清時間，城市裡漫開一點灰白色的時候，樓楓玥從一家私人超市里鑽了出來。

  在往遠處走走，還有一個大型商場，周圍喪屍有點多，對她而言倒也不算問題。

  原本打算今天去轉轉，看能不能撈到什麼好東西的，但睡醒的時候就感覺胸口有點悶。

  不知道是霧霾的影響，還是某種不好的預感。

  她原路返回兵器店，靠近廠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隔老遠便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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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廠房一片漆黑，按道理，窗戶應該會有燈光漏出來才對。

  風系異能裹住全身，她加快速度衝到廠房的窗邊，發現窗戶玻璃碎了，窗邊沒有碎片，應該是從外向內衝破的。

  裡面被泥土封死，李奕辰乾的。

  她繞到正門，打開捲簾門上的小門，進去。

  淨化間的感應燈自動亮起，關上小門後等了一會兒，直到空氣淨化器亮起綠燈，她才進入鋼門。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李奕辰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角落裡被電網困住的兩個陌生面孔。

  聽見聲音，他轉過頭來，眸光亮了一下：「嫂子，你可算回來了！」

  他這一嗓子喊得中氣十足，樓楓玥腳步卻沒停。

  目光先掃過客廳。

  桌子上擱著半鍋涼透了的粥，角落裡的電網還在滋滋冒著細碎的電光，裡頭蹲著兩個男人，一個光頭，一個又矮又壯，正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看她。

  「我爸媽呢？」樓楓玥問。

  「凌晨的時候發燒了，已經餵了龍魂丹，但人還沒醒，崢哥在樓上守著。」李奕辰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今天中午，林姨也開始低熱，在樓上休息。」

  他語速很快，三兩句把昨晚的事交代了。

  玻璃碎了、人闖進來了、潘荃被刀架脖子、樓雲崢把瘦高個砸出窗外、剩下兩個被扣下來等你決定。

  樓楓玥聽完，面無表情地走到角落裡的電網前，蹲下身，隔著跳動的電弧看那兩個人。

  光頭想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姑娘，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樓楓玥沒理他，偏頭問李奕辰：「動手那個呢？」

  「死了。」李奕辰兩手比了個籃球大小，「這麼大的電球貼臉砸過去，腦漿都出來了。」

  光頭聽到「腦漿」兩個字，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脖子又縮了半寸。

  樓楓玥站起來，沒有多看一眼，轉身往樓梯走。

  「你先盯著，我上去看看爸媽。」

  二樓很安靜，樓雲崢坐在父母房間門口的一把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樓楓玥走到他面前站定，看了他幾秒，開口道：「哥，辛苦了。」

  樓雲崢放下杯子，無聲地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身，讓她推門進去看看爸媽。

  潘荃和樓青建並排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還算平穩，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被子嚴絲合縫地掖在兩人下巴底下，一看就是樓雲崢親手蓋的。

  樓楓玥在床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父母的額頭，還有點低熱。

  她收回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輕聲退了出去。

  「龍魂丹用完了？」她看向哥哥，聲音放得很輕，怕打擾房裡的人休息。

  「還有一顆。」樓雲崢把裝藥的瓶子遞給她，「我本來說給林姨吃的，但是她說跟著我們一家已經添很多麻煩了，不能再浪費這些矜貴的藥。只吃了幾顆普通的抗生素和退燒藥。」

  樓楓玥盯著那個白色小瓷瓶，抿了抿唇，伸手接了過來，「洛則言呢？」

  「在房裡陪他媽媽，你不在，他也不肯用龍魂丹。」樓雲崢嘆息著搖搖頭。

  他話音剛落，隔壁的房門就開了。

  洛則言走了出來，看見樓楓玥的時候怔了一瞬，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才轉身朝向她。

  「回來了？」

  「嗯。」樓楓玥目光在他略顯憔悴的臉色上轉了一圈，「阿姨情況怎麼樣？」

  「38度，退燒藥好像沒什麼效果。」洛則言微微垂下眼眸，眼底沒什麼光。

  樓楓玥把手裡的瓶子遞過去，「為什麼不給她吃？」

  洛則言低頭看了眼那個小瓷瓶，沒有接。

  「她說留著，怕你爸媽反覆。」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這是你用命換回來的東西，沒你本人同意，我不能隨意消耗它。」

  「用命換回來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留著當擺設的。」樓楓玥拉過他的手，把瓶子塞進他掌心裡，「萬一我一個星期不回來，難不成你要看著你媽病死？」

  洛則言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下次別幹這麼蠢的事，我沒那么小氣。」樓楓玥把他往隔壁房間的方向推了推，「趕緊去給阿姨餵藥。」

  洛則言攥著那個瓶子，指尖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沒有再推辭，低頭說了句「謝了」，推門回了房間。

  隔著門板，能聽見他低低的聲音：「媽，把這個吃了。」

  樓楓玥站在走廊里，聽著那幾句話，偏頭看了一眼樓雲崢：「樓下那兩個，什麼來路？」

  「附近流浪的，看見這地方有物資就想搶。領頭那個死了，剩下的就是見風使舵的貨色。」樓雲崢揉了揉手腕，「我本來想直接處理掉，但想著還是等你回來再說。」

  樓楓玥默了默，臉上沒什麼表情，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留著好，這種髒活兒，怎麼能讓哥哥干。

  「我去處理掉。」她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又在樓梯口處停了一下，扭過頭來看他，「哥，多喝點水，嘴唇都幹了。」

  樓雲崢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目光在她右肩處那片乾涸的血跡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臉上：「處理完就早點回來，我餓了，等你吃飯。」

  「好。」樓楓玥下了樓，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見她下來，李奕辰從沙發上站起來，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狀似隨意地問了句：「嫂子，叔叔阿姨怎麼樣了？」

  「還沒退燒，但是吃了藥就能活，不用擔心。」樓楓玥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在說「辛苦了」。

  李奕辰心下稍安，看樓楓玥的表情，最後一顆龍魂丹應該也給林姨吃下了。

  樓楓玥轉身走向角落裡那兩個人，撤掉電網，一手拽一個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兩人往門口走。

  見狀，李奕辰跟了幾步：「我陪你一起。」

  「不用。」樓楓玥腳步沒停，進了淨化間，關上鋼門的瞬間，落下一句：「別髒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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