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就在這等著
沈曉霜站在次臥門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警惕地盯著主臥方向看了幾秒，確認那頭沒動靜，才慢慢推開了次臥的門。
她知道自己不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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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楓玥定下的規矩明明白白。
在這套房子裡，她的活動空間只有客廳、浴室、書房。
可是現在客廳里空無一人，樓青建和潘荃在主臥里沒起床，樓雲崢和樓楓玥出門了。
整間屋子剩她一個人，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她只是想要自己的手機。
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僅此而已。
沈曉霜咬了咬嘴唇，飛快地閃身進入次臥，掩上了門。
次臥不大，一張雙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小夜燈。
她先翻了床頭櫃的抽屜，空的。
書桌的抽屜，只有幾支筆、一個筆記本、一盒沒拆封的口罩，沒有手機。
衣櫃最上層放著幾件疊好的衣服，下面是一個上了鎖的行李箱。
沈曉霜蹲下來，拽了拽那把鎖，紋絲不動。
她盯著那個行李箱看了幾秒，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裡面是什麼？
值錢的東西？
她不敢往下想，站起身，把衣櫃門關上。
次臥里沒有她的手機，也沒有她的平板。
沈曉霜站在房間中央，目光落在那張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單人床上。
她忽然覺得，樓楓玥這個人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
床鋪得比酒店規整，說話像命令，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
沈曉霜打了個寒戰，快步離開了次臥，輕輕把門帶上。
她回到書房，蜷縮在沙發床上，抱著膝蓋。
她的手機沒了，平板沒了，聯繫不上任何人。
像被囚禁在監獄裡的一名等待判刑的罪犯，徹底與外界隔絕。
－
樓楓玥和樓雲崢已經走到了38樓。
樓梯間的門開著，裡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罵。
樓楓玥側身進去，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昏暗的空間。
38樓沒有裝修，整層都是毛坯房，水泥牆面，沒有隔斷，一眼就能望到底。
十二個人散落在各個角落，有的靠牆坐著，有的躺在地上，有的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手電筒的光照到最裡面的角落時，樓楓玥看到了那個正在喪屍化的人。
是個男人，三十歲左右。
他的皮膚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眼珠渾濁，嘴裡發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但他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他的手指還在抽搐，嘴唇還在抖動，像是在說什麼。
「別過來！」
尖銳的聲音刺破了空氣。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沖了過來，張開雙臂擋在那個男人面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你們要幹什麼？！」她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淚痕，「不准動我兒子！」
樓楓玥握緊棒球棍，沒有往前走。
「他已經變異了。」她的聲音悶在口罩後面，聽不出任何情緒，「再過三分鐘，他就會變成喪屍，咬死這裡所有人。」
「你放屁！」女人聲嘶力竭地喊，「他只是發燒！他只是還沒退燒！你們不許碰他！」
旁邊幾個人也圍了上來。
一個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說：「小姑娘，你拿個棒球棍就想打人？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呢。」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縮在角落裡，聲音發抖：「要不……要不還是讓她看看吧？說不定她真有辦法……」
「有什麼辦法？！」中年女人轉過身，抱住那個灰白色的男人，眼淚掉得更凶了，「小軍，你跟他們說，你沒有變異！你跟媽說，你還活著！」
那個叫小軍的男人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不像人類的聲音。
他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指甲刮過水泥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樓楓玥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樓雲崢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棒球棍上的電流若隱若現。
他想起妹妹說過的話——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喪屍，而是人心。
這個母親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已經死了，她寧願自欺欺人，哪怕下一秒就會被兒子咬斷喉嚨。
「阿姨，」樓雲崢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他……已經沒有體溫了吧？如果不處理，整棟樓的人都會死。」
「那就一起死！」女人轉過頭，眼神里滿是瘋狂，「我兒子死，我也不活了！你們誰也別想動他！」
她抱著那個男人，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樓楓玥沉默了幾秒，然後在棒球棍搭在肩上，往窗邊一靠。
懶洋洋地說道：「除了發燒那個，其他人全部轉移到樓上。我就在這等著，等這位大姨的好兒子把她脖子咬斷，再一併給他們母子倆收屍。」
樓楓玥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抱著兒子的女人更是渾身一僵，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樓雲崢側目看了妹妹一眼。
他知道妹妹不是在威脅，而是在陳述事實。
在天災遊戲裡，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
親人抱著即將喪屍化的家人不肯鬆手，最後被活活咬死，然後變異成喪屍再去咬別人，一屋子人全滅。
這種「婦人之仁」，在末日裡是最致命的毒藥。
「你、你這個小姑娘怎麼這麼狠心！」旁邊一個老頭跺了跺腳，指著樓楓玥的鼻子罵，「人家母子情深，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樓楓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那個女人懷裡的男人。
那個叫小軍的男人，皮膚已經從灰白色變成了青灰色，眼珠徹底渾濁，嘴裡開始往外流涎水。
快了。
「你們想留下陪葬，我沒意見。」樓楓玥聲音很輕，像是再說今天天氣不錯，「被咬一個，我就殺一個。」
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第一個站起來，拉著孩子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樓梯口跑。
「小姑娘……」一個男人猶豫了一下，不忍地看著那對母子，「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樓楓玥頭都沒回，指了指身後的窗戶，「你看看外面，確定要問這種蠢問題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