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停水

  本以為這件事就此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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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沒想到，中午十一點剛過，張勇突然在業主群里發消息。

  38樓和39樓沒人住，讓原本六樓以下的住戶挪上去。

  而且還說，3703戶里有很多吃的，誰要是吃不上飯了，他帶頭去撬門，拿到的物資一起平分。

  樓楓玥從劉武那得知這個消息後，直接氣笑了。

  國家系統還沒崩呢，就有人能把上門搶劫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冠冕堂皇了？

  她把這個消息轉達給家裡人，一時間都陷入了沉默。

  「玥玥，你跟我們透個底，咱家到底還有多少食材？」潘荃不放心地發問。

  這幾天她煮了很多菜，每次快把冰箱裡的食材用完，樓楓玥又會從空間裡取出新的將冰箱填滿。

  但潘荃知道，這些東西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女兒提前囤積好的。

  既然是囤積的，那數量就是有限的。

  「夠我們一家四口吃幾個月。」

  樓楓玥輕描淡寫地回答，目光緩緩挪向尚未停雨的灰濛濛的天空。

  「雨停之後，還能繼續出去搜羅些物資。雖然不知道未來怎樣，但必定不會讓你們餓肚子。」

  潘荃垂下頭，沉默了很久，低低開口：「既然雨停還能出去找食物，那不然我們將現有的分一部分出去吧？鄰里之間幫一幫，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

  話音未落，樓青建察覺到女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連忙捏了捏妻子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樓楓玥眸色陰沉，緩緩轉向潘荃，薄唇輕啟：「媽，現在所有工廠停工，就意味著物資的數量是有限的。天災不一定什麼時候會結束，我們現在食物充足，那以後呢？等我們的物資消耗完了，又有誰會伸出援手？」

  氣氛逐漸凝固，客廳內一片死寂。

  樓雲崢接過話茬：「玥玥說得對。媽，現在可不是和平年代了，好心換不來好報，你餵別人一口吃的，別人可能反過來咬掉你一塊肉。」

  這幾天妹妹一直強調要低調行事，就是在防範這種有心之人。

  一旦慷慨解囊，將食物分出去，某些人不僅不會感恩，還會認定你家有充足的物資，非要吸乾你最後一滴血才肯罷休！

  這不是在助人為樂，而是在給自己惹麻煩。

  潘荃輕嘆一聲，沒有反駁兩個孩子的話，「行，你們做主吧。」

  中午樓楓玥下廚，煮了三個菜。

  蒜蓉炒絲瓜、蒸海魚、辣椒炒肉，這種情況下能吃到新鮮的蔬菜已是不易，何況還能有一口香噴噴的大米飯。

  碳水永遠是能量的主要來源，被暴雨圍困的第七天，或許整棟樓里只有他們一家四口依舊臉泛紅光、精神飽滿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氣氛卻沒了前幾天的歡快，似乎越臨近雨停，未知的恐懼就來得越快。

  各自懷揣著沉重的心情，不敢想像當樓楓玥說的「喪屍」出現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飯間，雨聲又變大了，噼里啪啦的聲響像冰雹砸上玻璃窗。

  狂風席捲而過，鑽進窗戶縫隙里，發出尖銳刺耳的難聽聲響。

  突發情況總會有很多，樓楓玥並不在意，安心地窩在小家裡，打掃衛生、煮些儲備糧。

  下午兩點左右，水龍頭釋放出的清澈水流突然沒了，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口褐紅色的液體，然後徹底歇氣。

  樓楓玥關掉水龍頭，檢查了一下洗手盆里殘留的褐紅色液體。

  不是血，是鐵鏽。

  大概是因為樓里很多人正在儲水，突然停水，水泵干燒刮下了積攢的鐵鏽，混在水裡被抽了上來。

  「家裡停水了。」樓楓玥走到廚房門口，看向客廳里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的樓青建，「爸，過來幫個忙。」

  「來了。」樓青建起身快步過去。

  潘荃也不閒著，將掃帚放到一邊，湊了上去，「有什麼我能做的？」

  「媽，你跟哥哥一起將餐桌挪到客廳去吧。」

  樓楓玥從空間裡扯出兩卷橡膠軟管，遞給樓青建：「爸，你先把這跟管子接到水閥那，還有一根接洗手間的馬桶。」

  「沒問題。」

  控制這間公寓的水閥就藏在灶台的櫥櫃裡，樓青建幹過水電工，知道該接哪條管子。

  將橡膠軟管套上去後，又用細鐵絲紮緊管口，一來是固定，二來是防滲漏。

  浴室馬桶的就更方便了，換個管子的事兒。

  餐桌被挪到客廳後，原本餐廳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樓楓玥手一揮，一個巨大的蓄水箱出現在了空地上，大得幾乎能頂到天花板。

  這是生活用水的，連水閥。

  又取出另一個，放在客廳沙發旁邊的一小片空地里。這是雨水，用來沖廁所的，管子正好夠長。

  樓青建接好兩條管子，擰開儲水箱的水閥。

  「好了，玥玥，你試試有沒有水。」

  「好。」樓楓玥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

  水龍頭哀鳴地噴出幾團空氣後，水流嘩啦一下涌了出來。

  「有水了。」她關了水，扒著廚房門，笑嘻嘻地沖爸媽豎起大拇指：「老爸真厲害！辛苦媽媽搬桌子！請你們吃雪糕！」

  她從空間裡掏出兩個雪糕杯，遞過去。

  二老哈哈笑著，接過了冰淇淋。

  「謝謝寶貝女兒。」

  客廳里傳來樓雲崢不服氣的哀怨：「妹妹，做人不能偏心的！我也有份搬桌子的，怎麼吃雪糕沒我的份？」

  「有！」樓楓玥小跑過去，笑容裡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討好，「哥哥想吃什麼味道的？哈密瓜？芒果？榴槤？巧克力？」

  「哈密瓜吧，」樓雲崢半點不客氣，接過樓楓玥遞來的甜筒，又不滿意地皺了皺眉，「會弄髒手。」

  樓楓玥連忙幫他將甜筒的包裝撕開，重新放到他手裡，「哥哥，對服務還滿意嗎？」

  「能打及格分。」樓雲崢點了點頭，唇角上翹的弧度都快壓不住了。

  要知道二十幾年裡，一直是他替妹妹背鍋，也是他照顧妹妹居多。

  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

  還能被妹妹甜甜地喊「哥哥」，要是被他那幾個兄弟知道了，肯定羨慕得追著他喊「爹」。

  說起來，下了這麼多天雨，也不知道那幾個「乖兒子」家怎麼樣了，有沒有被淹，食物夠不夠，會不會發燒。

  大學時同宿舍的幾個好兄弟，畢業後都各自回了老家發展。

  幾個星期前還叫嚷著有空聚聚，這幾天群里卻安靜得跟死了一樣。

  暴雨鬧出這麼大動靜，他們竟然誰也沒在群里討論半句。

  可能都跟他一樣，光顧著照顧家裡人，沒閒心扯皮。

  也可能……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能祈禱他們都還好好活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