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近水樓台先得月

  翠屏商場二樓，臨時指揮部。

  秦遷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支筆，面前的紙上寫滿了各種方案，又被一條條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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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推開，女技術員探進半個身子：「秦隊，酒店那邊又有動靜了，無人機拍到北區有十幾隻喪屍在往隔離帶方向移動。」

  秦遷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所有值守人員注意，加強北區隔離帶警戒，不許放任何東西過來！」

  「收到！」

  他放下對講機，重重地嘆了口氣。

  女技術員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樓蘭同志和她哥哥已經從西邊翻進來了。」

  秦遷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十分鐘前，值守的特警匯報說他們翻沙袋進來的。」

  秦遷揉了揉太陽穴，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氣。

  他拿起手機，給樓楓玥發消息：｛回來了？｝

  消息還沒發出去，門被推開，樓楓玥依舊是那副裝束，蒙得只剩一雙眼睛。

  今天看上去沒那麼髒，衣服是整潔的，不過帶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找我？」她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沒別的椅子，乾脆往牆邊一靠，姿態懶散地像是睡醒。

  看見這個祖宗總算回來了，秦遷一時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頭疼。

  開心是因為酒店的問題終於有人能解決了。

  頭疼是因為……他真的很怕跟這祖宗打交道！

  軟硬不吃，說什麼都不對！

  女技術員看了看樓楓玥，又看了看秦遷，識趣地退了出去。

  「樓蘭同志，剛才無人機拍到，北區有十幾隻喪屍在朝隔離帶方向移動。」秦遷將酒店的平面圖攤開在桌上，「我們對喪屍的了解太少了，不敢輕舉妄動，你有什麼見解嗎？」

  「跑出來那十幾隻是最低級的，你派人在隔離帶周圍先處理掉。」樓楓玥走過去，捲起他剛攤開的圖紙，握在手裡，「酒店那邊，我晚上進去探一探，明早再跟你商量清掃方案。」

  秦遷怔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這祖宗居然用了「商量」這個詞？

  跟他商量？

  他現在面子這麼大了嗎？

  不對不對，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你今晚自己一個人過去？」他眉心蹙了一下，顯然不太放心。

  「就在附近探一下。」樓楓玥打了個哈欠，抬腳往門口走，「行了，我要回家吃飯了。」

  「誒！」秦遷著急地跟了幾步，「那明天我這邊要做什麼準備？需要提前通知異能者集合嗎？」

  樓楓玥想了想，點點頭，「嗯，開個會吧。」

  「幾點？」

  「……九點半，我應該睡醒了。」

  秦遷：「……」

  得，你是祖宗，你說了算。

  送走樓楓玥，秦遷癱在了椅子上，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副手拿著兩盒自熱米飯進來，放了一份在他面前，「秦隊，先吃飯吧。樓蘭同志剛才說什麼了？」

  「她說今晚去酒店探查情況。」秦遷掀開盒蓋，拆開了餐具。

  副手疑惑地歪了歪頭，「喪屍晚上會比白天更活躍，拖到天黑才去探查，豈不是更危險？」

  「她自己去。」秦遷戳了戳熱好的米飯，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副手眼睛瞪了溜圓，「她一個人？」

  「嗯。」秦遷咽下嘴裡的米飯，感慨似地嘆了口氣，「這祖宗脾氣是怪了點，但也是個嘴硬心軟的，不想讓咱們的人進去白白送死。」

  副手若有所思地轉了轉眼珠子，試探性地問了句：「秦隊，她跟那個火系異能者洛則言……是不是挺熟的？」

  秦遷抬眸看他，遲疑了兩秒，「說是高中同學，看樣子關係還不錯。」

  「哦……」副手拍拍胸口，鬆了口氣，「那我沒安排錯。」

  秦遷疑惑：「你安排什麼了？」

  副手笑眯眯地說道：「我把洛則言他們小隊的住房，分配到A棟3702了。」

  秦遷：「……」

  笑笑笑，還笑！

  被那位祖宗知道，非得扒了你的皮！

  -

  樓楓玥從商場後門出去，穿過連廊，就能直接到小區門口。

  才離開商場沒多遠，就看見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在連廊里漫無目的地來回踱步。

  像是在等人。

  「洛則言？」她輕聲開口，戴著口罩，聲音有些模糊。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薄唇抿出的直線終於有了一絲弧度。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雙澄澈的黑眸落在她臉上，波瀾不驚，看不出情緒。

  「這麼晚才回來？」他的聲音散在夜風中，顯得很輕。

  樓楓玥摘下壓得腦殼發懵的鴨舌帽，順著他的腳步朝小區方向走，「你怎麼在這？」

  「等你。」他說得直白，語氣坦然得無法令人懷疑其中有半分旖旎。

  樓楓玥睨他一眼，「找我有事？」

  「酒店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洛則言言簡意賅，仿佛在跟同事討論一個項目方案。

  「今晚先去探探情況，你們等通知就好。」樓楓玥也說得簡單明了，語氣里沒有歧視，只有務實。

  洛則言瞥了她一眼，忽然垂眸笑了，「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什麼？」樓楓玥的桃花眼裡難得有些不解。

  「以前你做班長的時候也是這樣，把所有麻煩的事情自己處理完，最後發下來的通知只是讓同學們確認信息，簽個名就好。」

  洛則言仰頭看了眼沒有星星的夜空，像在懷念著什麼。

  他側目對上她那雙眼睛，薄唇彎起一抹淡淡的笑。

  「現在也是這樣。」

  樓楓玥抿了抿唇，沉默半晌，吐出一句：「人多麻煩，容易出錯。」

  「以前是因為班長的責任。」洛則言兩手抄兜，難得與她的距離近了幾分，「現在呢？」

  「現在……」樓楓玥斟酌了片刻，最終沒有給出答案。

  現在，是作為一個還沒完全泯滅人性的「人類」。

  她不愛管閒事，不愛跟官方打交道，沒興趣當救世主。

  人情世故在末世里對她而言都是累贅。

  但她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一群人去送死。

  如今做的一點小事，起碼能讓她感覺到自己還沒有被天災試煉完全磨滅本性。

  她仍舊是個「人」，而不是個只會殺戮的機器。

  A棟37樓，走廊里依舊很黑，只有鋼門上面的監控閃爍著一點紅色的亮光。

  像野獸的眼睛，時刻盯著這片領地。

  經過3702門口的時候，樓楓玥腳步停了一下，猶豫片刻，摸出一個充電寶遞給他：「手機充電用。」

  走廊里黑得只能看見彼此模糊的輪廓。

  洛則言伸手去接，卻無意中將她整隻手握在了掌心裡。

  她的手很瘦，瘦得能清晰地摸到骨頭。

  樓楓玥慌亂地把充電寶塞進他掌心，抽回手，轉身往盡頭的鋼門走去，「早點休息。」

  那扇鋼門打開，裡面透出微弱的暖黃色燈光，很快又關上。

  黑暗裡，洛則言在原地站了很久，攥著那個充電寶，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一絲細膩的觸感。

  洛則言合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無聲地緩緩吐出。

  別想了。

  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他抬手敲了敲3702的門，李奕辰很快就把門打開了。

  看見是他，立馬一臉促狹：「喲，回來啦？打聽到你家班長住哪兒沒？」

  洛則言走進去，脫下身上的衝鋒衣，搭在沙發扶手上，「就住隔壁。」

  「什麼？」李奕辰立馬瞪大了眼睛，八卦地湊上去，「隔壁那扇鋼門就是她家？」

  「嗯。」

  「天助你也啊！這下你不就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洛則言冷笑一聲，「不一定是天助。」

  李奕辰頓時收斂了笑意，「什麼意思？」

  「指揮中心那些人對班長什麼態度，你也看見了。」洛則言往沙發上一坐，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我估計他們在班長那討不到好處，想借我跟班長的關係，拿我當橋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