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毒
翻過隔離帶，就看到秦遷撐著一把黑傘，在商場門口焦急地來回踱步。
像產房門口焦急等待的老父親。
直到看見那三道身影，秦遷才狠狠地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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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蘭同志，沒受傷吧？」秦遷疾步迎上來，將樓楓玥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沒有。」樓楓玥語氣淡得像在問中午吃什麼，「八樓的C級和後院的D級都解決了，晶核歸我。其他喪屍的晶核你派人去收，按貢獻和等級分給異能者。」
「好。」秦遷忙不迭地點頭，「那需要開個復盤會嗎？」
樓楓玥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一點半了。
「先吃飯，休息一下。」她說，「晚上七點集合。」
「行。」秦遷毫無異議，指揮部多少計劃都沒這位祖宗半句話重要，「我去通知，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樓楓玥點點頭，扭頭看了眼洛則言，「我們回了，你去找你隊友吧。」
「嗯，晚上見。」
洛則言站在原地，目送兄妹倆勾著肩離開。
就像高中時經歷過的無數次那樣。
兄妹倆撐著一把傘，並肩往住宅區走去。
樓雲崢一手握著傘柄，一手摟著妹妹的肩，眼神里滿是調笑：「洛則言做完任務還特意上去找你，沒發生點什麼特別的事？」
龍鳳胎出生就差那麼幾分鐘，兄妹倆是一根臍帶出來的，彼此之間從來都不會有秘密。
此刻被哥哥這樣問，樓楓玥就仔細地回想了一遍，低聲道：「那隻C級喪屍把衣服撐爆了，光禿禿的。洛則言捂著我的眼睛，說他的身材比喪屍的好，讓我看他的。」
樓雲崢聽完，「噗呲」一聲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傘面上的雨水嘩啦啦地順著傘沿砸落一片。
「笑什麼？」樓楓玥沒好氣地別他一眼。
明明是他要問的，她說了，他又莫名其妙地笑。
她百無聊賴地甩甩手，施施然道：「我都不知道男人的勝負欲這麼強，連喪屍都要比。」
「他是在吃醋。」樓雲崢睨著自己的笨蛋妹妹，眼神里滿是無奈，「連喪屍的醋都吃，只能說明他太喜歡你了。」
樓楓玥的耳朵倏然紅了，瞪了哥哥一眼，聲音卻軟得像撒嬌：「胡說什麼呢……我跟他重逢才幾天？」
樓雲崢揚了下眉梢，湊近妹妹耳邊，聲音低得像是誘哄：「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高中時暗戀你？」
樓楓玥一下子蹦出兩米遠，不自覺地抬高聲調：「怎麼可能！」
樓雲崢笑了笑，將她拉回傘下：「他喜不喜歡你不清楚，反正你肯定還喜歡他。」
樓楓玥翻了個白眼，「那又怎樣？都世界末日了，難不成我還發了瘋地去跟他表個白？」
「為什麼不行？」樓雲崢說得理直氣壯，「他實力挺強，不會拖你後腿。而且看樣子也挺在乎你，以後遇到危險，估計會沖在你前面。」
「不要。」樓楓玥聲音悶悶的，拒絕得很乾脆，「我喜歡他是主觀因素，他值不值得信任是客觀因素。我見過太多為了一塊麵包而互捅刀子的夫妻，末世里多一個親密的人，就多一條軟肋。」
說到這裡，樓楓玥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我承受不起更多重量了。」
樓雲崢抿了抿唇，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後腦勺，沒再多說什麼。
進家門的時候，兄妹倆就被一陣肉香味香迷糊了。
樓楓玥在玄關換鞋，探頭看向廚房，「媽，中午吃啥？好香啊！」
「紅燒肉，都快燉爛了。」潘荃把鍋里熱著的紅燒肉盛出來，端到餐桌上，「我和你爸肚子餓，先吃了。給你倆留了飯菜，快去洗手。」
「好。」樓楓玥趿拉著拖鞋跑進衛生間，洗了手洗了臉。
往餐桌旁一坐，接過母親遞來的飯碗和筷子，低頭就往嘴裡扒。
樓雲崢也洗了手，坐在妹妹對面，看見她這副餓死鬼投胎一樣的吃相，嘆了口氣。
「你說你頓頓吃這麼多，怎麼肉還沒長回來呢？」
潘荃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上，力度不大，但還是打得他點了點頭，「你妹妹天天往外跑，消耗這麼大，一碗飯哪裡多了？最好能吃三碗，那才能長肉。」
樓雲崢故作委屈地撇撇嘴，「媽，就她是親生的，我是買一送一被送的那個是吧？」
「是啊。」潘荃笑著應聲，在沙發上坐下，「要不是你跑的快點，我還不樂意要呢。」
樓楓玥嘴裡被米飯塞成了包子，捂著嘴笑得眉眼彎彎。
飯後，樓楓玥本想幫忙洗碗，被潘荃趕出廚房，讓她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衣服。
兄妹倆輪流洗了澡，在客廳沙發像個大爺一樣癱著，電視上播放著好多年前的一部老電影。
雨聲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卻顯得室內的空間靜謐又安逸。
看了一會兒，眼皮子就開始打架，沒多久就睡著了。
潘荃看了眼靠在一塊熟睡的兄妹倆，不禁彎起唇角笑了一下。
想起他倆小時候也是這樣，形影不離，常常玩累的就倒在沙發上睡，還非要挨著彼此。
試過幾次趁著他倆睡熟，打算將他們抱回房間去。
結果剛把女兒抱起來，這孩子眼睛都沒睜開，伸手抓了抓，「哇」地一聲就哭了。
然後兒子也跟著哭，睡著都哭。
以前潘荃是不相信龍鳳胎心有靈犀的說法的，後來就不得不信了。
潘荃進臥房取了張毯子出來，輕手輕腳地蓋在兩個孩子身上。
隨後坐在窗台上，望著外面的雨幕，心裡暗暗嘆氣。
變天了，兩個孩子天天在外面打打殺殺，但好在有個伴，彼此之間相互扶持，總能撐過去的。
這場雨下得不算久，傍晚五點，樓楓玥睡醒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城市濕漉漉的，窗戶吹進來潮濕的風，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酸味。
這味道太過熟悉，在天災遊戲裡聞過無數遍，是混著病毒的氣味，樓楓玥立馬去關緊了窗戶。
樓青建從主臥出來，看見她關窗，不解地問：「玥玥，你把窗戶關了幹嘛？打開通通風啊。」
「有毒。」
樓楓玥簡單兩個字，樓青建立馬轉身回房，將剛打開的窗戶又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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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3702。
洛則言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
屏幕壁紙是一家三口的合照，背景是一處修葺得古色古香的亭台樓閣。
這是去年國慶假期陪爸媽出去旅遊時拍的。
婦人模樣年輕，看上去不過四十幾歲，眉眼彎彎，五官顯得很溫婉。
男人個子又高又瘦，皮膚黝黑，手臂帶著常年乾重活練出的肌肉線條。
臉型和五官跟洛則言明顯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洛則言摩挲了一下屏幕，暗暗嘆息。
最後一次通電話是停雨的時候，後面打過去一直顯示關機。
他們說一切都好，讓他不必擔心。
但父母向來報喜不報憂，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家裡還有沒有糧食。
又或者……那處老小區安不安全，有沒有喪屍跑進來……
李奕辰走出衛生間的時候，就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發呆。
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那張合照時，也不由得眼神黯淡幾分。
「則言，有沒有辦法能回去一趟？」
他也擔心自己爸媽，不知道他們在榆林市過得好不好。
洛則言按熄屏幕，沉默了幾秒，道：「後天，找秦遷借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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