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封印周期

  玄空子說完那句話,站在通道口沒動。

  聞照野盯著他,手還按在鼎身上,沒松。玉佩嵌在裂紋里,發出微弱的光,在他指尖底下一下一下地跳,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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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遍。」聞照野說,聲音很乾。

  玄空子沒重複。他往前走了兩步,到石台前停下,低頭看著那尊鼎。鼎身上的銅綠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暗綠色,裂紋里嵌著玉佩,邊緣還有些細碎的金色紋路在慢慢遊走。

  「你爸沒失蹤。」玄空子說,聲音沙啞,像是乾渴了很久,「他在鼎里。」

  聞照野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疼得他回過神來。他盯著玄空子,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開玩笑的、騙人的、說錯話的,什麼都行。但玄空子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謊,平靜得像憋了三十年終於能說實話了。

  「你什麼意思?」聞照野問,聲音開始發抖,「什麼叫在鼎里?」

  玄空子沒回答。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東西,青銅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和鼎身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遞過來,聞照野沒接。

  「這是你爸當年留下的。」玄空子說,「封印鑰匙。」

  聞照野盯著那枚符牌,神瞳自己動了。淡金色的文字從符牌表面浮出來,一行一行地顯現——

  「冬至·子時·血為引。」

  七個字,刻在符牌內壁,筆畫很淺,但很清晰。聞照野看著那行字,想起父親在鼎腹內壁留下的密語——「下一次激活,就在明年冬至。」

  「我爸留下的?」他問。玄空子點了點頭。

  「他跟我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了,讓我把這個交給你。」玄空子的聲音更低了,「封印不是永久的,每年冬至,都需要聞家血脈激活一次。否則,封印就會崩潰。」聞照野接過符牌,手指在那些紋路上摩挲。符牌很沉,邊角磨得發亮,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

  「每年冬至?」他問。「每年冬至。」玄空子說,「你爸被封在裡面之前,交代了我兩件事。第一件,是把這個符牌給你。第二件——」他停了一下,看著聞照野的眼睛。「是讓我替他守一年。」

  聞照野愣住了。

  「你替他守了十七年?」

  「十七年。」玄空子說,聲音很平,「每年冬至,我都會來這裡,用你爸留下的玉佩激活封印。直到你來。」

  聞照野握著符牌,手心開始發燙。他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人往裡面扔了一顆炸彈,炸得他什麼都想不清楚。


  「你為什麼不早說?」他問,聲音有點啞。

  「你爸不讓。」玄空子說,「他說,等他兒子有能力走到這裡,再說。」

  聞照野盯著他,喉嚨里像堵了塊石頭。

  「你爸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了,讓我告訴他——對不起。」玄空子頓了頓,「還有,讓他不要怪你。」

  聞照野握著符牌的手抖了一下。「他讓你不要怪我?」他問,聲音有點變調,「他把自己封在鼎里十七年,然後讓你跟我說——不要怪你?」

  玄空子沒說話。「我爸在哪?」聞照野問,聲音突然變得很硬,「你剛才說,他在鼎里——什麼意思?」

  玄空子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尊青銅鼎。

  「鼎腹內壁,有一個空間。」他說,「當年他啟動四象封印陣的時候,把自己關了進去。」

  聞照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尊鼎,鼎身爬滿銅綠,裂紋里嵌著他父親的玉佩,金色的紋路在慢慢地遊走。

  「他還在裡面?」他問,聲音很輕。「不知道。」玄空子說,「封印啟動後,沒有人能打開。」

  聞照野盯著那尊鼎,手心全是汗。他想起父親信里的那句話——「父親這一生最大的遺憾,是不能陪你長大。」

  他想起父親那句「別說姓聞」。

  他想起奶奶偶爾提起父親時,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父親不是不要他。

  是他回不來。

  「我能打開嗎?」聞照野問,聲音很乾。

  玄空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封印一旦啟動,除非有人從裡面關掉,否則外面永遠打不開。」他說,「而你爸選擇關掉自己的唯一方式,是讓封印徹底崩潰。」

  聞照野握著符牌,手指攥得發白。「那他現在還能出來嗎?」

  玄空子沒有回答。顧清寒站在石室門口,一直沒說話。她看著玄空子的背影,目光很冷。

  「師父。」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隱瞞了三十年的事,今天終於要說出來了。」

  玄空子沒有回頭。「我讓你下山,是讓你看著他。」他說,「不是讓你幫他。」

  「我知道。」顧清寒說,「但我看到了。」

  玄空子轉過身,看著她。

  「你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他對玉佩的感應。」顧清寒說,「看到了他讀到那封信時哭出來的樣子。看到了他站在鼎前面,說『爸,我找到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師父,你守了十七年,你知道他爸在鼎里,但你沒告訴他。你讓他以為他爸失蹤了,讓他以為他爸不要他了。你讓他想了十七年。」玄空子沒有說話。「這就是你守護的方式?」顧清寒問。

  石室里安靜了很久。

  玄空子站在鼎前,看著那尊爬滿銅綠的青銅鼎,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你爸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了,讓我告訴他——」

  他轉過身,看著聞照野。

  「——我不是一個人了。」

  聞照野握著符牌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玄空子,腦子裡那句話像石頭一樣砸下來,砸得他喘不過氣。

  「這不是我爸說的。」他問,「是你說的?」

  玄空子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十七年的疲憊和愧疚。「你爸被關在裡面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玄空子說,「他說,老友,如果有一天我兒子來了,幫我告訴他——」

  他停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對不起,讓你一個人。」

  聞照野站在鼎前,拿著符牌,指尖發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來。

  他想起父親信里的那句話,想起父親那句「別說姓聞」,想起奶奶偶爾提起父親時,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後他想起自己對父親說過的那句話——

  「我不是一個人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符牌,看著上面那行淡金色的小字——「冬至·子時·血為引」。

  他握緊符牌,指節泛白。「明年冬至。」他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會來。」

  玄空子看著他,沒有說話。

  顧清寒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聞照野把符牌收進內袋,和那封信貼在一起。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尊青銅鼎,然後轉身,走向通道。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玄空子。

  「你替我爸守了十七年。」他說,「謝謝。」

  然後他走了。

  顧清寒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玄空子。

  玄空子站在鼎前,看著那尊爬滿銅綠的青銅鼎,像一尊雕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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