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表白
洛則言的眼神沒有躲閃，緊緊黏在她臉上，像要洞穿她所有偽裝。
他直白而坦誠：「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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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出口的瞬間，他分明看見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圈輕微地顫了一下。
又瞬間恢復了穩定，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所以——」樓楓玥強裝鎮定，揣在口袋裡的手卻不自覺地捏緊，「你有什麼想問的？」
「沒有。」
洛則言對上樓楓玥略帶詫異的目光，唇邊扯起一抹幾不可察地淡笑。
「你不說，我就不問。」
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聽見他低沉的嗓音說出的體貼話語，樓楓玥僅僅抿了抿唇，淡淡移開了目光。
「回去了。」她轉身，朝扶梯的方向走去。
「樓楓玥。」洛則言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掌能將她纖細的手腕完全裹住，「你是不是在躲我？」
洛則言向來是個不會繞彎子的人，從小到大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青春期時練體育，每天除了訓練就是睡覺，體育競技直白而乾脆，他便也沒學會拐彎抹角。
大學畢業後入伍，在那個只需要服從命令的地方，更是讓他遇事直接打報告的乾脆性格得到延續。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幾天，此刻終於找到機會直接問出口。
樓楓玥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他，沒有接話。
「跟你講個故事吧。」洛則言深吸一口氣，像要把壓了這麼多年的心事一股腦地吐給她聽。
「我讀高一的時候，班上有個女孩，長得像個軟乎乎的白麵團子，見了誰都是沒心沒肺地笑嘻嘻。她的抽屜里總是塞滿了各種零食，每次我路過她座位旁，她都會摸出一些零食遞過來，笑眯眯地問我吃不吃。」
「她笑起來的時候很甜，像塊奶油蛋糕。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星星。我當時就在想，這麼可愛的女孩，要是能抱一下就好了。」
洛則言對上樓楓玥怔忪的眼神，彎起唇角笑了一下。
「這個女孩不僅很大方，而且脾氣也很好。班上同學給她起外號，她也不生氣。但我不喜歡那個外號，不喜歡別人用外貌給她貼標籤，所以我總跟他們吵。」
「她特別招人喜歡，每天放學都有人來接她放學，是個長得挺高挺帥的男孩，看上去學習成績就很好。那個男孩跟她同歲，我以為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當時能鼓起勇氣當面問她那個男孩是誰，或許在高二分班那天，我就會跟她說——」
洛則言鬆開了她的手腕，站直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雙桃花眼，像要探進她內心深處。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後半句：「樓楓玥，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
樓楓玥怔住了，腦子像被灌了水泥，所有零件全部罷工。
到底是哪個部件先出了問題？
大概是耳朵。
肯定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出現幻聽了。
呼吸停滯到胸腔漸漸缺氧，樓楓玥猛地倒退一步，喘了口大氣。
「別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她嗓音比平時更冷，刻意拉開距離。
「我沒在開玩笑。」洛則言垂眸睨著她，兩手往兜里一揣，「高三那年去跟老師打聽了一下，知道你要報考臨江大學，我才來了臨江市。」
「但沒想到臨江這麼大，十年，一次都沒遇見過你。」
樓楓玥抿了抿唇，緩緩垂下了眼眸：「你現在說這些，想表達什麼？」
鴨舌帽擋住了她的眉眼，洛則言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依舊能感覺到她並不是很想提及以前的事。
「沒什麼。」他說，「末世里講這些有點不合時宜，只是我怕藏了十年的話不說出口，以後沒有機會說了。」
樓楓玥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遷掀開布簾出來，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久到中庭的燈盡數熄滅，僅剩應急燈微弱的光亮。
她仰起頭，看著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
然後，摸出了魂爐，遞過去。
「這個給你。」
洛則言低頭看了眼她掌心托著的那個小巧精緻的檀香爐，沒有接。
「這是什麼？」
「火系專用道具，魂爐。每天零點自動產生一顆爐灰，把爐灰放在掌心搓開，12小時內異能強度會大幅提升。」樓楓玥頓了頓，又補了句，「我用不上。」
洛則言拿起那個小小的檀香爐，端詳幾秒，視線挪回她臉上：「你這算是……回應？」
樓楓玥移開視線，聲音很輕：「你是目前異能者隊裡最強的人，之後說不定會有任務需要你幫忙。」
洛則言明了地點點頭，把魂爐揣進衝鋒衣的衣兜里。
見他沒再多問什麼，樓楓玥掃了他一眼，又迅速別開臉。
「洛則言。」
「嗯？」
「我以前……喜歡過你。」
洛則言瞳孔顫了顫，唇畔微張，心跳快得不像話。
樓楓玥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抬眸對上他的眼睛，繼續道：「高中的時候，你給我帶過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盒止痛藥。現在，我們兩清了。」
不只是恩怨兩清，連帶著青春期時那點萌動的情愫，都該在末世到來的此刻，徹底終結。
以後見面，只剩「老同學」的情分，或是「戰友」的合作。
洛則言垂眸沉思了片刻，最終只是淡然地扯了下唇角：「我明白。」
樓楓玥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揣在口袋裡的手越捏越緊，指甲掐進肉里。
細微的疼痛提醒著她，一切都不是幻覺。
末世來了，洛則言跟她表白了……應該說，是向那個十六歲的她表白了。
如果重逢的時間早一點，或許會有機會重新認識一遍，重新書寫結局。
但，沒有如果。
她經歷了那個以「遊戲」之名讓九十二個同胞喪生異世界的恐怖試煉。
裡面除了天選者外，有很多的NPC。
它們像真正的人一樣，會生病，會喊疼。
起初她試過跟幾個異能者組隊，但是屍潮來臨的時候，他們將她推了出去，自己跑了。
後來她僥倖撿回一條命，然後找到了那些人，一個個殺掉。
她見過人性的醜陋，經歷過背叛。
再也沒有勇氣去相信其他人，也沒勇氣將後背交給除親人以外的任何人。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暗戀了十幾年的白月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